第128章 隻有夢裡能看到蕭妄
他們說話時，分明一個字都沒有提喬軟。
可每一個字，又都像刀子紮進喬軟心裡。
喬軟眉心微鎖，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捏緊，緊張地看向蕭妄：“你和我……”
喬軟做了很久的準備，還是說不出‘睡覺’兩個字。
最後，她隻能模模糊糊地詢問：“是為了她？”
蕭妄漆黑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波動。
他微垂眼皮，捏著柳芊芊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碾：“時間不早，該回去了。”
柳芊芊笑得更燦爛：“好。”
兩人十指相扣。
緊扣的雙手像刀子，狠狠紮進喬軟眼中。
她甚至忘記繼續追問，獃滯地站在原地，由著蕭妄和柳芊芊與她擦肩而過。
直到身後傳來車發動的聲音，喬軟才赫然別過頭。
那輛耀眼的跑車提速很快，已經消失在視野裡。
隻是不知為何，喬軟總覺得，她依稀還能看到柳芊芊淺笑著靠在蕭妄肩頭的樣子。
那幸福明媚的模樣那麼眼熟。
不就是曾經的她嗎？
喬軟情不自禁捏住胸前的玉佩。
既然當初接近自己都是為了柳芊芊。
既然對她好，都是利用。
為什麼還要把這塊玉佩交給她？
為什麼還要讓她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喬軟心痛得厲害，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麵。
蕭晚寧輕喚：“喬軟。”
喬軟緩慢回過神。
她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垂下眼，低聲道：“我們走吧。”
喬軟也不知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更加不知她還能做什麼。
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先回去再說吧。
下榻的酒店。
喬軟累得很，像是被人扒皮抽筋，四肢酸軟無力。
一回到酒店，她便癱軟地閉眼坐在沙發上。
修長的手指按在眉頭中輕揉。
喬軟呼吸聲沉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胸腔裡的憋悶全部吐出去才肯罷休。
“喬軟，你後悔嗎？”蕭晚寧跟著喬軟一起進了房間，此刻正坐在她對麵。
喬軟沒有睜眼，幽幽道：“後悔什麼？”
輪椅在地闆挪動，吱吱呀呀地響個不停。
“你為了蕭妄離開我，還千方百計地要找到他，現在又怎麼樣？”
“還不是一樣被他玩弄，然後拋棄？”
喬軟睜開眼，鳳眸裡閃過絲銳利，不悅地凝視蕭晚寧。
他嘴角噙笑，毫不掩飾眉眼中的不屑：“喬軟，到頭來你和我還是一樣的角色。”
“我們都被人利用，被人玩弄，最後被人拋棄。”
說著說著，蕭晚寧猖狂地笑起來。
他笑得用力又大聲，卻依舊無法掩蓋語調中的失落。
曾幾何時，蕭晚寧以為他纔是掌控全域性的神。
他玩弄柳芊芊。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一次一次把柳芊芊送到其他人床上。
他以為，他主導一切。
沒想到，自己纔是那個被柳芊芊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
更沒想到，柳芊芊居然會是蕭妄的人。
蕭晚寧再怎麼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說，這一次，他真的輸給蕭妄了。
“夠了。”喬軟冷聲打斷蕭晚寧狷狂的笑，指著門外沉聲道，“出去。”
蕭晚寧也不惱，意味深長地盯著喬軟，幽幽道：“你還是好好想想，回到京都你該怎麼和蕭老爺子交代吧。”
喬軟不想再理會他。
她重新閉起眼，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直到門關上，喬軟才終於不用隱藏感情。
她轉身撲在沙發上，任憑淚水奪眶而出。
蕭晚寧說得沒錯。
他們其實是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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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利用、被玩弄、被拋棄……
過往種種在喬軟眼前飛逝。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落個不停。
如今，喬軟已經沒有退路了。
為了能擺脫蕭老爺子，喬軟堵上了喬家。
現在，隻有帶著蕭妄回去，她才能繼續在京都生存下去。
否則的話，她這輩子也別想回到京都。
不知哭了多久，喬軟哭累了。
她無力地趴在沙發上，淚水流幹之後的疲倦逐漸席來。
很快，喬軟渾身無力，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喬軟感覺手被人握住。
她想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
隻聽到一抹飄忽不定的聲音幽幽而來。
“傻瓜，誰讓你來深市的？”
“這塊玉佩原本就是為了保你在京都無虞，好好等我回去。”
“現在可好，你也來深市，卷進這趟渾水裡。我該拿你怎麼辦？”
溫熱的手指抵在喬軟臉上，指腹輕輕摩挲。
淡淡的香氣將喬軟包圍。
那感覺太過熟悉，喬軟幾乎是本能呼喚：“蕭……蕭妄。”
她清晰感覺到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
“乖，不哭了。”
是夢嗎？
一定是夢。
隻有在夢裡，她才能再感受到這麼溫柔的蕭妄。
喬軟想睜眼看看蕭妄。
可她用盡所有力氣，卻無法睜開。
也對。
這可是在夢裡。
夢裡怎麼能睜眼呢？
掙紮幾次，喬軟放棄了。
她本能順著香味傳來的方嚮往前湊。
“蕭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反正是在夢裡，喬軟索性將所有委屈都哭了出來。
“你知道我為了能找到你付出了多少嗎？”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嗚嗚嗚……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手指輕動，順著喬軟的臉頰一點點向後。
手掌一翻，抵住喬軟的後腦。
一股溫熱落在喬軟唇上。
竟然是吻。
自己居然夢到蕭妄吻她了。
這夢裡的吻好真實。
真實到喬軟不願意醒。
可那吻很快便結束了。
臉上的溫熱也不見蹤影。
很快，就連空氣裡的香味也消失了。
大概是夢要醒了吧。
喬軟意識再次模糊，像是墜入無邊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咚咚聲吵醒喬軟。
“喬軟？”蕭晚寧的聲音從遠處飄進耳畔。
喬軟瞬間坐起身。
她下意識環視四周。
昨天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喬軟覺得也許不是夢。
她尋了一圈，也沒見到蕭妄的影子。
果真隻是個夢。
蕭晚寧催得更急。
喬軟甩甩腦袋，強行鎮定，起身給蕭晚寧開了門。
“你還活著啊。”蕭晚寧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這麼久不開門，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他不請自來地撥開喬軟，搖著輪椅來到桌邊：“酒店的早餐，就算明天要死，今天也得先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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