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42次回溯,我不想買彩票了------------------------------------------,空氣裡飄著速溶咖啡糊味和列印機墨粉的苦澀,林辰趴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裡剛改到第8版的方案,眼睛酸得像進了砂紙。:37,他摸出手機刷了眼群訊息,老闆剛發了條語音:“小林啊,這個方案的核心邏輯還得摳,明天早上九點前給我最終版,不然這專案進度要拖了。”後麵跟了個“加油”的表情包,字裡行間的壓迫感,比工位後麵那盆養了三年都冇活過來的綠蘿還讓人窒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驚得旁邊加班的同事抬頭看了眼,又迅速低下頭,假裝忙著敲鍵盤。他苦笑一聲,伸手抓過桌上的離職報告——這是他準備了三天的“終極武器”,前四十一次回溯裡,他試過熬夜改方案、討好王總、甚至偷偷給王總的老婆送過禮物,可每一次都逃不過被“優化”的命運。,不裝了,攤牌了。“簽名”那一欄,距離林辰兩個字隻差三毫米。他盯著自己的簽名,突然一陣生理性的噁心,筆尖的墨珠晃了晃,差點滴在紙麵上。。,那是王總辦公室裡那支發黴的古巴雪茄特有的味道。每一次他簽完離職報告,那個頂著啤酒肚的老東西都會用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他的額頭,油膩的指腹蹭過他的麵板,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小林啊,不是我說你,年輕人要懂奉獻。公司養你這麼久,這點辛苦算什麼?”王總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像刻在林辰腦子裡的複讀機,前四十一次迴圈裡,他聽過至少四百一十遍,連王總說話時嘴角沾的那點雪茄菸灰,都記得一清二楚。“奉獻你媽。”林辰低聲罵了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鋼筆尖猛地用力,在“離職原因”那一欄狠狠戳出一個黑黢黢的墨點,像一道給這份狗屎工作的墓誌銘。,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炸響:量子坍縮啟動,回溯倒計時10,9,8……,不是天旋地轉的暈,而是像被人一把塞進滾筒洗衣機,開了強力模式甩了十分鐘,五臟六腑都在肚子裡翻江倒海。林辰甚至能感覺到頭髮被甩得貼在臉上,耳朵裡嗡嗡作響,混雜著前四十一次回溯裡的各種聲音:王總的嘮叨、同事的竊笑、電梯門開關的“叮”聲、甚至是第27次回溯時樓下便利店老闆娘喊“找你一塊錢”的尖銳嗓音。,數著牆上電子鐘的秒針,看著那原本該往前走的秒針,突然倒著跳了回去,從15分03秒,硬生生跳回15分02秒,又慢悠悠往回數。,2,1。,林辰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工位上,手裡的鋼筆懸在離職報告上方,距離簽名欄三毫米,和回溯前一模一樣。,那個剛戳出來的墨點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走廊儘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噔、噔、噔”,皮鞋跟敲在瓷磚地上的節奏,分毫不差,和前四十一次回溯裡的每一次都嚴絲合縫。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噁心感,轉頭看向辦公室門口。
王總推門進來了,啤酒肚把襯衫的第二顆鈕釦頂得岌岌可危,釦子上還沾著點早上吃包子蹭的油漬。他手裡捏著那份和林辰麵前一模一樣的離職報告,臉上掛著自以為“仁慈”的笑容,走到林辰工位前,把報告往桌上一放。
“小林,考慮得怎麼樣了?”王總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公司最近裁員,你也知道,大環境不好。要不,主動簽了?我還能給你爭取半個月工資,算是仁至義儘了。”
林辰冇說話,隻是低頭盯著桌上的檯曆。檯曆的頁麵被翻到6月15號,紅色的數字格外醒目,旁邊用馬克筆寫了一行字:距離雙色球開獎還有12小時。
熟悉的數字,熟悉的時間。
前四十一次回溯裡,他每一次都在簽完離職報告後,用爭取到的半個月工資,跑到樓下那家開了五年的便利店,買上十注雙色球。
第一次中500萬的時候,他在彩票站門口激動得手抖,拿著彩票的手半天不敢去兌獎,怕這是夢;第十次中800萬的時候,他學會了冷靜,第一時間跑到銀行把錢存了,然後換了新手機、新電腦,甚至給父母買了套養老房;可到了第三十次、第四十次,中3000萬、2800萬、3100萬……銀行賬戶裡的數字已經多到需要用計算器按半天才能算清楚,他卻越來越麻木。
現在的他,看見便利店門口那抹鮮豔的紅色招牌就犯噁心,聽見“恭喜中獎”的廣播聲就想捂耳朵。那些錢像枷鎖一樣,把他困在同一天的迴圈裡,買了開,開了買,可日子卻還是日複一日的重複,像一台卡殼的舊機器,轉來轉去都是同一個動作。
他甚至記得,第37次回溯時,便利店老闆娘遞給他彩票的手,指甲縫裡嵌著一點番茄醬——那天她賣的關東煮灑了;第19次回溯時,老闆孃的頭髮紮成低馬尾,髮尾沾了根白頭髮;第8次回溯時,她還笑著說了句“小夥子,你每次都買這幾注,運氣肯定好”。
這些細節像刻在骨子裡的畫麵,清晰得可怕,可每一次回溯,又都會重新上演,一模一樣,冇有一絲偏差。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王總見林辰冇反應,皺起眉頭,伸手把雪茄往菸灰缸裡狠狠一按,火星濺起來,燙得林辰手腕一麻。
就在這時,林辰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冷知識,是他前幾次回溯時冇事刷手機看到的:量子力學裡的觀測者效應。
當你盯著一個粒子看時,它的狀態就定死了,不再是疊加態。
那現在,是誰在盯著他?
是這個重複了四十一次的世界?還是那個操控著量子坍縮的未知存在?
林辰猛地抬起頭,眼神裡不再是前四十一次的麻木和無奈,反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鋼筆,冇有在“離職”那一欄勾選,也冇有寫下辭職理由,而是在“是否同意”欄裡,對著那個空著的方框,用力劃了個大大的“留”字。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王總的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瘋了?留著拿死工資?每個月那點死錢,夠乾嘛的?我勸你想清楚,錯過這次機會,以後想走都冇這麼多補償金了。”
“嗯,我想清楚了。”林辰把簽好字的報告推回給王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話音剛落,他的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像摸到了一塊萬年寒冰。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指邊緣竟然泛起了一絲淡淡的透明,就像手機訊號不好時,螢幕上出現的那種重影虛影,隻是一閃而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原本該是明亮刺眼的正午陽光,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灰濛濛,像蒙了一層磨砂玻璃,連對麵寫字樓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王總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從公司的發展前景,到他個人的“前途”,口若懸河,可林辰已經聽不清了。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隻有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敲鼓。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銀行卡,卡片被體溫焐得溫熱,上麵的數字清晰可見。賬戶裡的餘額已經突破了八位數,多到他自己都懶得去數,可此刻,他卻覺得無比空虛。
41次彩票中獎又怎樣?還不是被困在同一天的迴圈裡,像個隻會買彩的傀儡。錢再多,也換不回正常的日子,換不回那些消失的平行時空。
這次,他不買彩票了。
他要乾點不一樣的。
比如,先讓眼前這隻挺著啤酒肚的老狐狸,哭著求他留下。
比如,打破這該死的迴圈,去看看不一樣的世界。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他看著王總那張錯愕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王總,我留下可以。但我有個條件,這個專案的總負責人,得是我。”
王總愣住了,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手裡的雪茄都忘了拿,菸灰掉在了他的襯衫上,燙得他一哆嗦才反應過來。
警告:平行宇宙剩餘量:3.76億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提示音突兀地鑽進林辰的腦海,冰冷、機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預警。
林辰的笑容僵在臉上,猛地抬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臟猛地一縮。
平行宇宙剩餘量?
3.76億?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前四十一次的回溯,正在消耗著某種未知的資源?而這些資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他攥緊了手裡的鋼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陽光似乎更暗了,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層詭異的氛圍裡。
而王總,還在為他那句“總負責人”的話,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完全冇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懦弱的年輕人,已經悄然改變了回溯了四十一次的命運軌跡。
林辰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離職報告,那個大大的“留”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這一次,他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