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城。
錢無事與吳長青好不容易纔入這城中,剛入城就引得眾人側目。
吳長青的衣衫上全是血漬,懷裡抱著一隻奄奄一息的大狐。
吳長青氣憤錢無事先前的作為,可跑路時卻死死地抱著懷裡的狐狸,因為他想要銀子。
“這次的銀兩你四成,我六成。”吳長青道。
“憑什麼?”錢無事有些惱火。
“就憑你剛剛的行徑,小人之為!害得孫兄落入蟒蛇之腹。”
“此事你知我知,且不論是我將你帶出來的,若不然你也要落入蟒蛇之口,此事你也脫不開關係。”錢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五五分,冇得商量。”
“你將我帶出來,不隻是因為我所抱著的大狐嗎?你怕大狐同我一起被巨蟒所食,得不償失,若不然你豈會如此好心?”吳長青雖這般說,卻也冇有否了錢無事的那句話,他怕拿不到銀子,畢竟他的孩子還在等著他。
……
孫婦人說這些時,像是親身經曆了孫正那一遭,不知何時流了淚。
“菩薩”問道:“既如此,為何你隻怨錢無事?”
孫婦人抹了把眼淚:“吳更夫是個可憐人,家中孩子重病,每日都要用藥。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同錢無事獵狐,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受錢無事脅迫,一切的過錯都是源於他!”
“那為何吳長春也死了?半月前是何神仙給的你銀兩?”
跪在地上的孫婦人身軀一怔:“吳長春之死,我也不知為何。半月前的銀兩是……”
孫婦人說到這裡便不再說了,忽地抬頭看向天上的菩薩。
“您真的是觀音娘娘嗎?”
偽成觀音菩薩的薑秋意一拂袖,空氣中瀰漫出濃煙,待孫婦人再抬眼之時,人早已消失不見,而自己也變得暈暈乎乎。
薑秋意同燕宿水將孫婦人抬回了房間,將人放下後又為其撚好被角。
“你就放寬心吧,她明日醒來隻會覺著自己做了場夢,或者認為自己真見著了神仙。”燕宿水道。
薑秋意走到窗前,開啟窗戶朝外看去,隻能瞧見土砌的圍牆。
“她方纔說的那巨蟒,八成是巴蛇,但是……”薑秋意有些匪夷所思,“錢無事跟吳長春是怎麼回來的?按理說巴蛇這等龐然巨物,想追到他們易如反掌,為何還會逃了兩個?”
經薑秋意這麼一說,燕宿水也覺得有些奇怪。
“此事待我們回到家中再商討,早些歇息,等過三個時辰我還要來替蘇宏嗣巡夜。”
翌日清晨,薑秋意早早地就來到縣衙,命唐主簿拿來關於孫婦人與周郎中的卷宗。
昨日的一遭,幾乎可以判定這孫婦人跟這個案子脫不了乾係。
“巴蛇,邵陽城。按理說出了巴蛇這件事情,我不會不知曉。所以,那定不是巴蛇,那他們遇見的是什麼東西?”薑秋意這般想著。
翻看著卷宗,這才發現這周郎中是三年前搬來平鄴城的,一看日期,是孫正頭七那日。
“你可知道孫正?”薑秋意問著一旁的曹縣令。
曹縣令想了片刻,答道:“知道。說來那日的證人孫婦人還與其有些淵源,不知薑寺丞怎的突然問起這人了,莫不是您故友?”
薑秋意深吸一口氣,忍下想揍他的衝動,回道:“你隻需告知我此人就好。”
“這孫婦人可謂是命苦啊,年歲不過三十便已離世,留下的老母也不過五十幾歲,白髮人送黑髮人。”
曹縣令裝模作樣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淚,悄咪咪觀察著薑秋意的態度,見她不為所動,這才歇了心思。
“他自幼跟慶豐藥館薛郎中的師父習醫,懂得醫術,六道巷的人有個頭疼腦熱就會去他家瞧病,畢竟他也不收錢,隻給藥方,讓他們自己去抓藥。”
“隻不過他家中母親身體不是太好,所以他就一直在家中照顧他的母親,偶爾會同錢更夫去打獵,隻不過三年前遭了土匪埋伏,丟了性命。”
薑秋意還想詢問些什麼,卻聽門外有衙役匆匆來報。
“大人!六道巷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如今在驗屍房。”
薑秋意聽到這句話,趕忙往驗屍房走去。
“如何?”薑秋意詢問著錢仵作。
“與前兩人如出一轍。”錢仵作放下手中的工具回道。
“何時死的?又是何時被髮現的?”
“子時死的,辰時發現的。”
聞言,薑秋意不免地皺眉,想著回趟家中,問問二人昨日所見。
一進家門,就瞧見燕宿水無精打采的坐在石椅上,說話的聲音也嗡嗡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薑秋意問道。
燕宿水瞧她這樣,有些不明所以:“辰時啊,剛入辰時我便回來了,現在才用完早膳,準備去歇息了,怎麼了?”
“六道巷又死人了,那人的屍身我看了,也是妖所為,是昨日子時死的。”薑秋意回道。
聽到這句話,燕宿水睡意也冇了:“不可能,昨日我並未感到妖氣,也冇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不對,子時的時候是蘇宏嗣在值守。”說完起身將裡麵還在熟睡的蘇宏嗣叫了起來。
聽完燕宿水說的話,蘇宏嗣道:“那時未有什麼異常,我帶在身上的羅盤也冇有轉動,並冇有一絲妖的氣息。”
“那這就奇怪了。”薑秋意揮了揮手,“你們回去歇息吧,昨夜辛苦了。”
縣衙。
薑秋意聽著曹縣令所說之事,好半晌問道:“又有證人瞧見了?”
“人已帶到二堂,隻待薑寺丞前去審問。”曹縣令道。
“那名證人叫什麼?”
曹縣令回道:“那人名叫李郎,為人貪財,但實誠。”
“貪財但實誠?”薑秋意一臉奇怪的瞧著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能連在一起。
薑秋意跟曹縣令剛到二堂時,就瞧見李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給曹縣令嚇了一大跳。
曹縣令拍著胸脯,平複著情緒:“你嚇死我了你,一驚一乍的。”
“你昨天瞧見了什麼?”薑秋意問道。
“我瞧見了是吳更夫殺的人。”
瞧他毫不猶豫的回答,讓薑秋意氣笑了聲。
“你可能保證你說的是真話?”
李郎眼神有些閃躲,可還是答道:“我說的自然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