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雷聲轟鳴,似要將天空震碎。
薑秋意上前一步檢視著傷口,隻能看出像是人的指甲造成的傷口,其他什麼也瞧不出來。
薑秋意詢問曹縣令:“前些日子還有一起相同的案子?”
曹縣令連忙回道:“正是。”
“你們可查出了什麼?”
曹縣令低著頭,不敢去瞧薑秋意的神色:“還未曾。”
“屍體呢?可有下葬?”薑秋意追問著。
曹縣令將頭埋的更低了:“回薑寺丞的話,那人的屍身已然下葬了。”
薑秋意聞言,不悅的皺著眉頭:“案子還未結,便草草的下葬了?為什麼?掩護真凶?”
曹縣令驚了一瞬,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他可擔不起,趕忙解釋道:“死者家中人催得緊,我們也冇有辦法,隻得讓他們帶回安葬。”
薑秋意深歎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吩咐著:“讓主簿將兩名死者的卷宗整理出來,讓仵作將第一名死者的驗屍單呈上,讓衙役帶那日的證人前來二堂。”說完頓了一下,“我來時瞧過吳更夫死的地方,那裡有住戶,你順帶讓衙役去詢問那些人,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
曹縣令連連應聲,帶她前往二堂,吩咐著衙役去將證人帶來,讓唐主簿將卷宗呈上。
在等待的間隙,薑秋意看著手中的卷宗,第一名死者名喚錢無事,也是一名更夫,驗屍單上的情況與吳更夫的如出一轍。
堂外有衙役來傳話,聲音鏗鏘有力:“大人,證人帶到。”
“傳。”
證人有兩名,一進來便規規矩矩的跪了下來。
“將你們所見的都說出來,你先來。”薑秋意指著跪在左邊的婦人。
那婦人因害怕,身體顫顫巍巍的,回想著那日的情形:“那日是這樣的……”
孫婦人家中來了客人,她便去了一間窗戶恰對街道的屋子睡著。
更夫的梆子聲由遠及近,她本就覺淺,被這聲音吵的睡不著,想著起身去外麵透口氣。
可就在起身時,瞧見了這樣的一幕。
外麵的光亮將錢更夫的影子映在了窗戶上,好似演了一出皮影戲。
錢更夫突然一動不動的站著,僵硬的伸出一隻手,直直的朝著心口挖了下去。
鮮血噴湧出來,濺到了窗戶上,給孫婦人嚇的跌倒在地。
可這還冇完,她還瞧見了錢更夫舉起那顆心臟,往嘴裡送去,甚至還有咀嚼聲傳來。
錢更夫並冇有死,還扭頭對著窗戶笑了起來,彷彿是在透過窗戶恐嚇孫婦人。
孫婦人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這一夜也冇再睡下去。
直到清晨,有人發現了錢更夫的屍身,她隨著衙門中人前去問話,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所見。
薑秋意聽完孫婦人的回話,問右邊跪著的中年男子:“你呢?也如她相同?瞧見了窗戶上的影子?”
那男子搖頭:“不是,我是親眼看到是誰殺的吳更夫。”
薑秋意挑眉:“誰?”
男子想起昨天瞧見的一幕,止不住的惡寒,回道:“是錢更夫!他冇死,是他殺的吳更夫!”
“你確定?你冇看錯?”
男子搖頭:“錢更夫我識得,在六道巷誰人能不識得?他的那張臉我怎麼也不會忘記,我敢肯定,就是!”
那時他也是聽到更夫的梆子聲,也是睡在窗戶恰對街道的屋子。
他總覺著有什麼不對,將窗戶掀開一條縫,看到外麵吳更夫倒了下去,還瞧見了錢更夫的臉。
麵目猙獰,像是隻惡鬼前來索命。
“你看到了錢更夫的臉?可有看到地上的影子?”薑秋意問道。
男子點頭:“瞧見了,我還瞧見他來到草民的窗前,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草民!”男子開始發抖,像是想起那場景怕的。
這名男子給薑秋意的感覺就是很奇怪,但她又說不上哪裡怪,索性就一直盯著他思量,男子回完話,薑秋意也冇個反應。
“這人長得好像一個假人。”薑秋意心中暗想,直到曹縣令喚她,她纔回的神。
薑秋意從腰間錢袋子裡麵拿出兩枚碎銀子,交給曹縣令,示意他給地上的二人。
“你們可以走了。”
一瞬間,屋內寂靜無聲,薑秋意眉頭緊鎖,手指有一搭冇一搭敲擊著桌麵。
吳更夫的身上隻有妖氣,並無鬼氣,那男子卻說是死去的錢更夫殺的吳更夫。
曹縣令看到她這樣子,大氣也不敢出,恰逢此時,薑秋意開口說了話。
“曹縣令可聽過妖?”
“自是聽過,不知這與妖有什麼關係?”曹縣令有些雲裡霧裡的。
薑秋意翻看著主簿剛剛寫下的證詞,回道:“第一起失心案的那名死者我未瞧見他的屍體,所以不能亂說。但吳更夫的屍體我看了,是被妖所殺死的。”
“妖!平鄴城怎會出現妖?”曹縣令的語氣又驚又怕的。
“現在當務之急的是上報朝廷,讓朝廷派捉妖師下來。”薑秋意道。
聞言,曹縣令連忙著人備來紙筆,將平鄴城大致的情況寫在了信件上,讓人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
事完又止不住的歎氣:“這等朝廷派的捉妖師下來,那群妖怕是已跑的無影無蹤了。”
薑秋意覺著,他這般樣子不是因為擔憂百姓,而是害怕,怕自己就是下一個吳更夫。
一個縣令,不心憂百姓,隻擔心自己。
現在她隻覺得正堂掛著的“明鏡高懸”有些諷刺。
“誰說是讓捉妖師來捉妖了,這事你不必擔憂,我自有打算,你先同我去個地方。”
薑秋意去看了錢更夫死的地方,發現他與吳更夫所死的地方,都離一家名叫無肆的賭坊很近。
“奇怪。”薑秋意環顧著街道兩旁的住戶,發現無肆賭坊這一側隻有這一戶。
想起兩名證人所說的話,他們說那日所住的屋子,窗戶恰對街巷。
可這裡並無一戶是如此的,屋子的視窗應該都是對著內院的,怎會正對街巷?
薑秋意怎麼想都想不通,看向跟來的曹縣令,說道:“我要搜查令。”
“敢問薑寺丞要搜查哪裡?”曹縣令壯著膽子問著。
薑秋意瞥了他一眼,回道:“整條六道巷。”
“這怕是有些不妥,定會引起民憤。”
“案子懈怠之時你怎冇想到這一點,如今卻怕了?”薑秋意現在有些懷疑曹縣令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了,突然就開始阻撓她來。
“這案子要是不破,當心下個失心的就是你了。”
聽到這句話,曹縣令當真老實了,讓人去準備,將搜查令帶來。
而薑秋意則是回了一趟家,將燕宿水帶了過來。
燕宿水起初並不是怎麼情願,但一聽有賞,所以就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