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67 入局籌
陸玉對外稱病,暫停例行的朝參。除了近侍,其他人一概不見。趙不疑搞定了來宮裡為陸玉看診的太醫令,以確保無虞,不透出任何可疑之處。
白日待在寢宮裡,陸玉仍吊著一顆心。
江展說的對,若是丞相帶兵圍攻,他們將會陷入極大的被動,故而陸玉在稱病期間將能調動兵權的虎符交給了趙不疑,若是宮內生變,趙不疑可及時持虎符調動宮內兵力與丞相相抗。江展到底是大魏人,一個外人驅動內部軍隊恐冇有說服力,還是皇子來做更為穩妥。而江展這幾日也不能頻繁待在忘憂宮,以免惹人生疑。
晌午又近,外頭鳴蟬聲聒噪,陸玉穿著薄衫正在房內吃冰碗,侍女通傳聲傳來,“太後,三殿下例行來侍疾了。”
按宮裡規矩,皇帝皇後太後若是有疾,皇子們需每日輪番侍奉。
陸玉趕忙將冰碗放下,爬到榻上去。
帷帳重重,陸玉遮了臉在床上佯做不適,趙子嬰端了藥盞上前,“母親,飲藥了。”他撩起帷帳,將陸玉扶坐起來,擔憂道,“母親怎不讓侍女進來服侍,這般不上心身體何時才能痊癒?”
陸玉輕聲道,“人多燥熱……”她接住藥盞,“我自己來便好……”
趙子嬰冇有把藥盞交到她手裡,似是有些許失落,“自從安國使君來了後,母親疏遠孩兒很多。”苺日追哽þǒ嗨堂𝟏澪參貳⓹2柶⑨3⑦“ǫq羊
“怎會呢,”她摸摸他的臉,“我與元君都是為了你好。”
“我不喜歡那個安國使君。”他低著頭,似有怨氣。
“你將來要做南越的王,何必為這種小事置氣。”她托住藥盞的底,也將他的手托在了手裡,“好了,將藥給我吧。”
趙子嬰手動了動,“我來喂母親用藥。”
陸玉直接從他手裡拿了碗,“你幫我去那邊拿蜜餞過來。”
趙子嬰應聲起身,陸玉低頭隔著麵紗吹了吹藥汁,忽然一隻手從眼前一過,她麵上一鬆。
“哎……!”
趙子嬰大驚失色,“你……你果然不是……”
陸玉當即從床上跳起來,迅速將趙子嬰按到床上,捂緊了他的嘴,狠狠瞪視著他,“你怎麼這樣!”
麵紗孤零零落在腳踏上,藥碗散落床上,衾褥間儘是藥汁的苦味。
趙子嬰嗚嗚掙紮著,陸玉死死捂住他,“你想喊?你不能喊,你若是告訴彆人真太後不在了,現在的人是假太後,你以為你能討到好嗎?丞相不會放過你,說不定會趁機除了你。當下你冇有太後勢力,等於失去了左膀右臂,你在朝中還怎麼和丞相抗衡!”
手心被他撥出的氣蒸得滾燙,陸玉食指比在手背上,“說好了,不許叫人,我就放開你。你答應,就眨眨眼。”
趙子嬰眨眨眼。
陸玉緩緩鬆了手。“你……”趙子嬰怒斥的話還冇說出口又被陸玉捂回去,“不是說好了不喊人嗎!”
“最後一次。你就算喊人,他們進來也需要時間,你想害死我,我就殺了你,能聽懂嗎?聽懂就眨眨眼。”
趙子嬰眨眨眼。
陸玉豎起手指,“最後一次。”趙子嬰眨眨眼,他呼吸不暢,臉色已經泛紅紫。
陸玉鬆了手。趙子嬰張口喘息。
“你是誰……我母親呢……”
說來話長,陸玉長話短說,“總之,你隻需要記住,我不打算害你,我的目標和你一致。”她看他一眼,“我若是想害你,這些日子你早死了。”
“你和那個安國使君是一夥的……”
“嗯。”
衾臥間藥汁苦香湧動,陸玉回到正堂,趺坐在竹蓆上,趙子嬰跟過來。陸玉斟滿一盞茶給他,“你我合作,不必對我有防備,也儘可放心我。”
趙子嬰凝著眉,思慮片刻,還是接過。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那個安國使君。”
“他暴露了什麼?”
“是你太信任太深情。”
陸玉微惑,“什麼意思?”
“父皇死後,母親身邊的男寵很多,從來冇有專注在一個男人身上。”
陸玉汗顏,原是自己玩的男人太少了露出了破綻。
趙子嬰捧著碗盞,麵色沉重,“我現在還不能信任你。我……”他雖有懷疑,但此前皆未驗證過,如今一切天翻地覆,一時難以接受。
“我需要好好考慮下。”
“可以,但是有一事我需要告知你。昨日聖女看見了我的模樣。我不清楚她之前有冇有見過你母親,若是的話,她告知丞相此事,丞相必會發難,屆時我被扳倒了,便就隻有你一人與丞相聖女對抗了。”
“如果走到那一步,我需要你幫我作證我就是寥太後,對抗朝堂質疑之聲,寥太後這個身份於你於我,於當下來看是不能破的。保住我,就是保住你自己。”
……
入夜,是五皇子侍疾時間。
陸玉也和江展約好了,稱病後每晚來一次忘憂宮,不能常來,也不能不來,需把戲做全套。
侍女通傳聲如約而至,“太後,安國使君求見。”隨後,是侍女將江展引入寢宮的腳步聲。隔著屏風,江展站定,吩咐侍女,“將藥膳和藥盞給我吧,我來服侍太後。”
江展端著漆盤過去,“行了彆裝了,就剩咱倆了。”陸玉坐起身來,揭了麵紗。“趙子嬰知道我不是寥太後了。”
江展眉頭一凝,“要殺了他嗎?”
陸玉搖頭,“已經和他說明利害了。”
“你覺得他會對我們不利嗎?”
“冇有必要。而且……”陸玉起身,從榻上下來,“趙子嬰加入的話,我們二人的蠱就不必隻依靠趙不疑了。”
“趙子嬰會解蠱?”
“不會,但是南越皇子發動自己的力量找人想辦法幫我們解蠱,應也不是什麼難事。”
陸玉坐在竹蓆上舀了一勺冰碎放進嘴裡,江展問,“那你打算如何?告訴趙不疑此事嗎?趙不疑可是讓我們幫他上位的,你現在拉趙子嬰入局,等於拉他的對手入局,左右不是人啊。”
“我明白,雖是這麼說,但是眼下,兩人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你說丞相。”
“嗯。”
“如果扳倒了丞相後,你打算怎麼做?二選一,你確定要扶持趙子嬰嗎?”
陸玉幾分猶豫,“我感覺,趙不疑對皇位並冇有很嚮往,他也不是會玩弄權術的人,坐不穩的。”
江展嗤笑,“那也是你感覺,萬一人家就想做個皇帝玩玩那又怎麼樣,誰說一定要有什麼雄心壯誌才行。時勢之下,誰能登位便是本事,管以後作甚。”
陸玉收攏思緒,“總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當下先集中力量對付眼前。”正說著,宮門外有人高聲通傳,“三皇子五皇子到——”
趙子嬰趙不疑二人進入宮內,趙子嬰低聲讓常侍宮女在門外走遠些,聽侯吩咐便是。
本以為趙子嬰不會這麼快再來,冇想到他當晚便來,還帶著趙不疑一起來的。陸玉不解,冇有戴麵紗,迎著二人的目光。
趙不疑並冇有訝異陸玉露臉,隻是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子嬰。趙子嬰道,“五弟,看到了吧,這女子不是母親。”
陸玉江展齊齊詫然,對視了一眼。原來趙子嬰以為他們二人哄騙了他們兩兄弟。陸玉撥出一口氣,“二位請坐吧。”
“步夜,我想,你皇兄也告訴你今天發生什麼了。”趙不疑點點頭。
“那我就長話短說,我和他二人受趙不疑所托,來南越幫他報仇。所報之仇,便是殺丞相。與你目的一致。”她保留了細節冇有道出,趙子嬰對她有防備,她同樣對他也有防備,必不能全盤托出,將自己深陷險境之中,否則會很被動。
“我隻問你一句,你是否要和我們一同剷除丞相。”
趙子嬰微低了頭。來之前他就已經考慮好,白日裡她說的那些話句句在點上。趙子嬰已無選擇。
他抬起頭,堅定道,“我加入。”
“在除掉丞相之前,我會保你們。”
“抱歉皇兄,你來找我的時候冇有告訴你這些……”
趙子嬰搖搖頭,問陸玉,“那你們的目的呢?平白幫不疑來報仇,冒這麼大的風險,我不相信你們毫無所求。若有所求,我心裡至少還踏實些,否則坐立難安。穩固的合作不僅要靠對方的道義,更要看互相能不能在對方身上獲取利益。”
陸玉眼色凝沉,笑意慢慢暈染眼眶。
“我與他中了不知名的蠱噬,發作時疼痛難忍,噁心嘔吐,會吐出蟲一類的穢物。不疑說會幫我們想辦法解蠱。”
“三皇子既然這樣問了,也同意入局了,那我也想問問三皇子有什麼辦法可以解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