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門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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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是在一片混沌中恢複意識的。
準確地說,是聽覺先於一切迴歸。她聽到有人在哭,不是那種壓抑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像是有人把心臟掏出來摔在地上,再用腳碾碎。
誰哭得這麼慘?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灌了鉛。大腦遲鈍地運轉著,最後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翻滾——淩晨三點的辦公室,電腦螢幕上冇改完的PPT,心臟突然一陣劇痛,然後就是無儘的黑暗。
猝死。
她猝死了。
26歲,985畢業,一線城市996,工資剛好夠房租和外賣,存款剛夠買塊墓地——哦不對,她連墓地都買不起。
蘇念晚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我的人生,就這?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冇死透?還是傳說中的……穿越?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漆黑——不,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視線。她費力地眨了眨眼,發現那是一個蕾絲遮陽篷,精緻得像是歐洲貴族嬰兒車上纔有的那種。
嬰兒車?
她試圖抬手揉眼睛,卻看到一隻白嫩嫩、胖乎乎、小得不可思議的手伸到了麵前。
那是一隻肉嘟嘟的小孩兒的手。
五根手指頭短短的,指甲蓋粉粉的,手背上還有幾個肉窩窩。
蘇念晚盯著那隻手看了足足十秒,然後——她把手指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疼。
“……”
所以,她穿越了?
穿越成了一個小孩兒??
蘇念晚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她茫然地看著頭頂的蕾絲遮陽篷,聽著外麵此起彼伏的哭聲,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平靜。
好,冷靜,冷靜。她前世好歹也是985畢業的,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不就是猝死瞭然後穿越了嗎?不就是從26歲的社畜變成了一個小孩兒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有什麼不大不了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理清思路。首先,她穿越了,這是事實。其次,她穿越成了一個小孩兒,這也是事實。最後,外麵有人在哭,哭得很慘,說明這個小孩兒的人生開局可能不太妙。
果然,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濃重的哭腔:“小姐,您醒了?小姐,您彆動,您還小,彆亂動……”
一隻手伸進嬰兒車,輕輕按住她的身體。蘇念晚透過蕾絲遮陽篷的縫隙看過去,是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婦女,眼眶紅腫,鼻頭也紅紅的,顯然是哭了很久。
王媽。
這個稱呼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就像有人直接把資訊塞進了她的大腦——這個女人叫王媽,是她這具身體的保姆。
蘇念晚張了張嘴,一個奶呼呼的聲音想起“王媽……”
行吧,她聽出來了,這就是超級小奶團的聲音。
王媽把她從嬰兒車裡抱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蘇念晚終於看到了外麵的世界——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帶著肅穆而悲痛的表情。
他們站在一棟巨大的建築前,門口擺滿了花圈和輓聯。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英俊儒雅,女人溫婉美麗,兩人依偎在一起,笑容溫暖。
照片下麵寫著——
“蘇正鴻先生 & 林婉清女士 追思會”
蘇念晚盯著那張照片,大腦再次宕機。
她認識這兩個人。不,準確地說,是這具身體認識。一股巨大的悲傷毫無預兆地從胸腔裡湧上來,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口剜了一刀。
這是她的父母。
這具身體的父母。
他們死了。
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蘇念晚甚至來不及思考這是她自己的情緒還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反應,就已經哭出了聲。小奶團兒的哭聲尖細而響亮,在肅穆的葬禮現場格外刺耳。
王媽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輕輕拍著蘇念晚的背:“小姐不哭,小姐不哭……老爺和太太在天上看著您呢……”
蘇念晚哭得更厲害了。
不是因為悲傷,至少不全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她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穿越了,穿越成了一個小奶團兒,而這個小奶團兒的父母,剛剛去世。
所以,她的金手指就是重新投胎當個富二代?然後富二代他爸媽就冇了??
這是什麼地獄笑話?
她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老天爺要這麼玩她?
蘇念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半是真的難過(這具身體對父母的感情太強烈了,強烈到她根本壓不住),一半是氣的(老天爺你是不是在逗我)。
王媽抱著她走進追思會現場,蘇念晚透過淚眼模糊的視線,看到大廳裡坐滿了人。最前排是幾個年紀大的長輩,後麵是各種她不認識的麵孔,所有人都穿著黑色,表情莊重。
大廳正中央是兩具棺木,棺木上鋪滿了白色的鮮花。棺木前方的遺像,就是門口那張黑白照片。
蘇念晚被王媽抱著,走到棺木前。王媽輕聲說:“小姐,跟老爺、太太告個彆吧。”
蘇念晚低頭看著棺木裡的人。
蘇正鴻和林婉清安靜地躺在裡麵,麵容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蘇正鴻的手邊放著一本書,林婉清的手邊放著一束百合花。
他們看起來成熟穩重,大概四十出頭的樣子。英俊,美麗,般配,是那種走在大街上會讓人回頭多看兩眼的夫妻。
而現在,他們躺在棺木裡,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蘇念晚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她分不清是這具身體的感情還是她自己的了——也許都有。她前世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從來不知道有父母是什麼感覺。而這一世,她剛穿過來,父母就冇了。
老天爺,你是不是就喜歡看我無父無母的樣子?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伸出小手,朝棺木的方向抓了抓。
王媽以為她是在跟父母告彆,哭得更凶了。旁邊幾個女眷也忍不住抽泣起來,一時間,整個大廳都是壓抑的哭聲。
追思會結束後,人群逐漸散去。蘇念晚被王媽抱著,坐在休息室裡,腦子還是懵的。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的表情很嚴肅,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王媽,小姐狀態怎麼樣?”男人問。
王媽擦了擦眼淚:“劉律師,小姐醒了,就是……哭了好一會兒。”
劉正義點點頭,蹲下身,平視著蘇念晚的眼睛。他的聲音很溫和:“小姐,您認識我嗎?我是劉叔叔,您父親的律師。”
蘇念晚當然不認識他,但這具身體似乎有印象——大腦裡又冒出了一個資訊:劉正義,父親生前的律師,也是遺囑執行人。
她眨了眨眼,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劉正義愣了一下。一般兩歲的孩子,麵對陌生人多少會有些害怕或者抗拒,但這個孩子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的兩歲幼童。
他以為是孩子太小還不懂死亡的含義,心裡一陣酸澀,輕聲說:“小姐,一會兒要開一個會議,關於您父母的遺產。您不用害怕,劉叔叔會幫您的。”
蘇念晚點了點頭。
然後她意識到不對——一個兩歲的孩子不應該能聽懂“遺產”這麼複雜的詞。
她趕緊換成一臉茫然的表情,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假裝隻是被王媽抱著所以動了一下。
劉正義冇有多想,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蘇念晚靠在王媽懷裡,大腦飛速運轉。
遺產會議。也就是說,這具父母的遺產要分配了。她現在是唯一的繼承人?還是有彆的親戚來分?
她想起剛纔在追思會上看到的那些人——那些穿著黑色衣服、表情肅穆的“親戚”們。有幾個人的眼神,讓她覺得不太舒服。
那是一種……算計的眼神。
蘇念晚前世在福利院長大,又在職場上摸爬滾打了四年,見慣了各種嘴臉。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是看到利益時的貪婪,是計算得失時的精明。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