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平生拉硬拽把她帶到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麵前，臉上笑容諂媚：“何總，這是我大女兒。”
這麼多年和許昌平明爭暗鬥，看他臉上的表情，許黎就知道了，這個人絕對冇有好心思。
會場人多，她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把胳膊從許昌平手裡掙脫出來，扯了扯裙子，微笑看著兩人虛以委蛇。
何總打量了一下許黎，細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許總女兒姿色不錯啊。”
“何總太誇張了，站在您身邊還是遜色。”
許黎想翻白眼。
遜什麼色？
肚子比他小很多是真的。
穿著白襯衫的服務員托盤上是幾杯香檳，到許黎身邊特意轉了轉，把最外麵的那杯朝向她。
許昌平趕忙開口：“小黎，敬何總一杯。”
“好啊。”
許昌平注意著她的手指，在許黎拿到了那杯酒後，神態放鬆了不少。
許昌平跟何總交換了個眼神，舉起杯子：“來，我們喝一杯。”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後，是何總渾濁的笑聲。
許黎喝下半杯，把杯子放在旁邊桌上，指了指樓上衛生間方向，許昌平輕輕點頭，她彎了彎腰離開。
淡金色的液體順著白色的洗手盆流進下水道。
許黎撥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開始漱口。
直到嘴裡香檳的味道全部消散，她才停下。
剛剛那些刻意的動作和表情，她要是還看不出來什麼，就是真的蠢了。
“許昌平，手段太拙劣了。”
鏡子裡，許黎雙手撐在洗手檯邊，指緣泛白，下巴上還有未乾的水漬。
她扯了張紙，輕輕拭乾。
紙巾被捏成團，拋進了垃圾桶。
剛出衛生間，許黎腳步就停住了。
許昌平的聲音從旋轉樓梯那邊傳來：“何總，這是房卡，接下來的合作？”
“許總這麼有誠意了，那自然不用多說。”
她迅速往反方向走，看見電梯毫不猶豫按了按鈕。
電梯停在一樓，上來很快，許黎鑽了進去，指尖按壓著關門鍵。
門徹底合上，她隨意按了個樓層，泄力般地倚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
爸爸，要如此狠心的對待我嗎？
爸爸，我坐在你肩頭度過的那些歲月都是假的嗎？
許昌平，把我的爸爸還回來。
“叮咚。”
電梯門向兩側劃開，暖光慢慢擴散，照亮了許黎的側臉。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電梯。
點開手機準備給江意發訊息，另一個電梯的門開啟了。
許黎下意識轉頭——
穿著黑色襯衫西褲的男人從裡麵走出，骨節分明的手撐著牆麵，垂著頭深呼吸。
她鬆了口氣，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位置。
男人抬頭，露出清晰的側臉。
許黎眼睛微微睜大，握著手機的力道都緊了幾分。
是顧澤璟。
他喝了不少，渾身都是酒氣，像是被走廊亮堂的光線刺到，背靠在了牆上，閉眼調整呼吸。
角落的監控正亮著紅光。
許黎瞥了一眼牆角，緩步走過去，拉住他垂著身側的手。
掌心很乾燥，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認真地注視他。
眼皮很薄，雙眼皮的褶皺明顯，鼻子高挺，眼窩那裡有淺淺的陰影，比起10年前更加的寬闊、結實。
長大了呀，顧澤璟。
很多日子過去，10年好長，長到物是人非，但我眼前，怎麼還是你青澀卻堅毅的側臉。
她大拇指眷戀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顧澤璟感受到手心裡的觸感，睜開了眼睛。
她正歪頭盯著他看，圓眼亮晶晶，淺粉色的玻璃唇釉也閃著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