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這樣走路。”
她剛想好懟回去的話，手機比嘴快一步，在包裡嗡嗡振動。
螢幕上浮現備註：許昌平。
許黎看清，臉色就冷了下來，直接靜音，重新塞進包裡。
前麵那道高大的身影，白色襯衫規整地紮在西褲裡，身高條件優渥不需要藉助外力，尖頭皮鞋的底很薄。
肩膀寬闊，好像隻要站在他身後，熾熱的陽光就無法觸及半分。冰冷的風雪，也會在他懷抱外的幾厘米距離停住。
“顧澤璟。”
他微微側頭，她亭亭立在燈下。
餐廳的走廊光是暖的，儘頭的玻璃窗外是鬱鬱蔥蔥的香樟樹。
一明一暗，對比鮮明。
“怎麼了？”
“我現在就想要公司。”她語速很快，尾調都垂了幾分。
“委屈什麼？”他轉身朝她靠了幾步，“馬上就是你的。”
委屈什麼？
委屈的事有太多。
她想問為什麼母親走的那樣早，為什麼家庭支離破碎的如此快，為什麼總是被逼著不斷的成長。
從哪件事說起？
蒼白的語言是否能夠完整的、客觀的表達。
許黎的表達欲早就被一個人的時光衝的極淡，所以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很輕的衝他笑了笑。
前一秒灰濛濛的人，在沈季白和溫行踏出門框後，變成了玻璃窗外的香樟樹一樣。
沈季白猛地搭上顧澤璟的肩膀，大聲招呼著身後的兩人快跟上。
冇有不湊熱鬨的道理，溫行捨棄了自己的車，拉開車門鑽了進來。
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互相看不慣互相嫌棄好像也是感情好的一種表達。
車廂鬧鬨哄的，中間摻雜著溫行半勸架半拱火的語言。
許黎冇怎麼講話，隻有話題指定到她身上的時候，纔會隨意扔一句出來。
顧澤璟看她神情懨懨，默默替她注意著路況和車況，每次想提醒，她總能在他開口的前一秒及時規避。
她冇有走神。
他就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用十成功力懟沈季白。
繞京市一小圈，才終於回到顧氏。
許黎感覺前幾年冇開的車，今天都開完了。
跟著顧澤璟的腳步到頂樓，檔案已經整齊擺在桌上。
他把鋼筆遞過去。
她接過，低頭唰唰簽完。
“不看看嗎？”
她隨口應：“看什麼？”
顧澤璟冇講話，隻覺得許黎防備心有點低。
許黎按緊筆蓋：“我相信你。”
如果信任是一座山，從10年前他握緊她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朝他的方向傾倒得徹底。
他有點意外，這種被人全然信任的感覺也很新鮮。
顧澤璟接過筆，輕放在桌上：“原logo撤下了，換了新的上去，剩下的可以自己完成嗎？”
許黎目光灼灼：“當然。”
他靠進座椅：“期待你的成績。”
—
車子從地庫出來，緩緩擠進車流裡。
正值午後，陽光燦爛的非常。
導航提示音被來電不停打斷，彈窗固執的跳出許昌平的名字。
許黎彷彿在跟鈴聲較勁兒，停了又響的第五回，她戳了下綠色按鈕。
暴怒的吼聲瞬間填滿車廂：“給我滾回來！”
“許總。”她直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兩下，“說話注意一點。”
“我是你爸！”
她覺得好笑，也笑出了聲。
笑完風輕雲淡的說：“啊，我還以為我媽死的時候，我爸跟著去了呢。”
許昌平像被點上靜止穴，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商量：“回家，小葉生前的日記，我拿給你。”
“說話算話？”
他歎息：“算。”
許黎結束通話了電話，提了車速往許家彆墅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