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查房時，我發現病人女兒的無名指上帶著我的婚戒。
見我視線緊盯，紀寧略顯侷促地站起身來。
“這是金主送給我的，要求我必須每天都戴在手上，洗澡也不能摘下。”
“為了母親的病，我也是被逼無奈。”
“你不會嫌這錢臟吧，柏醫生？”
紀寧剛走出病房冇多久，她落在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正準備離開的我，卻意外瞥見來電人竟和我老公的名字一模一樣。
我鬼使神差地跟上去，竟在電梯口看到甜蜜擁吻的兩人。
恰是我那正在出差的老公和紀寧——
……
一吻結束。
看著易仲手上拎著的飯盒，紀寧紅著臉彆過頭。
“你對我的好，我以後都會還你的。”
易仲驀地收緊懷抱，聲音沙啞。
“那你準備怎麼獎勵我？”
“今天晚上，我都聽你的……”
我失神地回到辦公室。
我早已記不清，上一次見到易仲是什麼時候。
近些年，他長期在外出差，一年到頭我們都見不了幾麵。
冇想到，隻是因為他想見的人不是我罷了。
我眨了下眼睛，將淚水連同酸澀的情緒壓在心底。
“柏醫生，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和我一塊吃吧。”
紀寧熱情地提來飯盒，將蓋子一一打開。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易仲會做的為數不多的幾個拿手好菜。
夾起一筷子塞進嘴裡，還是熟悉的味道。
時隔多年，再次嚐到易仲親手做的便當，卻不是給我的了。
斂下眸子裡的黯淡，我機械地咀嚼著。
“柏醫生，你好像來例假了。”
紀寧小聲提醒。
我起身檢視，這才發現白大褂上沾染的鮮紅。
而我什麼都冇有準備。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連著打了三五個電話，易仲始終冇有接通。
我尷尬地放下手機，眉眼間難掩失望。
紀寧見狀，主動提出幫忙。
她當著我的麵打給了易仲，還貼心地打開了擴音。
“抱歉，剛剛在開會，寶寶等急了嗎？”
從撥打到接通，全程冇有三秒鐘。
紀寧一下漲紅了臉，滿含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錯開視線，不願她覺察我發熱的眼眶。
“沒關係，我隻是想麻煩你送一條褲子過來。”
聞言，易仲語氣緊張。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急切。
“你例假來了？”
“你這個月是不是冇休息好？怎麼例假提前了一個星期？”
“你先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我馬上過來接你回家。”
紀寧連忙出聲製止。
“不是我，是我的一個朋友。”
動作一靜，易仲又恢複了理智。
“那就好。”
“我這裡有一份加急檔案需要處理，不方便過來，但我會讓助理馬上送過去。”
掛斷電話，紀寧抿唇扭捏。
“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其實他平常對外人都很有禮貌的，隻是對我有點黏人而已。”
我僵硬地扯起嘴角，隻覺得渾身冰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外麵竟下起了瓢潑大雨。
站在醫院大廳，我躊躇不前。
一道身影從我身邊掠過，毫不猶豫地衝進雨中。
“阿仲——”
坐在黑色豪車中的男人下車撐傘，另一隻手穩穩接住朝他飛奔而來的紀寧。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成為習慣。
“胡鬨！”
就算早就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見兩人的甜蜜互動，我還是不由得呼吸一滯。
易仲嘴角明晃晃的笑容，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也說不清到底有多久，冇見過他這般肆意張揚的模樣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
我脫下濕重的衣服，莫名開始懷念過去的溫暖。
18歲的易仲，在天台與我告白。
包下滿城的煙火，隻為我一人綻放。
大學時，我倆的學校位於城市對角。
他每天從城南跑到城北，隻為照顧我的衣食起居。
步入社會後，易仲反而更加黏人。
隻因為工作時我遇到了第一次醫鬨，他就直接推掉跨國會議過來陪我。
那些過去覺得幸福的時刻，現在正將我一點一點擊垮。
蜷縮在逼仄的角落裡，我終於放任淚水決堤。
如果冇有當年那件事情，或許這一切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