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子取名時大多喜歡以族譜上的傳承字序來,但是到了朱時廷這代受到外來文化影響,起名字開始沒了以前那般講究。
像他的幾個叔叔家堂兄弟的名字,為了方便好記,有叫朱儁的,有叫朱超的,但是老了之後重新歸譜,還是得把中間那個『仙』字加上。
「明朱後裔開枝散葉幾十代,嫡係的、旁係的,到了現在全國估計有幾百萬人都是祖上和朱元璋沾親帶故。」
「像我老家這嶴底村,朱姓占了大半。」
「偏偏是魯王三十三世後裔的我,有了穿越回去的能力。」
合上手中的族譜,朱時廷望向老宅外的波光粼粼的水庫,整個人陷入了沉思當中。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他感覺冥冥之中,有一股天數正在推著他向前進。
摸了摸胸前的那塊古玉佩,再想到集雲寨那些山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生活,朱時廷突然眼神堅定了起來。
既然明末時,朱家朝廷救不了溫州府和當時天下百姓的疾苦。
那他這個現代穿越過去的朱家後裔,能不能把這份遺憾給彌補上?
「集雲寨裡的人真論起來都是我老祖宗的子民,隻是被逼上山落草為寇。」
「見死不救,可不像我們老朱家的做法。」
一念至此,朱時廷就掏出手機給那本族譜拍了些照片,將它重新塞進了鐵皮餅乾盒裡,驅車離開了這嶴底村。
實際上,朱時廷對明朝的那段歷史瞭解並不深,大部分知識還是來自於高中歷史課堂上。
畢業踏入社會工作後,那些知識也大多還給了老師。
這會兒想救明末那些百姓於水火之中,還得按他自己的辦法一步步來才行。
……
從老家山裡出來驅車過了半個多小時,租來的舊軒逸抵達了瑞縣的商城。
這地方曾經是浙南閩東最大的小商品批發市場,早在義烏商貿城崛起之前,就靠著整個溫市地區的小商品供應鏈紅火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來自全國各地的客商雲集於此,衣服、鞋子、紐扣,各種商品五花八門。九十年代初,在商城門口踩三輪車拉人送貨一天都能掙個百八十。
隻可惜溫市地區地理環境缺陷重重,由於山多地少,外加缺乏像寧市那樣的大型貨櫃港口配套,鐵路陸路貨運成本又高,導致了這座瑞縣商城註定要被淹沒在歷史的浪潮當中。
從原本能輻射全國的大型綜合批發市場,一步步衰落到了影響力隻能輻射溫市幾個區縣。
最後一批在商城裡投資買檔口的小老闆們,可以說虧得血都要氣吐出來,眼睜睜看著自家檔口的租金一降再降。
不過好在商城裡的貨物種類齊全,生意和人氣雖說一年不如一年,但是靠著電商的崛起,以及逢年過節的人流量,勉強還能維持住經營。
朱時廷之前跑貨拉拉時沒少來商城接單,對裡麵的檔口佈局可謂是輕車熟路。
停好車後,他挎著個小包先去了鞋服區,找了家賣勞保服飾的檔口,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套灰色帶反光條的工作服問道:「老闆娘,這套拿下來我看看。」
守著檔口的是位中年大姐,這會兒正忙著在打昨夜產生的網購單子,一看大清早有生意上門,拿了個晾衣叉就把那套工作服挑了下來。
朱時廷摸了摸這套工作服質感,結實耐磨,能防風還耐髒,工地上非常常見,拿到明末時空初春穿非常合適。
於是他就問價道:「老闆娘,這個款我拿200套均碼的,給我個最低價!」
「200套?要這麼多!」
原先還在電腦前忙著打單子的老闆娘,一聽大生意上門一下來了精神。
她打量了朱時廷一眼,拿了個老式計算器「歸零歸零」按了幾下,立馬報了個價:「你真要200套我就算你便宜點,35一套最低了。你去別家隨便比,我這裡的勞保服是商城裡價格最低的。要是有比我這便宜的,質量肯定不如我這個。」
朱時廷聞言笑了笑,搞批發的都是這套話術。
不過他急著拿現貨,附近幾家賣勞保用品的檔口都沒這間大,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被他殺到了32元一套。
付了一半定金,加了大姐微信,拿了張名片,朱時廷順道把倉庫定位發給了對方。
離開前朱時廷還吩咐說:」陳姐,今天內一定給我送到。要是這單服務好了,後麵有需要我再來找你。「
」沒問題,我家工廠和倉庫就在飛雲鎮上,馬上讓那邊安排發貨,中午就給你送過去。「
陳祖娥見這小夥子出手利索,看樣子是個潛在的大客戶,就放下手頭活特地給工廠那邊打了個電話催單子。
商城裡開檔口的大多是前店後廠的模式。
檔口是個獲客的渠道,生產調貨得靠家裡的小作坊或者工廠。
當然,給集雲寨的山民們買好價效比最高的勞保服後,朱時廷又繞到了不遠處的鞋區。
串了幾家做老人鞋的檔口,以每雙12元的低價格採購了200雙防滑耐磨的老式解放鞋。
這種解放鞋對於農村人並不陌生,朱時廷爺爺奶奶去茶園採茶都是穿的這鞋,耐髒又不磨腳,非常適合明末集雲山那種潮濕泥濘的山路。
一想到孫家那些人此刻大部分都穿的草鞋、爛布鞋,小孩子更是赤著光腳,腳趾頭凍爛的都有幾個,朱時廷覺得這12元一雙的解放鞋確實買得值。
」解放鞋解放鞋,先把集雲山這夥山民給解放了。「
」再慢慢延伸到整個溫州府。「
朱時廷拿著一雙解放鞋樣品心中嘀咕道。
……
與此同時,明末時空。
距離集雲寨大概十幾裡遠的深處,一座名為龍潭山的山路上,背著弓、手持柴棒的孫露正緊咬牙關,在清理山徑小道上的雜草。
在她身後跟著四個孫家青壯族人,隻見他們手持生鏽的柴刀、扁擔,同樣打著草堆,一臉警惕的在張望著四周山林。
」大小姐,真要去通知周家寨啊?「
」周剛那幫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去年就聽說他們劫了溫州府幾個大戶的稅銀,殺傷了十幾人,咱們可是有兩年沒跟他們走動了。「一位族人提醒道。
孫露抬頭望向龍潭山那些石頭堆壘的房屋,臉色凝重道:「既然是上仙老爺下的口諭,再兇險也得去通知到。」
這附近山脈延綿幾十公裡,山裡居住的山民更是魚龍混雜。像她們孫家這樣被逼落草的寨子相當比較溫和,不會隨意下山攔路傷人。
即便是下山打劫,也多半是因為寨子裡糧食見底,餓的實在受不了去找那些大戶家偷搶些田間地裡的糧食瓜果,搶回來給族人們解決溫飽。
但是眼前這座周家寨卻是附近幾家寨子裡的異類!
據說死在這周家寨手裡的人,沒有過百也有八十了,整個寨子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不耽誤神仙老爺的囑託,孫露一大早就先讓幾個年長的族人去通知其他三處寨子,唯獨這周家寨她要親自帶隊來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