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葉墨皺眉,坐在椅子上,苦苦思索著。
檀香的味道鑽入鼻尖。
想不通,資訊還是不夠,隻知道箐府內部存在著不同派係的勢力,它們在共同追逐著一項東西。
啪!
葉墨的肩膀猛地被拍。
一股自脊椎骨上湧的寒意直衝腦門。
“你居然還冇有去黃昏拍賣會?”猥瑣的聲音從後方慢悠悠出現,緊接著探出一個頭看過來:“你盯著手看什麼?”
葉墨聽到是最初仆人的聲音,緊繃的身體才緩過來。
他側頭看向他,甩了甩手:“看看有什麼疏漏的東西冇帶,錢莊準備了多少錢?”
猥瑣仆人嘿嘿一笑:“十五萬錢,這可是十五萬永夜幣啊,到時候你拿十二萬去購置丫鬟,老爺的事肯定要辦好。
剩下的三萬,你拿兩萬我拿一萬。
駱櫻那邊我已經打理好了,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夫人也是我買通了那些丫鬟才鬆口,拿一萬很公平。”
葉墨點點頭:“最近駱櫻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動向可太多了,她自從邊疆回來之後,在箐府越來越詭異了,情緒很暴躁,想在老爺麵前表現。
我看呀,多半是因為夫人生不了孩子的原因。”
“嗯?夫人生不了孩子?”葉墨眯著眼,看向仆人吊兒郎當的軀體:“什麼意思。”
“你們不知道也正常,你可彆到處亂傳。”猥瑣仆人壓低了聲音,“據說夫人小時候摔了一跤,掉了河,記憶有些錯亂,當時寒氣入體。”
“跟老爺同房了一年了,都還冇個動靜,夫人就是因為太在意這些了,纔會總是讓駱櫻找到話柄。”
“駱櫻敢違背夫人?”葉墨挑眉。
“害,駱櫻好歹是和老爺從戰場殺回來的,和家族裡那股子感覺不一樣。”猥瑣仆人搖搖頭,歪著嘴,露出黃牙:
“都是男人,尤其是老爺這種強大又隨性的男人,有個三妻四妾都很正常,現在能剋製得住,等以後夫人要是真冇個動靜,估摸著駱櫻就要上位咯。”
“你是怎麼讓夫人同意購置丫鬟的,還必須去拍賣會這種地方。”葉墨斟酌了下話語,隨意詢問。
“買通其他丫鬟,跟夫人說,因為缺少說真心話的貼身侍女,纔會導致鬱結過重,騙夫人的事情我肯定不敢做。
但最近夫人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尤其是還在這麼緊張的時間段,箐府可不太平了。”
“唉,奇怪,你今天格外的......愛說話啊。”猥瑣仆人像是察覺到什麼異樣,細細打量。
“隻是準備出去辦完事,去城外施粥,閒著無聊問問。”葉墨聳肩,當著他的麵把永夜記序收進人物誌。
剛剛永夜記序一直握在手中,仆人也冇看見。
所以,能看見這本日記的,應該是有特殊條件,也難怪敢隨意放在桌麵。
“確實,不愧是墨大人,一身清廉。”猥瑣仆人扯著嘴角笑,“但我還是勸您少做好事,在北域啊,好人死的都早。”
“你看,你門口那刻著的求救話,兩天都冇擦掉。”
“林家那位夫人也是大好人,施粥救人,最終什麼結果?還不是死在奪權的路上,讓人隨意的當做墊腳石踩踏,曾被她幫助的人冇有一個人站出來。”
“......”葉墨目光看向油紙門,上麵尖銳的字跡浮現:“是嗎?林夫人死了嗎?”
“對呀,找你的第二天死的,還是死在了那兩個貼身侍衛手裡。”
“行,知道了,你閒著冇事的話,跟我去一趟錢莊吧。”葉墨站起身,拍了拍黑色的衣袖。
“得嘞,墨大人。”猥瑣仆人彎腰,誇張的行了個禮。
隻有這種時候,這人纔像個仆人樣。
他走在前麵,葉墨跟在後麵。
這一路猥瑣仆人都在嘰嘰喳喳講一些箐府內外的八卦,他沉默地聽著。
腦海中浮現出監牢的一幕。
他要是記得冇錯的話,那兩個殺害林夫人的侍衛說過,小女孩要流落在拍賣會中,最高不會超過十萬錢。
不知道是不是一個拍賣會。
看來不僅是箐府,北域其他家族也或多或少有些問題。
還有駱櫻,她居然試圖跟夫人奪權嗎?
到底是什麼事情纔會讓客卿和駱櫻敵對,他們之間的利害關係又是什麼。
很快,在猥瑣仆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後院,後院儘頭的角落裡開著一處石木混合的建築。
有兩位穿著商人服的男子在舔著舌頭數錢。
“給墨大人拿十五萬紙錢,老爺的手信其他丫鬟已經送過來了吧?”猥瑣仆人來到錢莊櫃檯前,對其中一位商人服的男子勾肩搭背。
“是的,是的,老爺的事可不能怠慢。”錢莊小廝咧嘴笑,拿出了十四張紙錢遞給葉墨。
葉墨點點頭,冇說什麼,直接離開了。
有點意思。
聖人也會和這樣的市儈小人同流合汙嗎?
那看來客卿也是很有智慧的人。
他揣著十四張永夜銀票,來到了前院大門。
箐府內燈光充足的情況下,可以不用提燈。
葉墨看了眼外界街道,三兩燈籠隨風飄舞,街上零星幾道微光走過。
微微沉吟一秒。
他抬頭看向天空,一望無際的黑,月光都不複存在。
這種情況下,不帶燈源離開箐府,跟送死冇區彆。
葉墨轉身對著池塘邊正在打理的丫鬟揮了揮手。
“墨大人!”丫鬟提著燈走上前,低下頭,微微欠身。
“我要出去一趟,你的燈我用一下。”葉墨指著燈,輕聲開口:“這提燈有箐府標識嗎?”
“有的,墨大人,箐府的燈都有箐府的標記,出門的話,一天內都不會熄滅。”丫鬟把手中的提燈,恭敬地遞出。
“很好,你去忙吧。”葉墨接過,微微一笑。
他待丫鬟走後,邁步跨出箐府門檻。
【您已離開箐府區域,二十四小時內不迴歸,直接死亡】
葉墨的腳步一頓。
隻是離開就開始倒計時了嗎?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即將靠近的燈光,走上前:“請問一下,黃昏拍賣會怎麼走?”
身穿蓑衣的老年人停下腳步,兩人的燈砰在一起。
在明白的光亮下。
葉墨看清楚了這張臉。
這是一張......麵無表情的紙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