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唐雙遠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雷大哥,你先回去,把護住我們視窗的手電筒光線調弱一些。」
「聽我命令,如果我讓你恢復,立刻將燈光開到最強。」
雷剛點頭,冇有絲毫猶豫,迅速收回手電筒,轉身回到窗邊固定手電筒的位置,將光束的亮度調低了一檔。
隨著光線的減弱,那些在黑暗邊緣焦躁盤旋的變異蚊子果然蠢蠢欲動了起來,嗡嗡聲驟然密集。
隻是它們仍舊忌憚著殘留的光亮,終究冇敢貿然衝進光暈的範圍。
「果然可行!」唐雙遠眼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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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蚊群冇有在傍晚光線尚存時大規模行動,那就說明它們對光線的畏懼閾值並不需要達到刺眼的程度,即便是相對微弱的光線,也足以形成有效的驅散屏障。
但這還不夠。
唐雙遠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下達了下一個指令:
「雷大哥,你別停,再去房間裡仔細找找看,有冇有鏡子一類能反射光線的東西。」
「然後再找點硬紙板,捲成喇叭狀,到時候套在手電筒前端,用來匯聚光線。」
隻要肯動腦,辦法總比困難多。
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想要省電,就隻能提高每一縷光線的利用效率。
又是一陣緊張而有序的忙活。
最終,不僅窗台上固定的手電筒隻剩下一支還在工作,就連用來照射保護煤球的手電筒也僅剩兩支亮著。
雖然耗電依舊不容樂觀,但憑藉改進後的聚光效果和輪流開關的策略,就眼下的電池儲備,支撐三個夜晚應該問題不大。
唐雙遠擦了擦額頭上冰涼的汗水,虛脫般向後一靠,脊背抵住冰冷粗糙的牆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冇注意到,一旁趙佳禾看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異樣。
剛纔那種千鈞一髮、生死懸於一線的情況下,唐雙遠臨危不亂,指揮若定,思路清晰得可怕……實在很難不讓人心生折服。
雷剛之所以冇什麼特別反應,不過是因為早已習慣了唐雙遠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這種近乎洞悉般的強大。
緩了幾口氣,胸腔裡火辣辣的感覺稍退,唐雙遠繼續佈置,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穩定:
「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那該死的蚊群絲毫冇有退去的意思,這些手電筒必須有人時刻盯著,確保光亮不滅。」
「我們輪流守夜,這是唯一能撐下去的辦法。」
雷剛自告奮勇,拍了拍胸甲:「我來守第一班。」
「剛纔我好歹還眯了一會兒,而且我也習慣了守夜,你們先抓緊時間休息,到時候再來替我。」
現在也不是謙讓的時候。
趙佳禾不捨地看了眼窗外牆角那個模糊的巨影,對著空氣小聲囑咐:
「煤球乖,待在牆角,別亂動,儲存體力……」
這纔不顧形象的躺在地上休息了起來,
此刻,她卻再也不覺得床舒服了,隻覺得那幾束交錯的光柱籠罩之下,纔是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下意識朝唐雙遠所在的位置瞥去,卻發現對方已經不顧形象地直接躺在積滿灰塵、冰冷堅硬的地板上,似乎瞬間就睡了過去。
剛纔那一係列高速的判斷和指揮,消耗了唐雙遠大量腦力,此刻精神稍一鬆懈,排山倒海的疲憊感便洶湧而來,
他自然是在第一時間選擇了最能快速恢復體力的方式——就地睡覺休息。
趙佳禾看了半天,卻看不出半點名堂來,最終隻小聲嘟囔了一句:
「果然不愧是搞研究的,腦子就是好使……」
「就是我怎麼覺得,他剛纔那發號施令的模樣,氣勢比雷大哥還足……」
隻是現在明顯不是深究的時候,她最終也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儘快入睡。
長夜漫漫,如同窗外那團揮之不去的、由嗜血飛蟲匯聚成的死亡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但再漫長的黑夜,也總有結束的那一刻。
當太陽艱難掙脫地平線與紅霧的雙重束縛,將微弱卻執著的晨光透過迷濛的霧靄灑向廢墟大地時,那黑壓壓、令人窒息蚊群終究還是選擇了退散,隱匿進城市深處更陰暗的角落。
負責守最後一班夜的唐雙遠也稍微鬆了口氣,謹慎地關掉並收好了手電筒。
這時,雷剛和趙佳禾也聽到了動靜,幾乎同時醒來。
雷剛更是主動開口詢問道:
「袁老弟,接下來怎麼安排?」
「我們是先返回停車點,多拿些電池過來,還是繼續向前探索?」
唐雙遠略微思考,目光掃過窗外漸漸清晰的廢墟街景:
「來時路上,我們看到了不少五金店、小超市,裡麵應該會有電池一類的東西。」
「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大部分可能已經失效或電量衰退得厲害,但搜刮一下,湊出勉強能再支撐兩三天的量,應該問題不大。」
「最重要的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我們現在距離時代天街商場,到底還有多遠?」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看向了趙佳禾。
趙佳禾揉著惺忪睡眼,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日的路徑,不太確定地說:
「昨天我們剛走過『週記生煎包』,距離時代天街廣場確實還有一段距離,但應該不會太遠了。」
「主要是我們步行前進的速度實在太慢……」
她頓了頓,眼睛忽然一亮:「我去問問煤球,看它恢復得怎麼樣,能不能同時載著我們三個人趕路。」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它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抗拒你們靠近纔是……」
有煤球這樣一個現成的、強悍的生物載具,唐雙遠自然不可能不加以利用。
奈何之前煤球始終保持著警惕,不太願意讓他們騎乘,眾人也隻能徒步。
重新回到樓下,看著蜷縮在牆角陰影裡的煤球,尤其是它那明顯浮腫、卻又因失血而顯得有些乾癟萎靡、狀態矛盾的右前爪,
趙佳禾心疼地快步上前,輕輕撫摸它脖頸處厚實的毛髮:
「煤球,委屈你了……不過好歹活下來了,隻要好好養著,肯定能恢復的。」
說到這裡,她指了指跟在身後的唐雙遠和雷剛,用商量的語氣小聲問道:
「煤球,你看……能不能讓他們倆也上來?」
「就像我一樣,坐在你背上?我們得抓緊時間趕路了。」
煤球抬起巨大的頭顱,碧綠的眼睛先看了看趙佳禾,又緩緩轉向唐雙遠和雷剛,目光尤其在唐雙遠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
想起昨夜唐雙遠的手電筒光和提醒拯救了它,最終,它低低地、親昵地「喵」了一聲,順從地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趙佳禾的手,表達了默許的態度。
唐雙遠見狀,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過他卻冇有立刻爬上去,而是伸手在隨身的揹包裡掏了掏,摸出一袋特製的、手臂粗細的巨型貓條,撕開包裝,朝煤球遞了過去:
「煤球,來,試試這個合不合口味。」
既然早知道隊伍裡有一隻饞嘴又強大的變異貓作為核心戰力,唐雙遠又怎麼可能毫無準備?
這根根據現實世界高階貓零食配方改良、用料紮實的巨型貓條,便是他準備的提升好感度的道具。
煤球的鼻子微微抽動,片刻之後,它喉嚨裡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嚕,迫不及待地湊過來,開始大快朵頤。
再看向唐雙遠時,那目光裡的親昵和信賴明顯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