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金輝冶煉廠來了外人,之前兩人住在一起的模式明顯就不太合適了。
好在他們行李簡單,很快便將雷剛隔壁的一間空置鐵屋收拾了出來,作為唐雙遠的私人房間。
這樣,將來唐雙遠需要回到現實世界時,他的離開也就沒那麼引人注目了。
等雷剛帶著複雜的心情離開後,這間新收拾出來的、略顯空曠的鐵屋裡,再次隻剩下唐雙遠一人。
他卻沒有絲毫睡意。
走到牆角,唐雙遠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個粗糙的獸皮包裹,露出了裡麵那塊氤氳著濃鬱血色光芒的晶體——正是趙佳禾作為投名狀上交的那一顆。
沒有猶豫,他屏住呼吸,直接將手按在了這塊形製、光澤都與他擁有的那塊極為相似的晶體表麵。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下一刻,熟悉的、彷彿靈魂被抽離的眩暈感猛然襲來!
眼前景象破碎重組,當他再次穩住身形時,腳下已然踏在了現實世界雜物間冰冷的水泥地上。
「果然……是傳送水晶!」
確定了這塊水晶的身份,唐雙遠眼中卻沒有多少欣喜,反而蒙上了一層更深的迷霧與凝重。
這第二顆傳送水晶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否預示著在紅霧世界那廣袤而危險的廢墟中,還散落著更多這樣的晶體?
甚至……在現實世界,也可能存在著未被發現的傳送節點?
紛亂的思緒如潮水般湧來,衝擊著他的認知。
如果傳送水晶並非唯一,那麼是否也存在其他像他一樣,能夠穿梭兩界的人?
未來的變數和潛在的危險,驟然增加了無數倍。
最終,唐雙遠深吸了幾口現實世界略顯渾濁卻熟悉的空氣,強行將那些令人不安的猜測壓了下去,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想這些沒有用。」他低聲告誡自己,「我要做的,是把握好當下,利用好手頭的一切資源,活下去,然後變得更強!」
「而不是為那虛無縹緲、尚未可知的未來徒增憂慮。」
「最多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況且,他剛才的試驗也提供了一個重要的資訊——他使用這塊新的傳送水晶,依然回到了自己在現實世界的固定錨點。
這說明,現實世界大概率隻會存在他這唯一一個能通過傳送水晶進行時空穿梭的人。
畢竟如果還有其他能夠時空穿梭的節點,他通過趙佳禾上供的傳送水晶就應該傳送到另外一個對應的地方去。
這樣想著,他稍稍心安,從儲物箱裡掏出之前那顆從變異蜘蛛腦袋中獲得的紅色水晶,迅速貼近了傳送水晶。
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紅色水晶中如紅霧般的能量被牽引而出,最終被傳送水晶吸收,內部的血色迅速充盈起來。
待充能完畢,唐雙遠沒有耽擱,再次啟動穿梭,帶著一批提前準備好的物資,重新回到了紅霧世界的鐵屋中。
他將那批物資放在角落,目光則落在了地板上——那裡,並排擺放著兩塊傳送水晶。
一塊是他最初擁有的,剛從現實世界歸來,已然充能完畢的傳送水晶。
另一塊,則是趙佳禾帶來的,此刻內部血色光芒散盡,正處在吸收紅霧能量的狀態。
忽地,一個念頭在唐雙遠心中升起。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趙佳禾帶來的那塊傳送水晶,朝著自己原本那塊水晶的方向,輕輕推了過去,讓兩塊晶體幾乎挨在一起。
下一刻,令唐雙遠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在他的注視下,兩塊原本堅硬如鐵、質感冰冷的傳送水晶,接觸的邊緣處竟如同被高溫炙烤的蠟塊般,開始泛起奇異的漣漪,
彼此吸引、纏繞,緩慢而穩定地交融在一起。
紅霧流轉,光芒內蘊,兩塊水晶的輪廓逐漸模糊、消失,最終徹底融合,形成了一塊體積明顯更大的傳送水晶!
「還能這樣?」唐雙遠心中驚異萬分,「這傳送水晶……還能像遊戲道具一樣融合升級?」
疑惑之間,他敏銳地察覺到,融合後的傳送水晶,其吸收周圍空氣中遊離紅霧的速度,似乎變慢了一些。
不,並不是變慢了。
細看之下,紅霧被吸入水晶的速度,實際上比之前單塊水晶時要快上些許,
由於充能所需要的紅霧變多了,反倒造成了充能速度變慢的假象。
唐雙遠根據水晶內部血色蔓延的程度粗略估算,保守估計,完全充滿能量,至少需要半個小時以上。
單塊水晶的充能一般在十分鐘左右,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唐雙遠微微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揣測,反正等下次進行時空穿梭時他便能夠得到答案。
這樣想著,他不再糾結,將水晶小心地放置在房間最隱蔽的角落,自己則和衣躺在冷硬的鐵床上,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他纔在鐵屋特有的冰冷與寂靜中,勉強沉入淺眠。
……
第二天,大約早上八點左右,天色依舊是那副永恆的暗紅,隻是光線略微亮堂了些,唐雙遠便被門外一陣毫不掩飾的、帶著不耐煩的拍門聲和腳步聲吵醒。
「咚咚咚!」
「喂!裡麵的,起來了沒?!」
推開門,卻發現趙佳禾已經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身上依舊是那套狂野的草編比基尼和短裙,頭髮隨意紮在腦後,露出小麥色的脖頸和肩膀。
她似乎休息得不錯,漆黑的眼睛裡恢復了神采,見到開門的唐雙遠,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大大咧咧地開口:
「我記得你叫袁雙堂是吧?行,那我就稱呼你小袁了。」
她語氣自然得彷彿在招呼自家小弟,
「昨天不是說讓我賺貢獻點還債嗎?」
「快,去把大個子叫起來,給我們安排任務,也好讓我早點還清欠款,正大光明地吃個痛快!」
還沒等唐雙遠接話,隔壁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雷剛已經穿戴整齊,那身特製鎧甲在昏光下泛著黯淡的啞光。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來,眉頭微蹙,對趙佳禾那隨意的態度明顯不滿,沉聲道:
「什麼小袁?沒大沒小,袁老弟是我們金輝冶煉廠的二把手,懂點規矩,你得叫袁哥!」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首領的威嚴,
「這裡不歡迎不服管教的人,再這麼沒規矩,我不介意請你和你的煤球離開。」
「又或者你還打算再打一場,好確定下誰纔是能做主的人?」
麵對雷剛毫不客氣的嗬斥,趙佳禾的表情瞬間一僵,臉上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柳眉倒豎,當即就準備發飆頂回去——
然而,就在怒火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昨晚那烤得焦香四溢、油脂飽滿、咬下去滿口生香的變異老鼠腿……
那滋味,是她在這該死的末世掙紮求生數年來,幾乎已經遺忘掉的、屬於人的幸福滋味。
口水似乎不受控製地開始分泌。
她咬了咬下唇,強行將衝到喉嚨口的反駁嚥了回去。
打架容易,但要是惹惱了對麵的兩人,她可未必還能吃到昨夜的美味。
趙佳禾最終勉強擠出一個算不上真誠、但至少不再充滿挑釁意味的笑臉,朝著雷剛方向,聲音低了八度:
「雷大哥。」
她又轉向唐雙遠,眼神裡還殘留著些許不甘,但語氣總算帶上了點應有的稱呼:
「袁二哥。」
「好了。」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艱巨任務,重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
「現在,可以給我安排掙貢獻點的任務了吧?我保證服從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