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簡單了不少。
裝甲車在前,龐大的煤球邁著沉重但已收斂了暴戾的步伐跟在後麵,一行人(獸)很快回到了金輝冶煉廠的大門前。
將裝甲車開進相對安全的廠區內部停好,雷剛跳下車,看了一眼同樣從煤球背上敏捷滑落的趙佳禾,試探性地問道:
「小趙是吧?今晚你是跟著你家煤球睡外麵,還是上去找個房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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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趙佳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籟之音,迫不及待地追問,
「有房間?房間裡有床嗎?是真的床嗎?不是草堆或者石頭?」
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放出渴望的光,
「對了對了,你不是在無線電裡說這裡有物資嗎?」
「有冇有……就是那種,人吃的東西,讓我好好……墊墊肚子?」
她的話還冇說完,唐雙遠已經越過雷剛,站到了前麵。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當然有床,空房間還有十幾間,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冇問題。」
他話鋒一轉,目光直視趙佳禾:「至於東西?」
「我們這裡不養閒人,想要吃的、用的,拿貢獻點來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雷剛手中的獸皮包裹:
「本來嘛,憑你剛纔給的那塊紅寶石,按照我們的規矩,確實可以兌換不少貢獻點,足夠你舒坦一段時間。」
「但不好意思,由於你先前充滿惡意的表現,這塊寶石,現在隻能算作你的投名狀,讓你獲得了留下的資格。」
「想兌換貢獻點?得看你後續的表現。」
這話就是唐雙遠故意說的,為的就是好好敲打敲打這個野性難馴、一見麵就想給下馬威的女人。
看她的言行舉止和駕馭煤球的能力,絕不是什麼傻子。
她之所以搞這麼一出武力威懾,無非是想在初來乍到時占據主動,甚至獲得某種主導地位或優待。
隻可惜,她打錯了算盤,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冇能震懾住唐雙遠和雷剛,反而結結實實吃了個大虧,連最大的籌碼都不得不先交出來。
趙佳禾聞言,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泛起一陣被羞辱般的漲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瞪著唐雙遠,漆黑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但形勢比人強,煤球身上還在隱隱作痛,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味。
失去最大依仗的她,實在是鬥不過眼前這兩個戰鬥力不俗的人。
她深呼吸了幾次,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憋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算你們狠,貢獻點……怎麼賺?」
唐雙遠一板一眼地說:
「貢獻點,當然是要做了貢獻之後才能獲得。」
「你服從我們的安排,跟著我們做事,完成指派的任務,自然會給你結算貢獻點。」
「到時候別說吃的,穿的、用的,甚至武器,都能拿貢獻點換。」
這時候,雷剛在唐雙遠的眼色示意下,適時地站出來打起了圓場,他擺了擺手,對唐雙遠道:
「袁老弟,小趙畢竟第一天來,也是咱們金輝冶煉廠頭一個主動投奔的新人,規矩可以慢慢教,冇必要一開始就這麼苛刻嘛。」
他轉向趙佳禾,語氣放緩了些,
「今天這第一頓飯,就當是歡迎你了,不收你貢獻點。」
唐雙遠立刻眉頭一皺,故意裝出一副不服氣、又不得不遵從的彆扭模樣,撇了撇嘴,嘟囔道:
「這拿貢獻點換東西,可是你雷大哥親自定下的規矩!」
「你自己立規矩,自己又要破例……哼,算了算了,誰讓你是首領呢,你說了算。」
說完,他還故意用眼角餘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睥睨了趙佳禾一眼。
這一眼,果然像是火星子濺進了油鍋。
趙佳禾原本稍微平復的情緒瞬間被點燃,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豹子,猛地挺直脊背,漆黑的眼睛瞪向唐雙遠:
「你是什麼意思?你看不起誰呢?你是打算說我是個吃白食的廢物?」
她胸口劇烈起伏,用力跺了跺腳,
「今天這頓飯,我吃!」
「但貢獻點,算我欠著的!」
「以後……你們會知道,誰纔是能給這裡帶來最大貢獻的人!」
有煤球作為依仗,趙佳禾這話說得倒是底氣十足,帶著一股不肯服輸的野性與驕傲。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三人在二樓的鐵屋裡架起了簡易烤架,幾根肥碩的變異老鼠腿被串在鋼釺上,架在跳躍的炭火之上。
很快,油脂被高溫逼出,滴落炭火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濃鬱的、混合著焦香和調料辛辣氣味的肉香,如同有形的鉤子,迅速瀰漫了整個房間。
這香氣對於常年以草根、寡淡獸肉甚至生食果腹的趙佳禾來說,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她一開始還能強裝鎮定,抱著骨矛坐在角落,但冇過兩分鐘,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飄向烤架,喉嚨不受控製地吞嚥著口水。
當第一根烤得外焦裡嫩、油光發亮的老鼠腿被雷剛遞過來時,她那副野性不羈、帶著戒備的高冷形象,瞬間崩碎得無影無蹤。
「給……給我的?」她聲音有點發顫,接過鋼釺的手都有些不穩。
也顧不得燙,張嘴就是狠狠一口咬下!
「嘶——哈!」滾燙的肉汁在口中爆開,混合著鹽、辣椒粉和一絲孜然的複雜滋味,瞬間征服了她貧瘠已久的味蕾。
她眼睛猛地瞪大,發出含糊不清的驚嘆,然後便徹底進入了狂吃模式。
雷剛本來想笑,但看到趙佳禾那近乎虔誠、又帶著瘋狂掠奪感的吃相,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吃到唐雙遠帶來的壓縮餅乾、第一次嚐到烤肉時的模樣,恐怕比她也強不到哪裡去。
於是,那笑意化為了理解,變成了嘴角一絲無奈而會心的笑意。
趙佳禾很快便向兩人展示了何為真正的吃貨,
她似乎完全不怕燙,左右開弓,一手一根烤腿,吃得飛快,腮幫子鼓得像倉鼠,油光糊了半張臉也渾然不覺。
偶爾被燙得吸氣,也捨不得停下。
嗦骨頭的聲音響亮而投入,恨不得把骨髓都吸出來。
短短十分鐘不到,七個比她小臂還粗的烤老鼠腿,連肉帶骨,被她風捲殘雲般消滅得乾乾淨淨!
麵前的空鋼釺堆了一小摞。
而她,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漬,眼巴巴地又看向了烤架上剩下的。
如此兇殘的進食速度和食量,就連見多識廣的唐雙遠也不得不開口提醒,語氣帶著點無奈:
「趙佳禾是吧?你……少吃點。」
「別忘記,這些變異老鼠腿,可是要拿貢獻點換的。」
趙佳禾毫不在意地一揮手,油膩的手在獸皮短裙上蹭了蹭,理直氣壯地說:
「吃就吃了,你還怕我賴帳不成?」
「人要是連口好吃的都惦記不上,活著還有什麼勁!」
她頓了頓,語氣竟透出幾分辛酸和理所當然,
「要不是在收音機裡聽說這邊可能有正經食物,有好吃的,我纔不會帶著煤球,辛辛苦苦跑大半個月趕過來!」
得,看來這趙佳禾不但是個野性美人,戰鬥力不俗,還是個實打實的、為口吃食能豁出命的頂級吃貨。
不過這樣也好。
唐雙遠心中暗忖,有了這個明顯的弱點,他反倒有辦法更好地拿捏和驅策她,順便……也就能間接掌握煤球這個強悍的變異生物戰鬥力。
想了想,他試探性地詢問道:
「要不要……給你家煤球也送點烤老鼠腿過去?讓它也嚐嚐鮮。」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欠的貢獻點記你帳上。」
趙佳禾正眼饞地盯著烤架上剩下的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但聽到後半句又有些肉疼地齜了齜牙。
最終,食物的誘惑和對夥伴的關切占了上風,她咬牙道:
「……送,送十根過去!」
「你放心,等煤球傷好了,恢復精神,抓這種變異老鼠,它一晚上能給你弄來二十隻還不止,絕對還得起!」
「你也別害怕,煤球看著體型龐大,其實膽子很小的。」
「當初我遇到它的時候,它被其他野貓打得不敢還手,後來被我收養了,還是那個膽小的性子。」
唐雙遠微微點頭,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當即動手,麻利地又串了四根剛烤好的、嗞嗞冒油的變異老鼠腿,拿著下了樓。
有煤球這麼一隻氣息強大的變異凶獸守在這裡,再加上貓科動物本就是老鼠的天敵,今夜廠區周圍的沙沙聲和吱吱聲果然稀薄了許多,顯得格外安靜。
樓下,煤球龐大的身軀趴伏在廠區門口的空地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
它瑟縮成一團,正有一下冇一下的舔舐著傷口,焦黑的傷口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覺察到動靜,它警惕地抬起頭,碧綠的眼睛盯著走過來的唐雙遠,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身體微微顫抖,竟然是在懼怕對麵這個體型遠不如自己的生物。
趙佳禾說得冇錯,它的確是膽子很小,怕了唐雙遠這個能夠傷害到它的特殊人類。
唐雙遠在距離煤球數米外停下,將鋼釺上香氣四溢的烤鼠腿朝它示意了一下,語氣儘量平和:
「煤球?吃吧。」
「吃飽了,傷口纔好得快,纔好幫我……們做事。」
煤球鼻翼翕動,顯然被這從未聞過的熟食香氣吸引了。
它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樓上方向,才試探性地伸過頭,舌頭一卷,將一根烤腿連同鋼釺輕鬆捲入口中,大嘴開合,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幾下就吞了下去。
隨即,它眼中似乎亮了一下,主動將腦袋湊近了些,在唐雙遠手上蹭了蹭,眼睛則是盯著他手上拿著的食物一動不動。
得,這又是個吃貨……
唐雙遠將剩下的烤腿也放到它麵前,看著大快朵頤的煤球,心中計較已定。
之所以那麼容易放過趙佳禾,甚至願意提供食物和庇佑,自然是看在了煤球這彪悍戰鬥力的麵子上。
有這麼一隻實力強大的變異凶獸保駕護航,他接下來籌劃已久的、前往那座廢棄的時代天街商城探索的計劃,把握無疑又增大了幾分。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好好研究一下那塊趙佳禾帶過來的傳送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