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火的猛烈程度,遠超兩人的預計。
這些變異植物,似乎本身就是絕佳的燃料。
不過大半個小時的功夫,即便身處鋼鐵堡壘之中,兩人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房間的溫度在急劇上升。
冰冷的鐵皮牆壁變得燙手,地麵傳來的熱量隔著靴底都能感受到。 ->.
更糟糕的是,滾滾濃煙開始無孔不入,順著窗戶、門縫甚至牆壁微小的縫隙拚命往裡鑽,
即使他們做了簡單的密封,在持續的高溫烘烤下,那些密封材料也開始軟化、失效。
汗水瞬間浸濕了他們的內衣,即便穿著隔熱服,悶熱和缺氧的感覺也開始襲來。
雷剛抹了一把順著防毒麵具邊緣流下的汗水,透過麵罩對唐雙遠喊道,聲音在高溫和麪罩的阻隔下有些發悶:
「袁老弟,這邊情況不太妙,溫度升得太快了!」
「要不……你還是先回去避一避?」
「等一兩天後,火滅了,溫度降下來了,你再回來!」
「你放心,我皮糙肉厚,有你給的這些裝備,肯定能扛得住!」
唐雙遠卻搖了搖頭,他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同樣悶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雷大哥,我先不走。」
「我也想親眼看看,我們這把火,到底能燒出個什麼結果來。」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你放心,情況要是真惡劣到我扛不住的程度,我也不會硬撐,會立刻回去。」
「我留在這裡,也能根據實際情況,隨時想辦法補充些需要的物資。」
他之所以還保留著一些紅色水晶,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突發狀況,可以隨時穿梭搬運救急物品。
這場大火對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煎熬,唐雙遠確實可以直接逃回舒適安全的現實世界。
但這樣做,對獨自留守的雷剛不公平。
火是他決定要放的,潛在的收益也主要是他的,卻讓雷剛一個人在這裡承受高溫和煙燻的折磨?這不是他做事的風格。
更何況,如果他真的想在紅霧世界站穩腳跟,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庇護所,並成為眾人信服的首領,
那麼他就必須從這些小事開始,與手下同甘共苦,共同麵對風險,建立起真正的信任與擔當。
事實證明,唐雙遠留下共同承擔的決定並非沒有意義,他們終究還是低估了這種封閉鋼鐵環境在持續外部大火炙烤下的恐怖。
熱輻射無孔不入,房間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烤箱,溫度早已超過了人體舒適甚至忍耐的極限。
唐雙遠暫時沒事,反倒是身體素質更強的雷剛率先出現了問題。
他忽然身體晃了一下,靠在牆壁上才沒摔倒,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粗重,看起來像是有些中暑脫力的前兆。
唐雙遠心中一驚,連忙從旁邊備用的物資裡拿出一瓶功能性飲料,擰開蓋子遞過去:
「雷大哥,你的情況不太對,快,先喝點水!」
「要是實在不行,我先回去一趟,想辦法找些解暑降溫的藥來!」
雷剛勉強擺了擺手,想露出個笑容,但隔著麵罩也能看出他臉色的蒼白和疲憊。
他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洪亮,透著一股明顯的虛弱:
「袁老弟……我沒事……就是有點……悶得慌……他孃的,真是讓你看笑話了……平時吹自己多能扛……關鍵時刻掉鏈子……」
唐雙遠不由分說,直接將瓶口湊到他麵罩的飲水口附近,語氣帶著命令:
「別廢話,聽我的,把這水喝了!」
「你這『應急口糧』比較值錢,可不能就這麼交代在這裡!」
「再說,為了這場火,我準備的東西多著呢,就算敞開用十天半個月也綽綽有餘,根本沒必要省這一口兩口的。」
看到唐雙遠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和堅持,雷剛最終沒有再拒絕。
他接過水瓶,就著麵罩的介麵,大口大口地灌下了大半瓶冰涼的液體。
補充了水分和電解質後,雷剛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一些,呼吸逐漸平穩,但依舊顯得疲憊。
唐雙遠看向窗戶縫隙外那依舊熾烈燃燒、彷彿永不熄滅的火光,心情卻沒有因此變得輕鬆樂觀——這場大火似乎會燃燒很長時間。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塊已經再次充能完畢、氤氳著血紅色光芒的傳送水晶上。
雖然這場大火帶來的麻煩超出了預期,但背靠著資源豐富的現實世界,他總能有辦法,找到解決一切困難的途徑。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等待這場大火燒到結束的時候。
時間就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期間,唐雙遠返回現實世界一趟,不是為了避難,而是直奔藥店,為雷剛尋找急需的藿香正氣水、人丹等防暑降溫藥品,並補充了更多電解質水。
好在雷剛底子厚、意誌堅韌,藥品補給也算及時,兩人總算是硬生生扛過了這場大火最兇猛、最難熬的頭兩天。
鐵屋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鐵罐頭,悶熱、缺氧、濃煙燻嗆,每一刻都是對意誌和體能的極限考驗。
隨著外麵可燃物的逐漸耗盡,火勢終於在第三天開始明顯減弱。
到了傍晚時分,那映紅窗戶縫隙、令人心悸的灼目火光終於黯淡下去,幾乎消失不見。
持續不斷從縫隙中頑強鑽入的滾燙濃煙,也變得稀薄、斷續,最後隻剩下些許嗆人的餘味。
雷剛扶著依舊有些燙手的牆壁,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和高溫而僵硬痠痛的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他透過已經不那麼滾燙的麵罩,望向窗外漸深的暮色,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以及一絲按捺不住的急切:
「袁老弟,火……好像真滅了,我們……出去看看情況?」
唐雙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通過門縫仔細觀察了片刻,又伸手感受了一下門外走廊地麵的溫度——依然燙手,但已不至於瞬間灼傷。
他沉吟片刻,搖頭道:
「雷大哥,火才剛滅,餘溫還沒散盡。」
「現在外麵就像個大悶爐,溫度極高,而且結構可能因為大火變得不穩定,亂跑最危險。」
「再加上天馬上就黑了,夜晚本來就危機四伏,現在外麵情況不明,更不是探索的好時機。」
「不如我們好好休整一晚,養足精神。」
「等明天早上天亮,溫度降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全副武裝下去,仔細探查。」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走向牆角那些被隔熱毯包裹的物資,
「對了,雷大哥,你要是感覺還行,不累的話,幫我把那台無線電發射器重新裝起來。」
「我再試試看,能不能聯絡上之前那個發出求救訊號的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