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手指就先寄存在你那
說到這裡,張德福嘿笑了一聲:「我讓人把電梯井的維修蓋板掀開,自己吊著繩子滑下去,從上麵那個檢修口鑽進電梯廂—一你猜怎麼著?」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電梯門的鎖其實沒壞,就是電路跳閘把電子鎖鎖死了。」
「我用手動方式復位了一下,門就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裡有光。
那張猥瑣的臉上,竟然浮現出幾分當年的神采。
像是一個曾經被人需要、被人尊敬的人,從記憶深處翻出了自己最驕傲的模樣。
跟照片上那個端正的中年人,倒是有了幾分相似。
然而下一秒,唐雙遠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你真當我們這兒是什麼收容所,是你想加入就加入的?」
「尤其還是你這個——曾經偷過我們東西的小偷。」
在工作證和榮譽證書的光環映照下,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狠狠紮進張德福心口。
他臉上的光,一點一點熄滅了。
這一次,他沒再油嘴滑舌。
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灰塵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隻剩滿臉的落寞和苦澀:「你教訓的是,我的確是活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樣的我,就像是隻註定在陰溝裡打滾的老鼠—一根本不配再回到人堆裡」
說完,他那好不容易挺直的背又彎了下去,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往那棟破舊的居民樓走去。
滿臉落寞。
然而就在張德福即將徹底消失在街角的瞬間,唐雙遠卻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張德福,我願意給你個機會,跟我們走吧!」
聽到這聲呼喊的張德福明顯愣了一下,他停住了腳步,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做劇烈的思想鬥爭。
然而片刻之後,他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毫不猶豫地繼續往前走了起來。
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逃離某種他不敢麵對的東西。
或許他覺得,自己不配得到救贖,隻配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繼續沉淪下去。
見狀,唐雙遠眉頭微皺,暗道自己這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
然而他卻不後悔,看張德福之前的表現,要是不好好敲打一番,直接帶走他反而容易成為隱患。
眼瞅著張德福就要消失了,唐雙遠轉頭看向雷剛,吩咐道:「雷大哥,你去把人給我帶回來——不管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雷剛重重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聲音沉穩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他不在乎唐雙遠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他隻需要知道,唐雙遠交代的事情,他一定要辦好。
不得不說,雷剛還真是說到做到。
才過了**分鐘,他就扛著張德福跑了回來一像扛一袋大米似的,大步流星衝到車邊,拉開後座車門,把人往裡一扔。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拍手,坐回駕駛位:「袁老弟,你要的人,我給你綁回來了。」
張德福被摔在後座上,整個人還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
他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看著唐雙遠,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們————你們不是說了,我這種人沒資格加入嗎?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勉強我?」
唐雙遠回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剛才就說了一我們團隊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
「但同樣,也不是你想不加入,就能不加入的。」
「我既然讓你回來,那你就必須回來!」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放緩了些,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分量一點沒少:「我不管你的過去有多麼輝煌,又有多麼墮落。」
「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跟著我們乾之後,你能不能好好做事,別再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張德福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卻沒發出聲。
眼眶卻在這時候紅了。
那雙渾濁的、滿是風霜的眼睛裡,竟然浮起一層薄薄的、晶瑩的光。
他嘴唇哆嗦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忽然—他猛地抽出插在口袋裡的一把摺疊刀。
刀鋒彈開的瞬間,寒光一閃。
他握著刀,對準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直接切了下去!
「你瘋了!」
雷剛的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是在刀鋒落下的瞬間,他的手已經橫插過去,那隻戴著變異蜘蛛甲片護臂的胳膊,穩穩擋在了刀鋒和張德福的手指之間。
「鐺!」
刀刃與甲片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鋒利的摺疊刀在厚實的甲片上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連劃破都沒能劃破。
雷剛順勢一擰,直接把刀奪了過來,扔到車外,怒氣沖沖地瞪著張德福:「你瘋了?!表決心也不是這麼表的!」
「這裡是末世!弄那麼個傷口—一感染了怎麼辦?化膿了怎麼辦?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張德福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說不出話來。
唐雙遠也回過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我不想看你這自殘表決心的表演,我隻關心你接下來是怎麼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張德福那雙微微發抖的手上,「這根手指,就算是寄存在你身上了。以後要是發現你手腳不乾淨一到時候別說是一根手指,你剩下的那些手指,一根都保不住。」
麵對唐雙遠的冷酷無情,張德福卻是連連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謝謝————謝謝————」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我知道今後該怎麼做,感謝你們的收留————謝謝————謝謝————」
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是最終的結果總歸是好的。
帶著找回來的物資,和張德福這個會開鎖的特殊人才,兩人駕駛著裝甲車,朝金輝冶煉廠疾馳而去。
不得不說,這些變異植物的生命力就是頑強。
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原本被開闢出來的道路,就已經再次被它們封鎖。
那些瘋長的藤蔓和雜草,像無數條飢餓的觸手,重新爬滿了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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