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暫退
恐怖的餘波,如同創世之初的漣漪,無可阻擋地滌盪過整個藍星。
東方蒼穹之上,那片被雲霧與璀璨陣光籠罩的空域。
此刻彷彿化作了宇宙風暴的核心,每一次閃爍與震盪,都牽動著星球上每一個擁有靈智存在的神經。
不僅僅是億萬人類,在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中瑟瑟發抖,目睹著宛如神話末日降臨的景象。
即便「奧丁」與「如來」,這兩位實力約等同於山河境的「偽神」。
此刻透過各自的神力感知「望」向東方時,神像般的麵龐上,亦無法抑製地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絲驚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它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隔空傳遞而來的能量層級,已然徹底超越了們所能理解與掌控的範疇。
那並非簡單的力量強弱之別,而是生命層次與法則許可權上的絕對鴻溝。
在那股交織著聖人法則與至尊器神威的碰撞餘韻麵前。
它們賴以存在的神軀,都顯得如此脆弱,宛如狂風中的燭火。
彷彿隻需一縷逸散的氣機觸及,便會瞬間崩解,神格湮滅,化作虛無。
它們沉默著,將自身的神力領域收縮到極限,如同受驚的刺蝟蜷縮起來,唯恐引起那遙遠戰場上任何一方的注意。
往日裡響徹雲霄的聖歌與梵唱,此刻早已停歇。
隻剩下信徒們越發絕望而狂熱的祈禱,匯成無聲的洪流,卻再難給祂們帶來絲毫安全感。
與此同時,那些通過裂縫潛入藍星的零星天玄界修士。
無論是正道弟子、散修,還是魔道妖人。
此刻無論身處何地,是藏匿於深山古洞,還是混跡於凡人市井,無不麵色慘白,神魂劇顫。
他們比藍星土著更清楚「聖人」二字所代表的含義,也更明白「至尊器」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存在。
那是在天玄界都足以作為鎮壓萬古氣運的終極底蘊!
此刻,這兩者竟在這方奇異文明小世界轟然對撞!
「聖————聖人之威!還有完整的至尊器神威!!」一名隱匿於南美雨林深處的凝神境老者駭然失聲,險些道心失守。
「那是萬獸穀的聖人老祖————他竟然親自降臨,還動用了萬妖斧!對麵————
那周毅竟真能抗住?」
另一名潛伏在歐陸某古城堡中的修士,手中的窺天鏡寸寸龜裂,反噬之力讓他口噴鮮血,眼中卻儘是難以置信。
他們如同暴風雨中的螻蟻,在超越認知的偉力麵前,連窺探的資格都顯得奢侈,隻能憑藉本能的顫慄,感受著那毀滅一切的恐怖波動。
任何一絲泄露的能量,都足以讓他們形神俱滅,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原本對藍星資源、對周毅機緣的種種貪婪心思。
此刻都被無邊的恐懼死死壓下,隻剩下一個念頭:躲起來,活下去!
而在更為遙遠的深空,火星軌道附近,龐大的艦隊群中,直接百裡的青金色母艦內部。
「警報!警報!檢測到異常高能反應!
源頭:藍星近地軌道!能量層級突破觀測上限!
威脅評估:毀滅級!重複,毀滅級!」
冰冷、急促,不帶絲毫情感的合成警報聲,響徹了母艦核心那由活體組織構成的指揮大廳。
牆壁上流淌的神經脈絡光速閃爍著刺眼的猩紅色,巨大的主觀察池中。
原本清晰的藍星影像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徹底乾擾,變成一片模糊扭曲的光斑。
隻有監測感測器傳回的資料,如同瀑布般刷下,每一個數字都觸目驚心。
艦隊最高指揮官索羅斯大公,以及其身旁的莫卡修斯等數位高層。
他們那如鱷皮般鱗片的額心,那枚象徵著高等彌賽族智慧與精神連線的菱形鱗片,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著紊亂的光芒。
這是他們種族在遭遇極度危險或無法理解現象時,精神波劇烈震盪的外在表現。
索羅斯大公那幾乎咧到顴骨的大嘴微微張開,露出內裡細密的尖牙,一種名為「恐懼」的、對彌賽族而言頗為陌生的生物電流,正沿著他的脊柱瘋狂竄動。
他巨大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指揮王座扶手上,溫潤的生物質突起。
母艦的深層掃描不會出錯。
此刻從藍星方向傳來的能量讀數,已經徹底超越了母艦主炮的理論最大輸出值。
甚至超越了他們對恆星內部活動的常規監測上限!
那不僅僅是可以摧毀艦隊,那是足以在短時間內,將整顆火星般大小的行星徹底汽化、分解成基本粒子的恐怖力量!
上一次,那個被稱為「周毅」的土著個體,動用神秘武器時,雖然也讓艦隊感到了致命威脅。
迫使它們退守火星軌道,但那威脅更多是質變層麵的壓製與未知。
而這一次————是純粹量級上的、令人絕望的碾壓!
「那個新出現的生命個體————能量特徵與先前土著個體·周毅」迥異,強度增幅————無法計算。」
莫卡修斯的聲音通過生物電訊號直接在大廳中迴蕩,失去了往常的平穩,帶著細微的「沙沙」雜音。
「撤退指令————」另一位高層的精神波動傳來,充滿了強烈的退意。
索羅斯大公的菱形鱗片明滅不定,內心的掙紮如同風暴。
作為遠征艦隊的最高意誌,他肩負著為彌賽族探尋新資源、新進化可能的使命。
藍星上突然湧現的「超凡生物」及其背後可能代表的進化路徑,價值無可估量。
但此刻,這價值在絕對的毀滅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他的複眼結構(死死盯著觀察池中那片混亂的能量雲圖。
彷彿能穿透無盡虛空,看到那尊手持血色巨斧、佝僂卻頂天立地的灰袍身影。
那樣的存在,若是有一天對彌賽族母星產生興趣————
一股寒意凍結了他的思維核心。
然而,億萬裡星空的阻隔,此刻成了唯一的慰藉。
那恐怖的戰鬥發生在藍星,距離火星軌道尚有數億裡之遙。
空間的尺度,暫時給了他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繼續觀測,所有單位保持最高警戒,沒有我的命令,嚴禁靠近藍星引力場。」
最終,索羅斯大公強壓下立刻啟動逃回母星的衝動,下達了最為保守的命令。
菱形鱗片的光芒逐漸趨於一種壓抑的平穩,但內部精神的震顫遠未停止。
貪婪與恐懼,在這位外星指揮官心中激烈拉鋸。
轟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的巨響與震動。
從東方天際傳來,彷彿整個蒼穹都在哀嚎,整個大陸架都在呻吟!
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天庭大陸,此刻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顛簸和抖動!
不是左右搖晃,而是彷彿被無形的巨錘從各個角度瘋狂錘擊,整體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二十四峰之上,瓊樓玉宇光華亂閃,無數精美的雕樑畫棟浮現裂痕,簌簌落下玉石碎屑。
一些修為較淺的外門弟子,即便有大陣削弱餘波,仍被震得氣血逆沖,口噴鮮血,癱軟在地,眼中滿是驚恐。
「穩住!」秦宇清喝一聲,與其他幾位核心弟子各自鎮守一處陣基,將自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臉色蒼白如紙。
南天門外,王靈官的金身光芒黯淡了許多,眼神露出懼意。
「鎮!」
一聲彷彿從從九霄雲外同時響起的喝令,壓過了所有的轟鳴與雜音!
主峰之巔,周毅的身影彷彿與腳下山巒、與頭頂大陣、與身後神樹融為一體。
他雙手虛按,每一個指尖都在迸發著刺目的道紋,眉心處灼灼發光,如同第三隻眼。
隨著他的喝令,那株高達數萬丈、冠蓋雲天的竊天神樹。
第一次在世人麵前,顯露出了它身為「天地靈根」真正霸道的一麵!
「嘩啦啦——!!!」
不再是清越的道音,而是如同浩瀚星河奔騰、無窮海浪咆哮的巨響!
整棵神樹,從深入下方大陸架乃至地幔的無數主根,到蔓延至虛空深處、汲取星辰之力的觸鬚。
再到那遮天蔽日的億萬枝條與葉片,同時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翠綠神輝!
樹冠之上,每一片葉子都彷彿化成了一顆微縮的星辰,噴湧出精純到極致的生命精氣與先天道則。
這些光芒並非散亂灑落,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意誌操控,化作千萬條青色巨龍,咆哮著注入周天寰宇大陣的每一個節點、每一條脈絡!
與此同時,深入地殼的根須瘋狂脈動,一股玄奧、厚重、承載萬物的磅礴力量,順著地脈網路,瞬間傳導向整個藍星!
太平洋底的山脈隆起緩衝,歐亞大陸的板塊被無形之力「扶穩」。
大氣環流被強行梳理————神樹,在以一己之力,對抗至尊器對撞引發的星球級動盪!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腳下這顆被殃及池魚的星辰!
得到這股近乎無窮的偉力加持,瀕臨崩潰的周天寰宇大陣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陣圖上的星辰虛影驟然凝實,彷彿真的引來了周天星鬥之力。
四象聖獸的咆哮化為實質的音波,震散襲來的毀滅漣漪。
那麵抵擋斧芒的遮天大陣雖布滿裂痕,卻在青色洪流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加厚,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盛!
紫微殿中,淩天神印如同復甦的太陽,九條金龍虛影不再盤旋。
而是直接融入了印身,使得整方大印變得半透明,內部彷彿有無數金色的秩序神鏈在生滅流轉,至尊威壓凝練到了極點,通過大陣完美轉化為守護之力。
「轟—嗤—!!」
開天闢地般的斧芒,與集合了神樹本源、神印至尊力、周毅全部心神以及整個天庭大陣之力的守護壁壘,終於迎來了最終的湮滅對沖!
沒有爆炸,隻有一種讓時間、空間、光線、聲音都失去意義的「湮滅」過程在持續。
碰撞的中心,化為一片絕對的混沌與虛無,任何探測手段都無法窺視其中發生了什麼。
整個藍星,在這一刻,發生了明顯的、被動的位移!
雖然被神樹之力極力穩定,但其環繞太陽的軌道,依然被那無法想像的撞擊力推離了原本的位置!
全球各地,地震、海嘯、火山活躍、磁場紊亂————各種極端災害同時進入爆發期。
若非神樹之力護持,大陸架早已崩碎,海洋蒸發,生靈絕滅!
一位狀態完好的妖聖,手持完整的妖族至尊器,全力一擊的威能,足以劈開星辰!
周毅能擋下,憑藉的早已不是個人修為,而是竊天神樹這株無上靈根提供的近乎「無限」的能量源泉,以及淩天神印這另一件至尊器的同等級格位!
彷彿過了萬年,又彷彿隻是一瞬。
東方天際那令人室息的光芒與混沌,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狂暴的能量亂流逐漸平息,破碎的空間在天地法則的自愈下緩慢彌合,隻是那一片空域,久久殘留著一種「傷痕」般的扭曲感。
懸浮的天庭,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二十四峰上一片狼藉,多處宮殿坍塌,但它依舊穩穩地懸浮在那裡!
周天寰宇大陣的琉璃陣壁雖然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明滅不定,很快又再次恢復。
擋住了!
天地間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風聲嗚咽,以及下方大陸傳來的、尚未平息的災難餘音。
「師尊!」
「尊上!」
秦宇與王靈官幾乎同時飛上主峰,看向陣眼核心處的周毅,不由得失聲驚呼。
隻見周毅依舊保持著雙手虛按的姿勢,身形卻微微晃動。
他的眉心處,那道強行連線神印與神樹,此刻已然裂開,一絲絲血液,蘊含著他的本源精血與神魂之力,正從中緩緩溢位,順著鼻樑流淌而下。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不見一絲血色,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原本璀璨如星的雙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極致的疲憊,眼窩深陷,彷彿瞬間蒼老了百歲。
「無妨————」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緩緩收起架勢,動作有些遲滯。
他看也沒看眉心的傷口,隻是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倒出幾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氤盒霞光與沁人藥香的丹藥一這是他根據天玄世界那邊的丹道,煉製的保命靈丹。
一口服下,丹藥化作暖流,迅速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經脈與枯竭的識海,混亂如麻的氣息才勉強被鎮壓下去,緩緩平復。
強行運轉有至尊器加持的周天寰宇大陣,正麵抗衡聖人催動至尊器的全力斬擊。
即便有竊天神樹這近乎無限的「充電寶」,對他自身元神的負荷,也是毀滅性的。
每一秒,他都在承受著法則反噬與能量沖刷的雙重摺磨,如同凡人身處恆星核心。
能撐下來,除了堅韌到極致的意誌,更有一絲僥倖。
蒼穹極高處,那佝僂的灰袍身影依舊屹立,但若仔細看去。
便能發現,嘯天老祖那握著萬妖斧斧柄的枯瘦手背,麵板下隱隱有青筋起伏,指尖甚至微微顫抖。
他原本就蒼老的麵容,此刻更添了幾分灰敗,那雙深不見底的灰暗眼眸中。
璀璨的妖聖之光也暗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堂堂萬獸穀老祖,聖境人修為,手持萬妖斧,全力一擊,竟然沒能劈開一個山河境小輩主持的陣法?
哪怕這陣法有至尊器加持,有那仙樹供能!
「好————好一株絕世仙樹!好一個烏龜殼!」
嘯天老祖的聲音冰冷徹骨,死死盯著下方雖然殘破卻屹立不倒的天庭,尤其是那株依舊散發著浩瀚生機的翠綠神樹,眼中的貪婪幾乎化為實質的火焰。
「這等逆天至寶,竟落於你這小輩之手,暴殄天物!」
他此刻的狀態也絕不好受。
萬妖斧乃妖族至尊器,殺伐無雙,催動它所需的不僅僅是海量法力,更需要對相應法則的深刻理解與契合,對心神的消耗同樣巨大。
連續多次催動,尤其是剛才那毫無保留的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恢復不久的法力儲備,連衰敗的本源都感到一陣空虛刺痛。
他不是周毅,沒有竊天神樹這樣的無限能量源可以隨時補充。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不惜代價,先毀了這棵樹!」
一個念頭閃過,隨即被他壓下。
毀掉?怎麼可能!
這株神樹是他延續壽元、窺探更高境界的最大希望!必須完整奪取!
看著下方大陣根基未損,感應著周毅雖然氣息萎靡卻依舊頑強的意誌。
以及那兩件,雖然沉寂卻依舊散發隱隱威脅的至尊器。
嘯天老祖的心中,第一次對這場本以為手到擒來的掠奪,產生了強烈的棘手之感。
「鏘——!」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而威嚴的凰鳴,再次從天庭深處響起!
雖然不如之前與萬妖斧對抗時那般熾盛,卻清晰無比。
隻見凰羽赤金神爐,在周毅的暗中催動與淩天神印殘留氣息的刺激下,再次微微亮起。
爐蓋上的真凰浮雕彷彿活了過來,一道略顯虛幻、卻依舊散發著無上至尊威嚴的真凰虛影沖天而起。
環繞著殘破的天庭飛舞長鳴,赤金色的神焰雖未爆發,卻隱隱鎖定了高空的嘯天老祖!
同時,淩天神印也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印身金光雖然黯淡。
卻依舊穩固,九條龍影的虛象在印身表麵流轉,與真凰虛影遙相呼應。
兩股同等級別的至尊威壓交織,雖不復全盛,卻形成了一種堅定的威懾。
「來啊!嘯天老妖!」
周毅猛地抬起頭,儘管臉色慘白,眉心血痕刺目。
但他的眼神卻在此刻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熾亮與決絕,聲音嘶啞卻穿透雲霄:「看看你今天,到底有沒有這個牙口,啃下我天庭這塊骨頭!」
他的瘋狂,半是真性情,半是策略。
他深知,麵對這樣的老怪物,示弱半分,便是萬劫不復。
唯有展現出不惜同歸於盡的悍勇,才能讓對方投鼠忌器,尤其是對方還對竊天神樹抱有極大貪婪的情況下。
嘯天老祖握著萬妖斧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兩件遙相呼應的至尊器虛影,又看看光芒雖減卻根基深厚、與神樹緊密相連的大陣,再感受一下自身消耗甚巨的狀態,心中念頭急轉。
強攻?*
或許最終能攻破,但需要時間,而且對方若真不管不顧,或者毀掉神樹————
那是他絕不願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狀態,也未必能承受下一輪同樣強度的對抗。
對峙?
對方有神樹近乎無限的能量恢復,拖下去,對自己這衰朽之軀更為不利。
退走?
心有不甘!至尊器、絕世仙樹近在眼前————
灰暗的眼眸中,各種情緒—一憤怒、貪婪、忌憚、算計—激烈交織。
最終,那屬於活了近萬載老妖的謹慎與冷酷,暫時壓過了暴戾與急切。
「哼!」
一聲重重的冷哼,彷彿驚雷滾過天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意。
「人族小子,仗著外物之利,苟延殘喘。老祖我便讓你再多活些時日!」
嘯天老祖的聲音恢復了乾澀平淡,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不甘與冰冷殺意。
「好好珍惜你這最後的時光吧。待老祖我稍作恢復,再來取你性命,奪取造化!屆時,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手中萬妖斧血光一斂,化作一道血線沒入他體內。
他佝僂的身形一轉,化作一道看似緩慢、實則瞬息千裡的灰色流光,朝著北美大陸的方向疾射而去,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一直在極遠處天際心驚膽戰觀戰、不敢靠近的熊王,見狀連忙低吼一聲。
捲起妖雲,狼狽地追著老祖的遁光而去,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那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不屈意誌的天庭。
強敵,暫時退卻了。
天庭內外,一片死寂,唯有風聲。
以及弟子們劫後餘生、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與低聲啜泣。
主峰上,周毅看著嘯天老祖消失的方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稍微一鬆,身形不由得晃動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秦宇扶住。
「師尊!」秦宇的聲音帶著哽咽。
周毅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靈氣亂流與淡淡的血腥味。
他望向下方依舊在微微震顫、卻已被神樹之力穩住的大地,望向遠方那些在災難中哀嚎卻倖存的人類城市。
最後,目光落回身後那株即便經過方纔那般抽取,依舊翠意盎然、道韻流轉的竊天神樹。
眉心傷口的刺痛,意境山河的空虛,神魂的疲憊,無比清晰地提醒著他剛才那一戰的兇險與艱難。
「懷璧其罪啊————」他心中低嘆一聲,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慶幸,有後怕,更有深沉的憂慮。
慶幸的是,有竊天神樹這逆天機緣,讓他有了在聖人麵前周旋的資本。
後怕的是,方纔但凡有一點差錯,或者嘯天老祖更狠絕一些,不惜代價強攻,後果不堪設想。
憂慮的是,危機並未解除。
嘯天老祖隻是暫時退去,他絕不會放棄。
下一次再來時,必定準備更加充分,攻勢更加淩厲。
而自己,除了依靠神樹和大陣死守,似乎別無他法。
那最終的底牌——神秘古劍,意味著放棄藍星的一切逃亡————
陽光穿透漸漸平息的能量塵霾,重新灑落在殘破卻屹立的天庭之上,鍍上一層悲壯的金邊。
天宮滿目瘡痍,卻依舊懸浮。
竊天神樹靜靜矗立,灑落清輝,滋養著傷痕累累的大地與天空。
暫時的平靜降臨,但這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是下一次毀滅風暴到來前,短暫而珍貴的喘息之機。
周毅知道,他必須利用這段時間,更快地變強,找到破局之法。
否則,當妖聖捲土重來之日,便是天庭傾覆,藍星浩劫降臨之時。
路,還很長,也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