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難以撼動
五色神鳥載著眾人向東飛去,尾羽拖曳出絢爛的流光,在雲層之上劃出一道彩虹般的軌跡。
秦宇盤膝坐在神鳥寬闊的背脊上,調息片刻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尊,為何不徹底斬殺米迦勒,或將其鎮壓至天庭?」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前方負手而立的周毅身上。
在高速飛行帶來的狂風中紋絲不動,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場隔絕了所有擾動。
周毅沒有回頭,隻是淡笑著開口,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能在這新時代誕生意識,凝聚神格,也算是有不小的造化。殺了————豈不可惜?」
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下方逐漸遠去的海岸線。
那裡,無數民眾仍在仰望天空,歡呼聲隱約可聞。
「像如來」、奧丁」、米迦勒」這樣的存在,在這個時代應運而生,都是很奇妙的生靈。」
周毅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興致,「若非必要,我並不想斬殺他們。
信仰之力、天地異變、眾生願念結合誕生的奇異生命,最後能達到什麼高度,我很想看看。」
秦宇若有所思:「師尊是說————這些偽神,未來有可能成為真正的神話存在?
「」
「偽神?」周毅輕笑搖頭,「所謂真偽,不過是力量來源與修行路徑不同罷了。他們走的是神道一依託信仰,凝聚規則,代天行權。這條路雖受製於信徒多寡、願力純駁,但若走得夠遠,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氣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其中某位,真能成為神話傳說中的如來佛祖、大天使長米迦勒。畢竟,藍星的規則仍在劇變之中,一切都未定型。」
另外一位弟子接話道:「所以,師尊是在觀察,就像生物學家觀察新物種的演化?」
「可以這麼理解。」周毅點頭,「他們天授的神道之路,最終會演變成什麼模樣,我很想親眼見證。或許對我也有啟發。」
秦宇恍然,但又生出新的疑問:「那為何不嘗試收服他們?就像您收服王靈官那樣。若能得米迦勒這等戰力,天庭實力必將大增。」
周毅這次笑出了聲,笑容中帶著一絲無奈:「收服米迦勒,比殺了他更難十倍。」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朦朧的光影,光影中隱約可見無數跪拜祈禱的虛影,有教堂的尖頂,有十字架的輪廓。
「基督體係的天使,在神話設定中,是唯一真神」的使者,視其他一切教派為異端。這種排他性已刻入他們的意識核心,是信仰之力賦予的底層邏輯。」
周毅解釋道,「要改變這種本質,幾乎等於重塑他們的神格。」
這其中還蘊含著東西方無數信徒千百年來形成的集體潛意識。
西方文化中的絕對性、征服欲、極端排他思維。
東方文化中的包容性、中庸之道、萬物並育。
這些文化基因,如今都通過信仰之力,灌注到了這些新生的神性生命體內。
所以,米迦勒對東方神像的破壞,不僅是爭奪信仰,本質上是兩種文明底層邏輯的衝突!
周毅若強行收服米迦勒,等於要以一己之力,對抗億萬信徒千百年凝聚的文化慣性。這比對抗他的神力要困難得多。
秦宇和幾個弟子徹底明白了,他感嘆道:「也是,它雖然不是真正的神靈,但能誕生意識,確實是造化不小。隻是弟子不解,師尊就不怕養虎為患?」
周毅轉身,望向西天漸沉的暮色,那裡是米迦勒敗退的方向。
「怕?」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秦宇,你記住—一真正的強者,從不怕對手成長。怕的是這天地間,隻剩下自己一人獨行。」
「更何況——」他話音一轉,「我有絕對的實力鎮壓他們,纔敢如此。今日的米迦勒,明日的奧丁,後日的如來————隻要他們敢越界,我便能讓他們知道是真正的強者,這種可控的觀察,為何不做?」
他這是把整個現在異變的藍星當成實驗室了。
一個觀察超凡演化、文明碰撞、規則成形的————天然實驗室。以此來感悟修行。
畢竟到了山河境以後修行更多是感悟天地道則,已經不單單是能量增加那麼簡單了。
五色神鳥此時已飛臨東南亞上空,下方是翻湧的雲海,雲海之下隱約可見神樹巨大的輪廓。
周毅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洛杉磯郊外那處空間裂縫,最近可有什麼變化?」
那處不穩定的時空裂縫,連線著天玄世界與藍星,自數月前到現在,始終存在。
裂縫時大時小,極不穩定,但無論如何就是不肯閉合。
周毅曾以山河境大能的手段嘗試乾預,卻發現其背後涉及的大宇宙時空規則,異常玄妙,不是他現在能夠控製的。
秦宇立刻收斂心神,正色匯報:「那處裂縫還是老樣子,不時有異域修士過來,不過自從上次師尊動用淩天神印震懾四方後,這些修士都很低調,大多隱姓埋名,在藍星各處尋找機緣,不敢公然作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根據雲夢集團情報網的監控,最近三個月,通過裂縫過來的修士數量有所增加。
周毅微微頷首:「繼續監控。那處裂縫是個變數,必須時刻掌握動向。」
「是!」秦宇應道,「另外,老美政府對裂縫的態度似乎越來越焦慮。最近一個月,他們在裂縫周圍五十公裡內設立了三級警戒區,軍隊調動頻繁,似乎在謀劃什麼。」
周毅眼神微動,但並未多言,隻是淡淡道:「注意藍星各處的大動向。天庭既立,便要有統禦全域性的眼界與能力。凡塵瑣事雖不必親為,但不可不知。」
建立仙門天庭,並非要與世俗徹底切割。
相反,周毅深知,在現代社會,資訊就是力量。
所以天庭之下,雲夢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便承擔起了諸多繁瑣之事—
全球情報收集、資源調配、與各國政府溝通、監控異常現象等等。
不需要周毅專門去打聽,天庭的諸多弟子和雲夢集團,就會像精密的齒輪一樣運轉,將篩選、分析後的重要資訊匯總到他麵前。
這便是現代修仙體係的優勢一將超凡力量與現代社會組織模式相結合,效率遠超天玄世界那些閉門造車的古老宗門。
與此同時,太平洋另一端,華盛頓特區,白宮地下戰略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一軍方高層、情報官員、頂尖科學家,以及幾位麵容凝重的政客。
全息投影屏上,正顯示著洛杉磯郊外那處空間裂縫的實時監控畫麵。
畫麵中,一道長約三十米、寬窄不定的黑色裂痕懸浮在半空中,邊緣不斷扭曲蠕動,彷彿活物的傷口。
偶爾有流光從裂縫中溢位,在空氣中炸開細碎的火花。
「總統先生,我們不能再放任這處次元裂縫存在了。」說話的是國家安全顧問麥卡錫,一個頭髮花白、麵容冷峻的白人男子。
「過去幾個月,通過裂縫來到我國的異域生物加了百分之四十。上週,俄亥俄州一個小鎮被一頭穿越過來的地火蜥蜴」魔獸摧毀,死亡七十三人。」
他調出另一組畫麵:燃燒的房屋、焦黑的屍體、一頭長達十米、渾身覆蓋岩甲的巨獸被軍隊用飛彈轟殺的場景。
「這還不是最糟的。」中央情報局局長霍夫曼介麵,他的聲音乾澀,「我們的監控顯示————」
至少有多名穿越過來的超凡人物,已經潛入它國的關鍵基礎設施附近—一核電站、水利大壩、金融資料中心。
雖然他們目前沒有採取敵對行動,但這種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總統,一個六十出頭、眼袋深重的男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軍方有什麼建議?」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五星上將科爾曼站起身,他的身形魁梧,聲音洪亮:「總統先生,我們評估了所有選項————」
常規武器對裂縫無效一他們試過飛彈轟炸、雷射照射、甚至電磁脈衝,都完全無效。
而派遣特種部隊進入裂縫另一端的方案————結果卻沒有一個人回來。
他頓了頓,環視會議室:「所以,經過智庫和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的聯合推演,我們隻剩下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案。」
總統抬頭:「說。」
科爾曼深吸一口氣,吐出那個詞:「核武器。」
會議室瞬間寂靜。
「你是說————用核彈轟炸裂縫?」能源部長失聲道,「在洛杉磯郊外?那裡距離市區隻有八十公裡!」
「不是戰術核武器。」科爾曼搖頭,「我們指的是亥彈」—B83型戰略熱核彈頭,當量120萬噸。隻有這種級別的能量爆發,纔有可能撼動時空結構,強行關閉裂縫。」
「你瘋了!」一名科學家拍桌而起,「且不說核爆對洛杉磯地區的毀滅性影響,你們怎麼確定核爆就能關閉裂縫?萬一————萬一把裂縫炸得更大呢?或者引發不可控的空間紊亂?」
科爾曼冷靜地調出模擬畫麵,「爆炸可以最大限度減少地麵破壞,衝擊波和輻射塵會被大氣層稀釋。至於效果————我們做了十七次超級計算機模擬,成功關閉裂縫的概率是68%。」
「那剩下的32%呢?」總統沉聲問。
科爾曼沉默片刻:「剩下的可能性包括:裂縫擴大、產生連鎖空間裂痕、或者————毫無效果。」
「毫無效果?」國防部長皺眉。
「對,就像之前的所有嘗試一樣,裂縫可能在覈爆後暫時紊亂,然後自我修復。」科爾曼的聲音終於露出一絲無奈,「但總統先生,我們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每多一天,裂縫的穩定性就在增加,穿越過來的威脅就在累積。如果再等下去,萬一哪天過來的是無法對抗的————」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詞——像周毅那樣的存在。
會議室陷入長久的沉默。
窗外,華盛頓的夜色漸深,燈火如星河。
終於,總統緩緩抬起頭,他的眼中布滿血絲,但目光已經變得堅定。
「啟動裂痕終結者」計劃。」他聲音沙啞,「授權使用一枚B83核彈頭,目標——洛杉磯時空裂縫。行動時間————72小時後。」
「上帝保佑老米。」他低聲補充了一句,不知是說給別人聽,還是說給自己七十二小時,轉瞬即逝。
洛杉磯時間,淩晨三點。
這座西海岸不夜城依然燈火通明,但郊外那處被層層封鎖的禁區,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距離裂縫二乾公裡外的臨時指揮中心,數十名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風向確認,西風,風速每秒五米,有利於輻射塵吹向太平洋。」
「大氣層資料正常,無異常電離現象。」
「飛彈軌道計算完畢,誤差率低於千分之三。」
「總統授權碼已輸入,核彈頭解鎖完成。」
指揮台上,科爾曼上將盯著大螢幕上的倒計時:00:03:17。
他的手心滲出汗水。
這是一場豪賭——賭68%的概率,賭老米的未來,賭人類文明能否掌握自己命運的開端。
「將軍。」一名副官低聲提醒,「最後兩分鐘。」
科爾曼深吸一口氣,拿起了紅色通訊器:「所有單位注意,裂痕終結者」進入最終發射序列。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二、一。發射!」
一百公裡外,範登堡空軍基地。
一枚長達十三米的彈道飛彈噴吐著熾白的尾焰,撕裂夜空,直衝雲霄。
它的彈頭內,裝載著一枚當量120萬噸的B83熱核彈頭—一這是人類迄今為止製造出的最致命的武器之一,威力相當於二戰時投在廣島那顆「小男孩」的八十倍。
飛彈沿著預定軌道高速攀升,突破對流層,進入平流層。
然後開始下墜。
目標:北緯34°03′,西經118°14′,高度3000米。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天空,亮了。
不是黎明,不是閃電,而是一種純粹的、壓倒一切的白。
那光芒如此熾烈,以至於在數百公裡外的舊金山,人們都能看到東南方向的天際,突然出現了一顆短暫的人造太陽。
緊接著,衝擊波。
即使是在三土公裡外,衝擊波到達時依然如同神明的重錘。大地在震顫,空氣在尖嘯,所有監控裝置在同一瞬間失靈。
蘑菇雲升騰而起,翻滾著,膨脹著,頂端觸及萬米高空。
而在爆炸的正中心,那處幽藍色的時空裂縫,在覈爆的極致能量沖刷下,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裂縫邊緣原本穩定的扭曲驟然加速,整個裂口像被撕扯的布帛一樣瘋狂抖動。
無數細小的時空碎片從裂縫中迸濺出來,又在高溫高壓下瞬間湮滅。
裂縫內部的景象變得光怪陸離—一時而顯現出天玄世界的山川地貌,時而扭曲成不可名狀的幾何圖形,時而又回歸幽藍的虛空本質。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主螢幕。
螢幕上隻剩下雪花和亂碼一最近的監控探頭已經在覈爆中化為烏有,但高空偵察機傳回的模糊畫麵顯示:裂縫似乎在————收縮?
「成功了嗎?」有人喃喃自語。
科爾曼的拳頭攥得發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利在望時一異變突生。
天玄世界,流雲聖地。
作為傳承萬載的古老宗門。
門中有多位山河境大能的強者,其中太上長老雲鶴真人,修道八百載,已至山河境中期,是聖地真正的底蘊之一。
這一日,雲鶴真人帶著座下四名真傳弟子,來到了裂縫前。
他們抓過一些修士,帶回了不少珍貴情報:那個名為「藍星」的世界,正經歷靈氣復甦的劇變,天地規則重塑,孕育無數機緣。
更「師尊,此次前往,定要小心。」大弟子玄誠躬身道,「前次歸來的師弟說,那方世界雖無高階修士,卻有些古怪的造物,威力不凡。
雲鶴真人一襲月白道袍,鶴髮童顏,聞言撫須輕笑:「為師修道八百載,什麼風浪沒見過?此次帶你們過去,一是探明那方小世界規則的變化,二是尋找突破山河境後期的機緣。若一切順利,或許能在彼界為我流雲聖地開一分支道統。」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畢竟,一個新生的世界,意味著未被瓜分的資源,未被占據的氣運。」
四名弟子齊齊躬身:「謹遵師命!」
雲鶴真人大袖一揮,山河境中期的磅礴法力湧出,護住四名弟子,一步踏入時空裂縫。
按照以往經驗,穿越過程大約需要三息時間。
第一息,周圍是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
第二息,已經能感知到藍星那稀薄但新奇的靈氣。
第三息—
雲鶴真人突然臉色大變。
他感覺到,前方通道的盡頭,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正在爆發!
那能量的性質他從未感受過一不是靈力,不是妖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超凡力量,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狂暴到極致的————物質滅之力!
「不好!速退!」他厲聲暴喝,山河境法力全開,在身前佈下層層護體神光。
但已經晚了。
核爆的能量,在這一瞬間,通過時空裂縫的連線,直接沖刷進了穿越通道!
「轟—!!!」
在雲鶴真人的感知中,彷彿有億萬顆太陽在麵前同時炸開。
他倉促佈下的三十六重護體神光,在千分之一秒內就被撕裂了三十重!
緊隨其後的是衝擊波一那不是風的衝擊,而是空間本身的劇烈震盪!
通道結構開始崩潰,時空亂流如決堤洪水般倒灌!
「師尊!」身後傳來弟子的慘叫。
雲鶴真人勉強回頭,自眥欲裂的一幕映入眼簾:四名真傳弟子中,修為最弱的兩人,護體靈光間破碎,肉身在能量沖刷下直接汽化,連神魂都沒能逃出!
另外兩人雖然修為已達凝神圓滿,但也口噴鮮血,周身法寶接連炸裂!
「給我定!」雲鶴真人狂吼,咬破舌尖,噴出數口本命精血,燃燒壽元,將山河境中期修為催動到極致。
終於,在通道徹底崩潰前的最後一瞬,他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裹挾著僅存的兩名重傷弟子,跌出了裂縫。
而就在他們衝出裂縫的下一瞬「噗!」
雲鶴真人的肉身,從那堪稱完美的道體開始,寸寸崩解!
手臂、軀幹、雙腿——————如同風化的沙雕,在覈爆餘波與時空亂流的雙重絞殺下,化為漫天飛灰!
唯有頭顱和部分胸腔,在他拚死護持下勉強儲存。
而他的兩名弟子,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已奄奄一息,修為盡廢!
三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洛杉磯郊外那片已經琉璃化的焦土上。
雲鶴真人殘存的頭顱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地獄般的景象:大地焦黑,空氣灼熱,遠處蘑菇雲仍在翻滾,天空被染成詭異的橘紅色。
而那道時空裂縫————依然懸浮在半空!
雖然邊緣紊亂,波動劇烈,但它沒有消失!
核爆沒能摧毀它,隻是讓它的狀態變得更加不穩定,吞吐的靈氣中混雜了致命的輻射與毀滅效能量。
「嗬————嗬————」雲鶴真人的喉嚨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八百載苦修,山河境中期修為,流雲聖地太上長老之尊————竟在穿越異界的瞬間,遭此無妄之災,肉身盡毀,道基受損!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這方世界那些螻蟻般的凡人,用那種古怪的造物發動的攻擊!
恨!
滔天之恨!
殘存的頭顱中,那雙眼睛燃起怨毒的火焰,死死盯住遠方城市的方向。
「此仇————不共戴天————」
他用盡最後力氣,以神魂發出無聲的咆哮。
然後徹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