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七情六慾 【記住本站域名 ->.】
江城的夜幕,在華燈的勾勒下顯得格外溫柔。
周毅結束通話與文雅萱的電話,步履從容,卻並未直接挪移至目的地。
而是依循著凡塵的節奏,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了那個熟悉的地名一江畔花園。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一聽目的地,透過後視鏡打量了周毅幾眼。
語氣帶著幾分敬畏與好奇:「謔,去江畔花園?兄弟,了不得啊,能住那兒,或者能去那兒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他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一邊感慨:「現在誰不知道,那可是周仙君住過的小區!全球獨一份的福地!多少大人物擠破頭想往裡搬。
就圖個沾沾仙氣,萬一哪天走了大運,能遠遠見到那位一眼呢————可惜啊,仙蹤縹緲,聽說連各國元首要見都難嘍。」
周毅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司機見他反應平淡,識趣地不再多言,專心駕駛。
不多時,車輛平穩停靠在江畔花園外圍的專用落客區。
這裡距離小區正門尚有百米,一道設計簡約卻氣勢不凡的合金閘門與綠化帶將內外悄然分隔。
昔日熟悉的普通高檔小區景象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調卻無處不在的「特殊」氛圍。
周毅下車,漫步走向大門。
他並未刻意收斂全部氣息,那屬於山河境大能、歷經無數風雨淬鍊出的沉靜氣質,依舊讓他卓爾不群。
但在不動用神通、不顯化威能的情況下,在旁人眼中,他更像一個氣質極為出眾、或許有些神秘的年輕人,而非那位高居雲端「天庭之主」。
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掃過方圓數百米。
果然如他所料,此地的安保等級已提升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明麵上,身著統一製服、裝備精良的保安人員數量遠超尋常豪宅區,他們站位考究,目光銳利,不斷巡弋。
暗處,更有諸多氣息沉穩、訓練有素的身影隱匿在綠化、製高點乃至地下監控節點,構成了一張立體的防護網。
其嚴密程度,恐怕真不亞於某些大國核心政要的居所。
顯然,小區內如今居住的「業主」們,身份非同小可。
「先生,請留步。」
剛接近閘門通道,一名身材筆挺、目光如鷹的保安便上前兩步,客氣而堅決地攔住了周毅。
他的語氣禮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裡是私人住宅區,非業主或未經預約登記的訪客,不得入內。請問您有預約或通行憑證嗎?」
周毅停下腳步,搖了搖頭:「沒有預約,我是回來看看。」
保安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類似這樣試圖以各種理由接近、碰運氣的人,他見得多了。
他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但身體微微側移,擋住了去路:「很抱歉,先生。
如果您有朋友住在裡麵,可以請他聯絡物業中心確認,或者出來接您。」
周毅並不想動用任何超凡手段強行進入,那會立刻驚動無數人,引來他此刻並不想要的關注。
他也不想直接表明身份一那隻會讓這難得的、計劃中平靜的「凡人回歸」時刻徹底泡湯。
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走到一旁,再次拿出手機。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到了門口,被攔下了。」周毅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啊?我馬上出來!」文雅萱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驚喜和一絲急切:「你等著,我兩分鐘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周毅好整以暇地站在門禁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小區內外隱約可見的景緻。
綠化明顯經過了頂級園藝大師的精心設計和維護,草木蔥蘢卻不顯雜亂。
一些植物在靈氣的長期浸潤下,生長得異常旺盛而富有靈性,枝繁葉茂,花朵色澤也格外鮮亮。
遠處幾棟別墅的輪廓在夜色和精心設計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靜謐而尊貴。
約莫一分多鐘後,一道竊窕熟悉的身影,步伐略顯急促地從小區深處快步走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休閒套裝,既不失職場女性的幹練,又透著一股居家的柔和。
烏黑的長髮隨意披在肩後,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晃動。
歲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滯了。
得益於周毅早年給予的駐顏丹,文雅萱的容顏依舊定格在二十出頭的青春年華。
肌膚光潔如玉,眉眼如畫,明艷照人。
然而,當她走近,那雙漂亮眼眸中流轉的光彩,卻早已不是當年校園裡那個單純女孩所能擁有。
那裡沉澱了商海浮沉的智慧,經歷了時代劇變的波瀾,掌管龐大星雅集團所磨礪出的從容與一絲若有若無的上位者氣場。
讓她在青春的外表下,散發出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歷經淬鍊的魅力。
隻是在目光觸及閘門外那道身影的瞬間。
所有的精明、幹練、氣場,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她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如同落入了星辰,快步走到閘門前,對著還有些發愣的保安急促道:「開門,快開門!這位是————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保安顯然認識這位星雅集團的掌門人,更是隱約知曉她與那位傳說中的「仙君」關係匪淺。
見她親自出來,態度如此急切,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刷卡開門,恭敬地側身讓開:「文總,請,這位先生,請進。」
文雅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跨出閘門,站到了周毅麵前。
夜風拂過,帶來她身上淡雅的香氣。
她仰頭看著周毅,呼吸因為剛才的小跑而略顯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深處是壓抑不住的激動、欣喜,還有一絲長久等待後的委屈與釋然。
「你回來了!」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一句溫柔的輕嘆,聲音裡卻蘊含了太多情感。
周毅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因歲月沉澱而更添風韻的臉龐,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撫了撫她柔順的發頂,動作輕柔,帶著一種久違的親昵。
「嗯,我回來了。」他微微一笑,笑容溫和,驅散了夜風的微涼。
這一幕,落在幾名保安和遠處一些恰好路過的住戶眼中,無異於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那個在江城乃至東大商界都赫赫有名的女總裁,可達天聽的星雅集團掌控者。
此刻竟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般,在一個男人麵前露出如此柔軟依賴的神態?
而那個男人————他們仔細打量著周毅,試圖從記憶中搜尋匹配的麵孔,卻一無所獲。
但能與文雅萱如此親密,能讓這位眼高於頂的女強人親自小跑出來迎接的————其身份,簡直讓人不敢細想。
不少人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卻又難以置信,隻是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兩人並肩走入小區的背影,久久無法移開。
周毅自然地牽起文雅萱微涼的手,握在掌心。
文雅萱的手指微微一顫,隨即反手握緊,彷彿要確認這份真實。
兩人就這樣,如同世間最普通的一對情侶,牽手漫步在江畔花園靜謐而奢華的小徑上。
「你不在,我一個人————不太常回來住。」
文雅萱低聲說,靠得近了些,「這裡————太顯眼了。這裡已然成了漩渦中心,太多人來拜訪。」
周毅理解地點點頭。
他神識掃過小區,能清晰感受到許多別墅內都有不弱的氣息或嚴密的防護,居住者非富即貴,且背景深厚。
自己這個「原主人」偶爾歸來,確實不宜大張旗鼓。
走進熟悉的別墅院落,一切建築的輪廓未變。
但庭院中的花草樹木,在天地靈氣日益濃鬱的滋養下,生長得愈發恣意而充滿生機。
一些原本普通的觀賞植物,如今葉片肥厚油亮,花朵大而艷麗,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隱隱有向靈植轉化的趨勢。
雖然他為保城市建築穩定,斬斷了各大城市主體地脈。
使江城這類都市成為某種意義上的「死地」,失去了隨大地一同「成長」的活力,但瀰漫在空氣中的靈氣依然不少。
它們滲透進來,依然在潛移默化地改善著環境,滋養著萬物。
隻是比起名山大川的靈氣濃度差遠了。
推開別墅的門,感應燈光自動亮起,柔和的光線灑滿客廳。
屋內纖塵不染,顯然有專人定期精細打掃維護,所有傢俱擺設都保留著周毅離開時的模樣。
連他常看的幾本書都還放在茶幾原來的位置。
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空曠寂寥的味道,那是長時間缺乏「人氣」浸潤的結果,整潔,卻冰冷。
文雅萱開啟全屋空氣迴圈係統,細微的風聲響起。
她脫下外套,露出裡麵貼身的羊絨衫,曲線玲瓏。
她轉過身,看著周毅,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氤氳。
沒有多餘的話語,長久分離積蓄的情感,在確認彼此安全、獨處一室的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周毅伸出手臂,文雅萱便如同歸巢的倦鳥,輕輕投入他的懷中。
擁抱由輕柔逐漸收緊。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以及那具看似修長身軀中蘊含的、足以移山倒海的磅礴力量。
但此刻,這份力量如此溫柔地環抱著她。
周毅低下頭,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泛起的一點濕意。
他雖已超凡入聖,道心堅定如亙古山嶽,但七情六慾並未摒棄,隻是更可控、更澄澈。
麵對懷中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在凡塵中給予他最初溫暖與牽絆的女子,他心中湧動的,是歷經歲月沉澱後愈發醇厚的情意。
他帶著山川般的沉穩與力量,卻又有著流水般的細緻與包容,彷彿要將錯過的時光,在這一夜盡數補償。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雨停歇。
文雅萱蜷在周毅懷裡,臉頰紅暈,長發汗濕地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側。
周毅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的長髮,屋內隻剩下兩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經過特殊隔音處理後的細微風聲。
「真像做夢一樣————」文雅萱呢喃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周毅胸口畫著圈。
「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想著自己的男人是一個飛天遁地的神仙人物,會不會隻是我產生的幻覺。」
周毅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不是夢。我就在這裡。」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周毅彷彿徹底卸下了「天庭之主」、「山河境大能」的身份。
陪著文雅萱,過起了最尋常不過的都市生活。
他們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起去超市採購食材—雖然超市裡如今多了許多標註「靈氣滋養」或「異變優選」的昂貴農產品。
一起在廚房研究菜譜,周毅甚至饒有興致地展示了他以精準控火能力輔助烹飪的「仙家廚藝」,惹得文雅萱驚嘆連連。
一起窩在沙發裡看老電影,或者僅僅是並肩坐在庭院中,看雲捲雲舒,感受著江城在新紀元下緩慢而持續的變遷。
一日午後,文雅萱忽然提議:「我們去城外走走吧,好久沒呼吸過真正野生」的空氣了。」
周毅欣然同意。
兩人駕駛著一輛文雅萱車庫裡最低調的車,駛向江城郊外。
然而,出城的過程就讓他們直觀感受到了世界的劇變。
曾經寬闊平坦、車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如今在許多路段出現了驚人的斷裂、
扭曲或巨大的隆起。
一些橋樑垮塌,隧道被擠壓變形。
道路養護部門設立了大量警示牌和臨時繞行路線,工程車輛和穿著特殊防護服的工人在緊張作業,試圖修復或重建交通動脈。
文雅萱握著方向盤,小心避讓著路麵的不平,嘆道,「現在離開城市,真的很不方便,也很危險。」
城市彷彿被某種力量保護著,沒有跟著大地一起長大」,但外麵的山川野地可沒停。
地質結構每天都在變,今天修好的路,明天可能旁邊就裂開一道峽穀,或者拱起一座土丘。
傳統的公路、鐵路運輸,幾乎癱瘓了大半。」
周毅神識向外延伸,確實「看」到城市邊緣與外部原野之間,存在著一種清晰的「界限」。
城市如同鑲嵌在正在膨脹畫布上的固定拚圖,而畫布本身則在持續拉伸、變形。
這種不協調導致了交接處,巨大的應力集中和頻繁的地質災害。
「那物資和人員往來怎麼辦?」周毅問。
「主要靠這個了。」文雅萱指了指天空。
周毅抬頭望去,隻見江城上空,不同高度的空域中,有一些奇怪的小型飛行器在有序穿梭。
它們造型各異,有的類似傳統直升機但更流線型安靜,有的則是梭形或碟形,尾部噴射著淡藍色的離子流或更奇特的柔和光焰。
這些飛行器大小不一,小的隻能坐兩三人,大的堪比小型巴士。
在空中沿著虛擬的航道快速飛行,構成了一個繁忙而嶄新的三維交通網路,連線著城市與城市。
「可控核聚變小型化成功後,能源不再是問題。」文雅萱解釋著,語氣裡帶著她對商業和技術趨勢的敏感。
「反重力技術、高效離子推進這些也取得了突破。現在,城際交通,尤其是跨越複雜地形的,基本都靠這些飛行器了。成本雖然還很高,但已經是必需品了。星雅旗下也有投資相關的製造和運營公司。」
她將車停在一條斷頭路前,前麵是明顯的滑坡和裂縫,無法通行。
兩人下車,徒步走向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
站在坡頂放眼望去,景象更加震撼。
近處,是被撕裂的公路,鐵路等人造建築。
畢竟大地依然持續膨脹,因此不管怎麼再修道路都是無用的。
因此,城市與城市之間,地麵交通工具無法再通行,隻能依靠飛行器才行。
遠處,原本低矮的丘陵明顯「長高」了不少,輪廓更顯雄奇,植被異常茂盛,綠意濃得化不開,甚至能看到一些樹木的高度明顯超出常識。
更遠方,原本清晰的地平線變得有些模糊,彷彿大地真的在向無盡延伸。
空氣異常清新,富含氧氣和某種活躍的能量粒子,吸一口讓人精神一振。
但也隱隱能感覺到這片「活」過來的大地之下,那躁動不安的地脈能量。
天空中,偶爾的飛行器的軌跡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白線或光痕。
與下方原始而狂野的、正在「生長」的大地,形成一種極具未來感又充滿洪荒氣息的奇異對比。
「世界————真的完全不一樣了。」周毅輕聲感嘆。
他不再是隔著電子螢幕看新聞,也不是站在雲端俯視大地,而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看到的大地變化後的畫麵。
時光流逝,又過了數日平靜而溫馨的時光。
這半個多月,是文雅萱這些年來最放鬆、最快樂的日子。
沒有繁雜的集團事務,沒有對未來的惶恐不安,隻有愛人陪伴在側的踏實與溫暖。
夜晚,兩人相依在露台的躺椅上,仰望星空。
城市的燈光與輝光讓星辰有些暗淡,但依然能看見幾點倔強的亮光。
文雅萱忽然轉過身,麵對著周毅,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也格外認真。
「周毅,」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柔卻堅定:「我不想再管星雅集團了。
周毅微微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這幾年來,掌控龐大的星雅財富,雖然很有成就感,也有花不完的財富。」文雅萱緩緩說道,目光彷彿穿越了時光:「可我真的有些疲倦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周毅的臉頰,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意和一絲渴求:「我想跟著你。我不想再隔著電視新聞、網路傳言來瞭解你的世界,我想親眼看看你建立的天庭是什麼樣子,想呼吸你呼吸的空氣,想一直跟在你身邊。」
夜風拂過,帶著庭院中植物飄來的花香。
周毅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在他微末時相遇、一路相伴到如今的女子。
她眼中的光芒,不是對長生不老的貪婪,不是對超凡力量的盲目崇拜,而是一種歷經世事沉澱後,最純粹真摯的追隨與依戀。
女人,很多時候沒有那麼大的野心。
周毅轉過頭,握住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掌心溫暖。
「星雅集團,你可以安排妥當,交給信得過的人。」周毅開口,聲音平穩而帶著一種承諾的力量:「以後就跟著我到天庭吧!」
雖然文雅萱並沒有修仙根骨和天賦,但他現在的實力和掌控的資源。
以強大神通手段,幫她踏上修仙路,還是沒有問題的。
隻是缺乏修行根骨和天資,未來的成就很難有多高。
文雅萱等到肯定的答覆,眼睛瞬間被點亮,如同落入了整條銀河。
也許自己無法走到周毅同樣的高度,什麼長生不死,更是無法實現。
但成為飛天遁的超凡女子,增加壽命,陪著眼前的男人幾百年,應該不是問題吧!
想到其中的種種,文雅萱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那是喜悅的淚水。
她用力點頭,撲進周毅懷裡,緊緊抱住他,彷彿抱住了整個世界,也抱住了自己全新的未來。
她哽咽著,聲音卻無比清晰堅定:「以後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周毅攬著她,目光越過她的發頂,投向深邃的夜空,投向那遠空的天庭輪廓。
此番紅塵小憩,慰藉了故人情長,也讓他更堅定了心中的道路。
而這道路上,如今又多了一個心甘情願、全心全意追隨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