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巨木
天地死寂,腳下的綠色星球卻依舊在無聲地哀鳴,記錄著不久前那場驚世駭俗的至尊器對決。
萬裡焦土是那場戰鬥留下的傷疤,觸目驚心。
溶洞之內,能量潮汐已漸漸平復。
周毅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銳利無匹的峰芒。
而是深邃如星海般的沉靜,彷彿有山河變遷、日月輪轉的景象在其中一閃而逝。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遠超從前的浩瀚法力,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油然而生。
「山河境中期——真是不可思議。」他低聲自語,聲音在溶洞中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
從初入山河境到如今的中期,若是按部就班地苦修,即便以他的天賦與機緣,至少也需數十上百年光陰。
然而,憑藉淩天至尊的一滴精血,這個過程被縮短到了區區十數日!
這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南域,甚至引來那些隱世老怪物的凱覦。
修為的提升尚在其次,更讓他驚喜的是生命本質的躍遷。
他內視己身,隻見骨骼晶瑩如玉,表麵浮現出若隱若現、形似凰羽的天然道紋,堅固程度提升了何止數倍?
血液流淌間,帶著淡淡的赤金色光澤,蘊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氣。
五臟六腑被一層溫潤的神輝包裹,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細微的淬鍊與強化。
他的生命本源,如同被洗滌升華,變得更加厚重、純粹,充滿了無限的活力與潛力。
「吸收了至尊精血,提升的修為纔是其次!」周毅開□,聲音中帶著按捺不住的喜悅:「我感到身體骨骼,生命本源,都有質的飛躍!彷彿掙脫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不錯,我亦有此感覺!」白狐聞言,美眸閃亮。
她舒展了一下曼妙的腰肢,周身月華流轉,肌膚變得更加瑩白剔透,彷彿由九天月華凝聚而成。
她原本就極強的靈覺,此刻更是敏銳了數倍,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間各種能量微粒的流動,甚至能隱約捕捉到一絲絲玄奧的法則軌跡。
龍龜妖王龐大的身軀微微震動,發出沉悶而欣慰的笑聲:「嗬嗬,老夫的感受最為深刻。困頓山河境中期三千餘載,氣血早已開始緩慢衰敗,本以為大道至此,再無寸進。
沒想到,這淩天至尊遺留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一滴精血,竟能洗盡鉛華,讓我這老邁之軀重煥新生,脫胎換骨!」
他龜甲上的古老符文變得更加清晰,邊緣隱隱有金光流動,散發著堅不可摧的道韻。
他感覺停滯許久的壽元,似乎都因此得到了不小的補充。
三人交流著各自的感悟,越說越是心驚,也越是興奮。
他們隱隱有一種共同的、清晰無比的預感。
隻要不中途隕落,沿著這條被至尊精血拓寬夯實的道路走下去,未來突破到那傳說中的聖人境,幾乎已是必然之事!
聖人!
那可是天玄世界真正頂尖的存在,是諸多仙門大派、聖地世家開派祖師級的人物。
每一個都是一個時代的主角,是能鎮壓一方氣運數千年的絕代強者。
在當今天玄世界,聖人幾乎已成為傳說。
不知多少驚才絕艷的仙門宗主、雄才大略的聖地之主。
在壽元耗盡、化作黃土之時,也未能觸控到那一絲成聖之機。
而現在,周毅、白狐、龍龜妖王,他們三人僅僅是吸收了淩天至尊遺留的一滴精血,便得到了這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成聖之機」!
這其中所蘊含的造化,堪稱逆天,若是泄露半分,必將引來整個世界的瘋狂追殺。
激動過後,是更深沉的冷靜。
三人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接下來的數日,他們並未急於離開。
而是繼續留在溶洞之中,潛心鞏固這暴漲的修為,熟悉蛻變後的肉身與神魂,將這份驚天造化徹底化為己用。
期間,周毅多次嘗試溝通意境山河中的那尊凰羽赤金神爐。
然而,他疑惑地發現,在至尊精血被徹底煉化後,神爐也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爐身光華內斂,那些活靈活現的鳳凰紋路也重新變得模糊。
任他如何以神念催動、以法力灌注,都無法再引動那日硬撼流雲劍與萬妖斧的至尊神威。
「咦,凰羽神爐怎麼調動不了至尊器神威了?「周毅蹙眉,心中滿是疑慮。
他反覆探查,神爐依舊如同過去那般,威能隨著他注入法力的多寡而平穩變化,深不可測,卻絕不主動彰顯那淩駕一切的至尊氣息。
「這爐子當真古怪——·難道,它隻有在感應到同等級別的至尊力量刺激時,才會被動復甦,展現出真正的底蘊?」周毅暗自推測。
這件撿來的神秘法寶,似乎被設定了某種強大的禁製,或者其本身的存在狀態就極為特殊。
並非像流雲劍、萬妖斧那樣,可以由持有者主動激發部分至尊威能去攻伐防禦。
像流雲聖主與熊王,他們雖無法完全發揮至尊器的無上偉力,但手持至尊器,發出的攻擊天然便帶有一絲至尊道韻,足以讓聖人忌憚。
可凰羽神爐卻像一位沉睡的帝皇,平日不顯山露水,唯有在遭遇足以威脅其存在的「冒犯」時,才會展露鋒芒,護佑其身。
探查許久,依舊毫無頭緒的周毅,隻能暫時放棄。
「也罷,雖不能主動用以碾壓對手,但至少無懼其他至尊器的威脅,這已是一張極強的保命底牌。」
他如此安慰自己。擁有此爐,他便等於立於不敗之地,無需擔心被至尊器瞬間抹殺。
待到三人狀態皆恢復至巔峰,氣息圓融無暇,這才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處地下溶洞,重新回到了外界那片滿目瘡痍而又詭異寂靜的天地。
修為的提升帶來的變化是立竿見影的。
他們三人行走在山川大澤之間,周身自然散發出的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至尊精血餘韻,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威壓。
接下來碰到的其他修士,無論是仙門大教的精英,還是如星辰闕、太虛殿那般勢力的太上長老。
在遠遠感知到他們的氣息後,無不是臉色大變,立刻收斂自身氣息,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遠遁,不敢有絲毫靠近。
周毅之前展現出的、足以抗衡流雲聖主和熊王的恐怖實力,以及那件能硬撼兩大至尊器的神秘至寶,早已通過倖存者之口傳開。
如今他修為更上一層樓,其威脅程度在眾人心中更是無限拔高。
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黴頭,生怕被他誤會為意圖搶奪精血,招致滅頂之災。
即便是心高氣傲如南宮問天,在遙遙望見周毅三人的身影時。
也是目光複雜地凝視片刻,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選擇了避讓。
沒有了外界的乾擾,三人得以更深入地探索這顆神秘的至尊母星。
他們穿越崩塌的山脈,飛過乾涸的海洋,越是行走,心中那份詭異之感便越是強烈。
這顆星球龐大無比,生機盎然,植被繁茂到不合常理,但卻死寂得可怕。
除了他們這些外來者,競然找不到任何一個本土生靈存在的痕跡,哪怕是最微小的蟲豸都沒有!
彷彿在某個瞬間,所有的生靈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隻留下了這片空洞的、
瘋狂生長的「綠」。
「周毅,你說——·我們是真的被傳送到了淩天至尊母星所在的真實星空中,還是我們依然在神靈九重棺的內部世界裡?」
白狐凝望著浩瀚的星空,以及那尊在星空中沉浮、被無數星辰環繞的龐大至尊遺體,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片星空太真實,但那具棺中葬著星辰、屍身演化天體的景象,又太過匪夷所思。
周毅聞言,也抬起頭,目光穿透大氣層,落在那片深邃的宇宙和至尊遺體上。
沉吟良久,才緩緩道:「這片宇宙星空,給我的感覺——少了一份真正的「浩瀚』與「無限』。或許,我們依然在棺中。
這整片星域,都可能是淩天至尊在隕落前,以無上偉力,從宇宙中擷取下來的一片真實星河,最終連同自己的遺體,一同葬入了這神靈九重棺內,演化成了我們所見的世界。」
「擷取一片真實的宇宙星空作為墓室?!」龍龜妖王倒吸一口涼氣。
巨大的龜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至尊存在,竟然擁有如此改天換地的偉力?
那樣的存在,既然還不能成為永恆不朽的仙神,那天地間,真的有仙神存在嗎?」
這個古老的疑問,再次浮上心頭。成仙成神,永恆不朽,是無數修士前仆後繼的終極目標。
但古往今來,誰又能真正肯定,那超脫一切的道之終點,是否真的存在?
這個問題,無人能夠回答。
三人沉默片刻,將這份對大道終極的敬畏與疑惑埋藏心底,繼續前行。
根據煉化精血時,從那殘破意誌碎片中捕捉到的模糊資訊「淩天道場——歸墟海眼..」,他們一路探尋,將目標鎖定在了這顆星球上最為廣袤的一片海洋。
歷經數日飛遁,當他們跨越最後一道蜿蜒的山脈,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蔚藍色海洋,平靜地鋪陳在天地之間。
海水深邃,泛著粼粼波光,與星空中垂落的光輝交相輝映。
然而,這片海洋的中央,卻存在著一個顛覆他們認知的景象。
在那海天相接之處,一株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巨大的樹木,紮根於深邃的海水之中,樹幹直徑堪比山嶽。
巍然聳立,直插雲霄,高度競達數萬裡,龐大的樹冠彷彿要將天穹都撐破,沒入那星辰環繞的至尊遺體領域。
但這並非最令人震驚的。
真正讓周毅三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巨樹龐大無比的枝椏之間,並非尋常的綠葉繁花,而是垂落了無數根如同虯龍般、粗細不一的詭異根須!
這些根須,並非紮入海水或者虛空汲取養分,而是一根根,閃爍著幽暗的光澤,如同活物般,直接刺穿了虛空!
是的,刺穿虛空!
那些根須沒入之處,空間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與漣漪,彷彿穿透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延伸向了未知的、遙遠的地帶。
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一絲絲精純到極致、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磅礴力量,正透過那些根須,被源源不斷地抽取過來,灌注到巨樹之中。
以這棵詭異巨樹為中心,方圓數千裡的海域,靈氣濃鬱得化不開,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霧,瀰漫在海麵與低空。
這裡的法則都變得異常活躍,時而可見地水火風等本源能量如精靈般顯化、碰撞,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一片天地初開、萬物萌發的混沌之地!
「這——這是什麼東西?!」白狐失聲驚呼,嫵媚的俏臉上寫滿了駭然。
她能感覺到,那巨樹每一根刺穿虛空的根須,都連線著一個或數個能量源,那能量源的層次,高到她無法理解。
龍龜妖王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激動與敬畏:「它在—它在抽取天地本源!跨越虛空,甚至可能跨越了世界壁壘在抽取!
這棵樹,難道就是通往歸墟海眼』的鑰匙?
還是說,它本身就是淩天至尊道場的一部分?「
周毅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棵接天連地、根須刺破虛空的詭異巨樹,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意境山河中的凰羽赤金神爐,在這一刻,竟也發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
浩瀚的蔚藍之上,那株接天連地的巨樹靜靜地矗立著,如同一個沉默的、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明。
它的龐大超越了想像的邊界,樹幹如山嶺橫陳,樹冠沒入星穹,彷彿成為了連線大地與星空的天柱。
周毅三人懸浮於遠空,即便修為已至山河境,在這等神跡般的造物麵前,依舊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們的目光,尤其是被那些從枝椏間垂落、探入虛無的晶瑩根須所吸引。
根須刺破虛空之處,空間泛起色微的、政同水波般的漣漪,隱隱有混沌氣瀰漫,彷彿能聽到來自諸天萬域、無窮次元深處,那天地本源之力被強行抽取、汩汩流淌的宏大道音。
「這就是—這顆星球靈濃鬱到不合常理的根源?」周毅的聲帶著絲難以抑製的震撼,瞳孔中倒映著那株掠奪萬域以養的宏偉景象:「是因為這顆神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