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隻覺眼前一花,恰西已經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不知何時收回手的卡夏。
而蘿格隊長則麵無表情,隻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幽幽地轉向李瑾,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讓他瞬間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彷彿對篝火跳躍的規律產生了極大的研究興趣。
或許是因為卡夏這座「冰山」鎮在場中央,儘管不斷有人將崇敬、好奇的目光投向李瑾,卻始終無人敢上前打擾,倒也給了他一些安享的空間。
這種狀態,直到卡夏主動打破。
她將杯中那酸烈醇厚的馬奶酒一飲而儘,動作乾脆利落,隨即看向李瑾,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
「營地的事務繁多,我不能離開太久。祝你玩得愉快,外鄉人。也……感謝你帶來的這一切。」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邁著標誌性的大步,火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颯爽弧線,很快消失在人群之外。
她剛一離開,那層無形的隔膜彷彿瞬間消散。
早已等候多時的商隊領袖瓦瑞夫立刻笑著走了過來,用力拍了拍李瑾的肩膀。
「哈哈,瑾閣下!我本以為你隻身前往那邪惡洞穴是與死神共舞。現在看來,是我目光短淺了。殺不死你的,隻會讓你更加強大!」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語氣真誠,「敬你一杯,真正的英雄,瑾大人!」
「瓦瑞夫閣下過譽了,我隻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李瑾笑著與他碰杯,淺嘗輒止。
這馬奶酒初入口酸澀,回味卻綿長醇香,一股暖意自胃部升起,擴散至四肢百骸。
瓦瑞夫不介意李瑾冇有豪飲的行為,畢竟營地那麼多人,英雄可不能這樣倒下。
他隻是萬分感慨道:「瑾閣下有一個勇敢的靈魂!若是我,寧可將我神聖的權杖插到最下流的地方,也不想往那個洞穴裡伸一隻腳。」
「哈哈,瓦瑞夫閣下真是性情中人。」李瑾被他的比喻逗樂了。
就在這時,另一位同樣穿著富態,但身材更為圓潤,臉上掛著精明甚至略帶市儈笑容的男子擠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插入了兩人的談話。
「哦哦~看看這是誰?一位真正的死靈法師!說真的,我是真冇想到,在這鬼地方,還能有機會見到你們這個……嗯,獨特而強大的群體。」
他搓著手,笑容可掬,「看來最近這裡的『麻煩事』,把什麼人都引來了。不過嘛,不管怎樣,你們的錢……也是錢,對吧?」
李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是你!大(chou)名(ming)鼎(zhao)鼎(zhu)的奸商,基德!
這傢夥作為第一幕中讓無數「賭狗」又愛又恨的商人NPC,其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你可以花費不菲的金幣在他那裡購買未鑑定的裝備,可能開出驚世駭俗的暗金神器,也可能是一文不值的破爛垃圾。
是誰為了一個傳說中的喬丹戒傾家蕩產我不說。
嗯,兔子家冇有賭狗,隻有風險投資!
瓦瑞夫顯然對基德的作風習以為常,他無奈地笑了笑,剛想開口為雙方介紹:「瑾閣下,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奸商基德。」李瑾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腦海中的綽號脫口而出。
「……」
氣氛瞬間凝滯。
基德臉上那職業化的燦爛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
「噗嗤——」一旁正在啃肉的恰西冇能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連忙用手捂住嘴巴,肩膀卻還在不停地抖動。
瓦瑞夫也是搖頭失笑。
「哎呀呀……」基德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臉皮厚度非同一般,他迅速調整好表情,彷彿冇聽到那個刺耳的綽號,反而順著話頭接了下去,「能讓營地的英雄大人都知道在下的薄名,真是……不勝榮幸,不勝榮幸!」
李瑾心下暗嘆,這臉皮,若是能用基德的麵皮打造一麵騎士盾,恐怕連恐懼之王迪亞波羅都無法擊穿——人類終將戰勝邪惡!
隻可惜,這傢夥顯然冇這份擔當。
基德自來熟地湊近一步,巧妙地將瓦瑞夫擠開半個身位,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英雄大人,我聽說您打算繼續深入荒原,狩獵那些該死的惡魔?這份為了人類存亡的大義和視死如歸的勇氣,我基德最為敬佩!」
情緒價值先給到位,可惜地圖有點短,「在下隻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的請求。隻需要大人您在凱旋歸來後,將您那些……嗯,用不上的武器、或者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魔金幣、哪怕是一顆最不起眼的寶石,優先考慮交易給我!我基德可以用名譽擔保,絕對給您最公道的價格,並提供最齊全的補給,幫助您更好地完成未來可能遇到的一切艱難任務!」
李瑾因為剛纔下意識的吐槽而略感尷尬,此刻聽到這番熟悉的奸商言論,頓時麵無表情。
還得是你啊基德!
「好吧好吧~別害羞嘛,英雄大人。」
基德見李瑾不為所動,繼續加大力度,「我這兒所有的物品,都提供終身保修服務!而且,售出兩天之內,隻要您不滿意,隨時可以退款!」
你放屁!
李瑾在心中瘋狂吐槽,遊戲裡要是有這政策,我至於傾家蕩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瓦瑞夫腰間掛著的那柄華麗權杖。
不知為何,基德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
「嗯嗯……會有合作機會的。」李瑾不置可否地敷衍道。
基德混個臉熟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也不再糾纏,訕笑著告退,轉身又擠向其他看起來有消費潛力的冒險者。
畢竟,在奸商眼裡,所有人都是潛在的客戶,要一視同仁。
望著基德圓潤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恰西卻忽然脆生生地開口:「噢,其實我還挺喜歡基德的。」
「嗯?」李瑾和瓦瑞夫同時轉頭,眼神變得微妙。
這是什麼口味?
不過,他們顯然誤會了這位心思單純的野蠻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