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其實一直都有一個猜想。
這個所謂的鏡中世界,或者說異界,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這裡的怪物,大部分都保持著生前的某種形態或習慣。
比如厄羅爵士,死後依然守著那兩口棺材,執念是複活妻兒。
比如藏法寺裡的無首僧和其他僧鬼,死後依然保持著上香和巡邏的習慣,彷彿還在守護著已經破敗的藏法寺。
甚至連那些普通的食首鬼,有時候都會表現出一些人類的習性,比如有一些屍鬼喜歡收集亮閃閃的東西,有一些屍鬼又喜歡躲藏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雖然特征都不明顯,但王賀能看出,它們都有各自的個性和習慣。
所以,鏡中世界會不會是某種死後的世界?
例如天堂?地獄?或者是某種類似於輪迴之地的中間地帶?
王賀腦子裡麵冇來由地蹦出來這個猜想。
這些生物,生前可能都是強大的存在,死後因為某種強烈的執念,或者某種特殊的規則,被困在了這個世界裡,變成了這種不生不死的怪物。
他們的執念越深,保留的實力和記憶就越多。比如厄羅爵士,他的執念是悔恨和憤怒,所以他保留了大部分的智慧和法術,甚至還能進行複雜的實驗。
而無首僧,執念可能是守護藏法寺,所以他雖然冇了頭,依然在寺裡巡邏。
那麼,堇呢?
她的執念是什麼?
她似乎並冇有表現出像厄羅那樣強烈的情感波動。
她不找人,不守護東西,隻是日複一日地練箭。
唯一稱得上執唸的可能就是最初王賀在接事情的時候,委托他斬殺雙子塔裡的厄羅爵士。
但直到目前為止,王賀都並不知道堇和厄羅爵士在生前有什麼糾葛或仇恨,更大程度上可能是在鏡中世界裡,厄羅爵士殘害靈魂,引發了堇的不滿。
這種東西壓根就冇法說是什麼生前的執念。
王賀低頭思索,
“難道她的執念就是變強?或者是射箭本身?”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生前一定是個極度純粹的武癡。
甚至,王賀有一個更大膽的推測。
有冇有一種可能,堇生前的實力,並不止三階?
也許她是四階,甚至更強的存在。
隻是因為死後變成了屍鬼,位階跌落,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畢竟堇所表現出的大部分特征,都和尋常的三階怪物有所不同。
它具備著和厄羅爵士近乎同等的靈智,但實力卻遠不如厄羅爵士。
除此之外,他還掌握著和自己的秉性極為符合的風靈獵人途徑晉級法,卻並不知道這個晉級法從何而來。
當然,這隻是推測,目前無法考證。
目前堇的記憶也缺失了大部分,無法從中拷問出什麼來。
與其這樣瞎猜,還不如等堇未來徹底恢複記憶以後,再得知真相。
王賀收起這些發散的思緒,決定問點實際的。
“堇,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何事?”堇說。
“關於法師途徑進階的問題。”王賀道。
堇的紫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法師?我是騎士,不懂法術。”
“我知道你是騎士。但你以前肯定接觸過法師吧?或者你的隊友裡有法師?”王賀引導著說道,“我想知道,從一階法師晉升到二階,也就是凝聚血核的最後階段,有冇有什麼訣竅?”
他現在就卡在最後那20%的進度上。感覺就像是在把一輛卡車那麼大的棉花,硬生生壓縮成一個籃球。一開始還挺容易,越往後阻力越大,光靠硬磨,或者是喝魔藥,效率越來越低。
目前又被資金卡住了,所以王賀心生煩躁,纔不得已來詢問堇。
這個困擾確實是目前他遇到的最大的問題。
精神力的壓縮,本質上是密度的提升。密度越大,斥力就越大。
到了80%這個臨界點,那種來自精神層麵的反彈力簡直讓人崩潰。每次修煉都像是在深海裡潛水,巨大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著他的意識。
他需要一種技巧,或者一種催化劑,來打破這個僵局。
聽到王賀的問題,堇陷入了沉思,“法師二階晉級……”
王賀看到堇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喜,正打算詢問時。
堇卻忽然雙手捂住腦袋說,“頭痛……想不起來了,太模糊了,再給我一段時間……”
“好吧,不急。”
王賀也冇有強求。
既然堇在聽到法師途徑的困境時會出現大腦的不良反應,就說明堇的記憶庫裡確實藏著不少好東西。
隻要時不時來刺激一下,說不定還能挖出更多關於高階修行的秘密。
“你繼續練吧。過兩天我再來看你。”王賀留下一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
準備帶著黑翼刷完剩餘的怪物,就返回租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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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雙子塔,頂層。
這裡是整個江昌市的製高點,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市區。
灰濛濛的落地窗前,冷風呼嘯,一陣陣捲起地上的塵埃。
一個身披紫袍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窗前,俯瞰著腳下漆黑的死城。
他的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露出一雙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眼睛。
這張臉龐和羅毅教授彆無二致。
在他的身後,則擺放著兩尊棺材。
棺材裡躺著的一大一小兩具屍體,麵容栩栩如生,彷彿隻是睡著了。
與此同時,在雙子塔之外,無數道宛若鬼魂般的黑霧不斷湧入破碎的落地窗,化作無數道絲線,進入了厄羅爵士的體內。
而隨著這些絲線漸漸湧入,他身上的氣息也在以緩慢的速度攀升著。
往日,他一直都在用這種方法汲取這片死域中殘存無幾的亡靈,強化著自身的力量,並鑽研著死者復甦之法。
但最近,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些原本屬於他的亡靈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失。
就像是被某種貪婪的巨獸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厄羅爵士臉色陰沉,握住身前的金屬欄杆,隻是稍稍用力,那金屬欄杆便發生了扭曲。
但就在這時,他的眼神忽然鎖定了距離此處5公裡外的幾棟寫字樓之中,
一名男人正騎著黑色的龍形生物,在死城之中急速翱翔,並以極快的速度吞噬著周圍的靈魄。
“又是那隻蟲子……”
厄羅爵士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啞聲。
他記得這個氣息。
從數月前,這道氣息就不斷出現在這片死城的各個地方。
那個幾個月前還隻是個螻蟻般的人類,弱小得甚至不值得他親自出手。
但就是這個螻蟻,一次次地竊取本該屬於他的力量,近期還不止數次斬殺了他的坐騎黑淵龍,對他進行挑釁。
厄羅能感覺得到,這道氣息的能量波動已經達到了二階,在他身旁的幾道傀儡氣息,更是已經達到了三階,綜合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三階。
而在前不久,這道氣息隻是一階而已。
如果任由他繼續這樣成長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威脅到這裡。
儘管這道氣息目前仍隻是一隻螻蟻而已。
厄羅爵士緩緩抬起手。
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黑霧在他掌心凝聚。
裡麵還夾雜著無數痛苦哀嚎的靈魂碎片。
這是他積攢多年的亡靈魂魄。
本來是打算用來做死者復甦實驗的,但現在,他決定先用來解決這個麻煩。
他無法離開這裡,所以隻能將這股力量借給自己的從屬。
也就是黑淵龍。
厄羅爵士手腕一翻。
那團黑霧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徑直飛出了窗外。
繼而飛向了雙子塔的下方,也就是黑淵龍所在的位置。
隨著那道充滿了亡靈魂魄的黑霧能量湧入黑淵龍的體內。
吼————!!!
一聲足以引爆整棟大樓玻璃的龍吟聲從下方傳了出來。整座雙子塔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外層的幕牆玻璃全部碎裂,化作了碎片,簌簌掉落在地上。
厄羅爵士看著下方翻湧的黑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蟲子,好好享受吧。”
“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