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走進了樓道,身影融入了建築投下的陰影中。
他的第一個目標是羅明誌。這個名字排在他調查筆記的第一位。年齡五十二歲,正科級乾部,是江昌市某個關鍵部門的負責人。根據王賀這幾天搜尋的資料推斷出的結論,這個身份代表著高社會能量和高位階,有一定可能性是厄羅爵士的現實映照,但由於資料並不多,所以可能性算是這幾人之中較低的。
王賀冇有選擇乘坐公共交通。由於他做的事情不怎麼見得了光,而乘坐任何需要實名登記的交通工具,都會在資料後台留下痕跡,若探查過程中出現意外事情敗露,這些痕跡都會帶來負麵的影響。對於一個正處於被動偵察階段的目標,這是不必要的風險。
他選擇了騎行。
他騎著自己那輛山地車,耗時半小時,橫跨了半個城區。
終於在上午九點多,王賀抵達了羅明誌所在的住宅區。
這個小區叫正榮府,附近有個公園,王賀騎自行車到小區附近的時候能看見不少人帶著孩子出門散步。今天天氣不錯,再加上是週末,所以不少人會出門散步。
他冇有靠近小區正門,那裡有至少四個高清攝像頭和兩名保安在崗,就算王賀想進去大概率也會被門禁攔住。他繞到了小區後側的商業街,將單車停在一個公共停放點。
王賀抬頭,開始思考起接下來的計劃。
羅明誌的住址資訊,王賀前幾日就已經通過公開的網路渠道交叉驗證過了。但他並冇有嘗試進行更深度的開盒。
道理很簡單,這種行為是一種比較嚴格的非法行為。對一個在職的正科級乾部進行深度資料檢索,風險可謂極高。
由於政府部門的工作大多具備一定**性。所以這類人物的個人檔案、財務資訊、乃至家庭住址,都極有可能被係統設定了高許可權的安全標識。
但凡對其嘗試開盒,很有可能就會被反查到,甚至反噬王賀自身。
這種情況,有些類似於部分遊戲中的霸體技能,無視控製效果。所以王賀直接將這種許可權統稱為霸體。
聽起來唬人,但其實本質上就是一種現代資料體係下的被動防禦。任何試圖通過非法渠道調取其核心資料的行為,哪怕隻是一個試探性的查詢,都可能觸發高優先順序的網路安全警報。這會立刻波及到王賀自身。
因此,想要探查這個羅明誌,唯一的路徑,隻剩下線下親自探查的方法了。
王賀思索片刻後,將目標對準了小區正對麵,大約八百米外的一棟在建商業樓。
那棟樓已經封頂,但外牆的玻璃幕牆尚未完工,提供了一個不錯的隱蔽觀測點。
他繞行五百米,來到了工地的側門。一道兩米高的藍色鐵皮圍欄擋住了去路,上麵掛著一把早已生鏽的大鎖。
王賀左右觀察。街道無人,附近也冇有監控,他來到可以遮蔽衛星監控的樹下,後退兩步,身體微微下沉,隨後左腳猛然蹬地。
他那經過四十道法脈強化的身體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般垂直躍起,單手在圍欄頂端一撐,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工地上空無一人,
隻有風吹過腳手架發出的輕微嗚嗚聲。
王賀迅速鎖定了緊急通道的樓梯間。
他推開滿是灰塵的防火門,開始向上攀登。
他冇有選擇乘坐電梯井旁的施工電梯,那容易留下痕跡。
樓梯間內光線昏暗,滿是粉塵濃烈的氣味。
王賀腳步輕盈地迅速攀登上樓,不時使用藤蔓技能加速攀登,很快他便停在了第二十八層的毛坯房內。從這裡可以完美地俯瞰八百米外正榮府小區的12號樓。
經過一陣劇烈的攀爬,王賀的呼吸甚至都冇有絲毫紊亂,心跳頻率也僅僅是從靜息狀態下的每分鐘五十次,提升到了七十五次。
這種程度的運動,對他而言,甚至算不上熱身。
他走到一扇冇有安裝玻璃的落地窗前,蹲下身體,讓自己隱藏在承重牆的陰影中。從揹包裡取出了偵察工具。
說是偵查工具,其實就是一台望遠鏡。這是他前幾天特意去電子城采購的。國產熊貓牌,黑色塗裝,12x50規格。價格四百元。
價格不貴,隻能算是一個入門款中還算不錯的型號。
他之所以不選擇那些動輒數千元乃至上萬元的高階貨。理由很簡單,他不需要那麼優秀的效能。
對於普通人而言,望遠鏡的清晰度,進光量,色彩還原度都是核心指標。
但凡有一個指標稍微差了點,望遠鏡的使用體驗就會差一大截。
但對於王賀而言,這些都可以由他的真視之眼來代償。
他的真視之眼本身就是一種強化係技能,經過大量血能滋養後,他的視覺處理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可以主動過濾光線中的雜波,銳化模糊的邊緣,在低光照下進行補光,甚至以肉眼堪比望遠鏡。他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將遠處影像拉近的物理鏡頭。所以這台四百元的入門級望遠鏡就完全足夠了。
王賀舉起望遠鏡,雙眼放在目鏡前。
他體內的血能微弱流動,真視之眼瞬間啟用。
八百米外的景象瞬間被拉近。
12倍的光學變焦,與他真視之眼至少5倍的認知變焦疊加。
其最終效果,達到了恐怖的50倍混合變焦。
王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羅明誌所在的12號樓1501室窗戶玻璃上的灰塵。
此時羅明誌的住所窗簾緊閉。但在側麵臥室的窗戶,窗簾留下了一條約五公分寬的縫隙。王賀將視野聚焦在那條縫隙上。
他能看到房間內的燈光亮著。一道人影晃過,根據體態判斷,應該是女性。
幾秒鐘後,另一道男性人影出現,體型微胖,髮際線偏高,整體與他蒐集到的羅明誌公開照片基本吻合。
果然在家。
由於羅明誌位於家中,王賀也不方便繼續搜查,所以他也冇有進行下一步動作,隻是停留在原地等候機會。他就這樣保持著蹲姿,一動不動地開始了等待。
根據羅明誌的家庭資訊,他五十一歲再得一子,孩子目前剛滿一歲。今天是週六,天氣晴朗,氣溫22攝氏度,氣候相對溫和,所以王賀猜測羅明誌大概率會在午後帶孩子出門遛彎或曬太陽。
雖然就算出門遛彎也不一定是在上午,但王賀目前唯一的辦法也隻有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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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轉眼一個小時後,上午十點半。
終於,1501室的房門被開啟。
羅明誌換上了一身休閒裝,推著一輛藍色的嬰兒車走了出來。他的妻子提著一個媽咪包跟在後麵,兩人走進了電梯。
王賀的眼神立刻凝起。他迅速將望遠鏡收回揹包,冇有絲毫猶豫,轉身衝進了樓梯間。他下樓的速度遠比上樓時更快。二十八層的高度,他幾乎是以一種近乎受控墜落的方式在飛奔。僅僅耗時兩分三十秒,他便重新回到了工地的地麵。
他翻出圍欄,迅速趕往正榮府小區的正門公園。
十點三十五分。
王賀走進了公園,隨手戴上衛衣的兜帽。
他戴兜帽的方式也經過了嚴格的考量。如果拉得太緊,遮住大半張臉,在現代都市中,這反而是一種高識彆度的異常行為,看起來很像電視劇中的逃犯或搶劫犯,反而更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
他隻是將兜帽隨意地戴上,遮住頭頂和額頭,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在悠閒散步的普通年輕人。
同時由於麵部有三分之一被陰影遮蔽,也不容易被看出身份或記住麵龐。
他剛剛走進公園的塑膠跑道,羅明誌夫婦也推著嬰兒車,有說有笑地從小區閘機走了出來。
王賀冇有立刻靠近。他始終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羅明誌一家身後。他也冇有用正眼去看目標,而是利用真視之眼提供的廣角視野和超高動態捕捉能力,始終用眼角餘光去觀察羅明誌。
他的目光穿過兜帽的陰影,鎖定了羅明誌的背影,開始觀察起羅明誌表現上透露出的資訊,羅明誌的穿著很隨意,是黑色短袖和深色西褲,但王賀能清晰地觀察到,他走路時腰背始終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挺直,手肘微收。這是長期處於公務員體係內養成的姿態習慣。羅明誌推嬰兒車的動作很穩。走了幾百米後他才停下,用紙巾擦拭車把手上的一點汙漬,指了指一旁的樹乾,和身旁的妻子聊起天。妻子說話時他則側耳傾聽,不時點頭,用手勢輔助,似乎在解釋某個問題。
很快,羅明誌推著嬰兒車,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開始逗弄自己的孩子。王賀則在三十米外的另一個長椅上坐下,低頭玩著手機假裝刷視訊。實則用餘光繼續觀察羅明誌那邊的情況。
緊接著羅明誌的妻子接過孩子,羅明誌則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資訊。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即使在看孩子時,表情中也帶著一絲剋製。
他檢查了嬰兒車的刹車。看了一眼手錶,似乎在計算時間。看起來應該對時間觀念很強。從微表情中也能看出有些若隱若現的焦急,不想長時間停留在這,或許會比較看重工作而非生活。
王賀在三十米外的長椅上,保持著低頭玩手機的姿態,用眼角餘光持續觀察了十五分鐘。
在這十五分鐘內,羅明誌一共檢視了三次手錶,平均間隔五分鐘。
他對孩子表現出了符合社會規範的關愛,例如調整嬰兒車的遮陽棚,並在孩子發出輕微聲響時立刻檢視。
但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時間,注意力都在手機螢幕上,手指快速滑動,似乎在處理工作郵件。
王賀在心中迅速完成了第一次現場評估。
顯然,這個名為羅明誌的老人行為相對刻板,注重效率,同時時間觀念極強,情緒相當剋製,對工作的優先順序高於休閒。
和他如今所瞭解的厄羅爵士情報,基本冇有大麵積吻合的特征。
當然,王賀並未將其從名單上劃去。情報不足是他如今最大的問題,他現如今隻不過跟蹤了羅明誌一個小時左右而已,如今看到的情況也容易被一葉障目,往往一個人生活中所表現出的性格並不會是他的真實性格,尤其是像這種長期混跡官場的正科級公務員,隱藏的能力比普通人隻會更強。所以羅明誌這個目標隻能待定。
同時王賀也並不知道厄羅爵士的性格,萬一厄羅爵士就是一個性格普通的普通人而已,和羅明誌完全吻合的話,那他這一排除這幾天就白乾了。
不過王賀也並非毫無收穫,他最起碼把羅明誌的一些行為習慣記錄了下來。等他將來真正麵對麵厄羅爵士的時候,或者在與堇的聊天中得到了厄羅爵士的部分情報之後,就可以將這些情報特征進行比對了,這樣可以最快地找出目標。
隨即王賀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上午十一點零五分。
在羅明誌一家起身返回小區樓棟後,王賀也站起身,離開了公園。
他冇有耽擱,騎上停在商業街的山地車,朝著下一個目標地點騎去。
第二個目標叫做羅毅,
是江昌大學物理係教授,六十一歲。
王賀選擇這個目標,並非冇有理由。
根據他對騎士和法師兩條晉升途徑的分析,騎士是淬鍊肉身,而法師的核心是凝聚與操控。
厄羅爵士身為法師途徑的第三階暗魔巫師,必然對於法術原理相當精通,甚至達到了宗師級的水準,同時巫師在許多幻想作品中,也是一種專注於煉製魔藥,鑽研巫術的形象,其本質必然是對能量規律的深刻理解和運用。
在現實世界的學科體係中,最接近這一本質的,就是理論物理學與化學,同樣是研究世界底層規律與能量轉換的學科。
因此,一個物理學教授,其職業畫像與法師存在一定的邏輯關聯性。
同時身為江昌市的教授,其社會地位也遠比一般人要高,甚至可以說比堇還要高。畢竟一個大學的教授,社會地位已經達到了中上層級了。甚至在網路上還流傳過一句話,大學老師就是普通人一輩子可以接觸到的最高社會地位的人物,雖然這句話有一定誇張手法,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畢竟隨便一個教授的職稱都是正高階的。
再另外,就是王賀身為江昌大學的本科學生,相對於其他目標,他可能最容易接近的,就是這個江昌大學的教授。他甚至不用跟蹤,就能假借請教問題的藉口接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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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上午十一點三十五分,王賀抵達了江昌大學。隨即徑直走向了理學樓B棟。
在過來的路上,他已經在學校官網上查明瞭羅毅教授的辦公室資訊和本週的公開接待時間。
羅毅的辦公室位於理學樓B棟407室嗎,這個點他應該還在辦公室,冇有出門吃飯。
他走進樓梯間,乘坐電梯登上了四樓。走廊裡很安靜,能隱約聽到某些教室內傳來的講課聲。
他找到了407室的門牌。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約兩公分寬的縫隙。
王賀調整了一下呼吸,有些緊張地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
王賀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標準的老師辦公室,麵積約三十平方米,擺著好幾張桌子,其他桌子應該是另外幾名教授的辦公桌,不過他們此時都不在辦公室裡,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粉筆灰的混合氣味。
一個頭髮斑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後翻看著桌麵上的論文,臉上的鬍鬚顯然不久前剛剃過,很乾淨。他抬起頭看向王賀。
“同學,你好,有什麼事嗎?”
“羅教授,您好。打擾您了。”王賀的語氣顯得有些拘謹,符合一個跨專業學生麵對資深教授時的正常反應,“我是法學專業的,大三,準備跨專業考物理學研究生,在網路上看見您風評很好,想向您諮詢一些問題。”
“哦?法學?”羅毅顯然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手中的筆,扶了扶眼鏡,“這跨度可不小,了不起。坐吧。”
王賀冇有坐下,而是從揹包裡取出了自己那本記錄物理知識的筆記本。
這本筆記倒是真的,是他為了考研自學了數日的結果。這數日以來,他幾乎每日都會抽出大量時間去學習物理學方麵的知識,所以也記錄了不少筆記,由於他的肌肉力量遠超普通人,手寫的速度也快得驚人,幾日以來就已經把好幾個厚厚的筆記給寫完了,耗儘的筆芯也能湊夠一把了。
“教授,我最近在複習熱力學和量子力學,有幾個問題一直冇想通。”
“問吧。”羅毅顯得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