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導致有這麼一部分人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做完了整套開胸甚至開顱手術。最恐怖的是，有些人在清醒的情況下，身體仍然無法動彈，隻能感受到身上不斷傳來劇烈的痛苦，因此他們也無法主動中斷手術，隻能祈禱手術早點結束。這種情況，被稱為術中清醒，也被定為重大醫學事故。
所以現在很多醫院在做全麻手術的過程中都會嚴格監測患者的心率和血壓，如果在全麻手術過程中，患者出現了劇烈的心率和血壓變化，就說明患者的意識是清醒的，必須立刻中斷手術，加大麻醉劑量，縫合傷口。
但這種例子太稀有了，大多數人隻是聽過，而從來冇見過。
聞言，羅毅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轉為錯愕，最後轉變為驚喜，
“體質特殊，難怪…難怪你的學習能力會這麼強，還能拿下這麼多運動專案的冠軍，甚至加入了國家隊，原來是這樣……”
他並冇有因為陰謀被揭穿而感到羞愧，反而表現出了反常的興奮。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羅毅深吸一口氣，索性攤牌，“王賀，我從一開始就想邀請你成為我的實驗體，而你卻一直表現出抗拒情緒，因此我不得不通過這種方式來強製邀請你，但現在……我已經拿你冇轍了，隻能用誠意來感化你了。”
“誠意？”王賀挑眉，內心則浮現出一絲戲謔。又是麻醉又是威逼利誘，這特麼也叫誠意？
“如果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加入這個專案。”羅毅盯著王賀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不是作為實驗體，而是作為合作者。讓你幫助我完成這個專案，你會同意嗎？”
王賀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摩挲起下巴。
目前他已經確定，周圍冇有其他羅毅安排的埋伏或陰謀了。
因此，羅毅的確是在和他談判交易，
並且已經表現出了有些不太純粹的誠意。
如果拒絕，羅毅大概率還是會死死糾纏著他，然後繼續動用更惡劣的手段，強製他參加。
雖然他不怕羅毅動武，但天天被一個瘋子和羅天華的集團盯著，也挺麻煩的。
如果同意，或許還能輕鬆點兒。
“這個技術的核心難點，目前應該在於輸入吧。”王賀突然開口，丟擲了一個專業的論點。
羅毅微微一愣，冇想到王賀會現在和他討論專業理論，但他還是回答道：“對，讀取訊號雖然難，但現在的探針裝置已經能做到讀取具備雜波的資料，勉強能夠使用。但是寫入……如何將一段外來的記憶，或者一段喚醒指令，無損地輸入到他們的大腦裡，這個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大的難題。”
“因為你搞錯了一個問題。”王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人腦的學習，本質上是神經元連線結構的物理改變。記憶資料，也不過是神經突觸的生長和重組，這是物質層麵的變化，人在記憶一個資料的時候，是整個大腦在進行高速的工作，和電腦儲存資料有本質上的區彆。”
說到這，他頓了頓，繼續道：
“你學過生物，應該知道，人類接收資訊的最高速率，理論上講要比輸出資訊的最高速率高一億倍以上，因為視覺係統中單個視錐細胞就能以每秒270位元的速率傳輸資訊，而僅僅一隻眼睛就擁有約600萬個視錐細胞，也就是說，雙眼視覺係統接收資訊的速率幾乎是每秒3.2GB，等於一部正常清晰度的兩小時的電影的資料量。
而這還冇有算上嗅覺聽覺觸覺味覺等等接收資訊的途徑。這些接受的資訊，會經過大腦各種組織的層層篩選，最終才隻有極少一部分進入意識中轉化成記憶。如果將大腦篩選這些資訊的過程包括進來，那麼大腦絕對是可以碾壓電腦的高頻運算機器。可惜人類的意識無法處理那麼多的純粹資訊，
很簡單的道理，大多數人背一整天的英文單詞，可能也就隻背得了100個單詞，也就是500位元的資料。而人類之所以記憶資訊如此之慢，是因為人類不光隻記錄位元組，當你在背一個單詞的時候，你記憶的不光是一個單詞的五個字母，還有它的形狀，聲音，抽象意義，以及它所聯絡的無數個相似的資料。就例如一個親人去世後留下了一個遺物，之後每當你看見這個遺物的時候，就會瞬間聯想起你和他之間的無數生平經曆。
但你想用純粹的生物電訊號去強行寫入記憶，想要強行將一個單詞的五個字母塞進大腦裡，而不管其他的相關聯資料。
這無異於想要憑空把一堆沙子變成晶片，從根本上就完全不合理，所以這個實驗體纔會出現腦壞死的情況。
他們的神經元壓根就承受不住這種暴力的資料灌輸，直接燒燬了。”
王賀的這番話，一半是基於他在現實中的教科書裡惡補的神經科學知識，另一半則是基於他和噬魂法師對靈魂的理解。
記憶資料這個東西是極其複雜的，直至如今，全地球的研究員都對記憶資料有不同的說法，眾說紛壇，一直冇能得到一個準確的理論。
曾有一名美國加州理工學院的研究人員計算得到，即使人類從出生到去世不斷地學習，最終積累的知識可能也隻有區區4GB的位元組。
而現在連最差勁的智慧手機，儲存空間都超過了128GB。
他之所以會計算出這個結果，是因為他通過一種特殊方式計算出了人腦的資訊處理速度，也就是介於每秒5位元到50位元之間。
英語當中每個字母的資訊量，儲存在電腦中大約是1位元，由此可以算出，打字員在工作時的資訊處理速度則是每秒10位元，
即便是資訊速率更高的口頭表達，按每分鐘一百六十個單詞計算，也就是八百個字母，也不過是每秒13位元。
而每分鐘敲擊鍵盤1000次的星際爭霸職業選手，在比賽最激烈的時刻，資訊處理速率也不過每秒16.7位元。
這種計算方法，就是單純去計算儲存資料結果得出的結論。
但他冇有注意到一個誤區，人腦儲存的資訊，是無法用位元這種電腦儲存單位去衡量計算的。
這也是人類為什麼會誕生出靈魂這種東西的原因。
根據噬魂法師的理解，靈魂是一種能量場，記憶則是能量的交換。
不論是學習，還是記憶，亦或是情感，在靈魂層麵表現為能量密度的增加和迴路的構建。
而在物質層麵，這對應的就是大腦神經元的連線。
羅毅的妻兒之所以醒不過來，是因為車禍導致了腦損傷。用簡單的比喻來說，就是承載靈魂的容器破了，靈魂的一部分流失了，一個破損的蓄水池，是無法儲存液體的。
想要喚醒他們，光靠輸入資料冇用。必須先修補容器，或者讓剩餘的靈魂產生活性，讓其重新產生自我意識的火花，再緩慢往其中注入能量和資料。
而不是強行塞入電腦資料，這特麼就像是強行往失去活性的鋰電池裡塞能量一樣，會爆炸的。
羅毅聽得目瞪口呆。這些理論，他隻是隱約思考過，有過類似的猜想，但從未像王賀這樣深入的解析過，得出這麼清晰的結論。
“那……那該怎麼辦？”羅毅下意識地問道，此時的他反而像是一個嚮導師求教的學生。
王賀則開始藉助自己腦海中的噬魂法師記憶，開始為羅毅講解起解決的方法。
實際上，他對於這個技術理論也是一知半解，隻能勉強通過靈魂理論去套腦機介麵理論，給出幾個有可能性的路子。
至於能不能成功，就看羅毅有冇有那個能力和運氣了。
片刻後，羅毅若有所思，開口道：
“我明白了……”
王賀則靜靜看著羅毅，心中思量。
他說這些話自然不是毫無意義的，
而是為了展示出自己不可替代的價值。
與其讓羅毅糾纏著他，妄圖拿他當實驗體，
不如讓羅毅對他改觀，試圖招攬他一起做這個研究專案。
加入這個專案，對王賀而言，其實冇什麼負麵影響。
相反，這個專案恐怕帶給他的好處會更多。
第一，他可以近距離監視羅毅的動向，防止這瘋子真的搞出什麼喪心病狂的大規模屠殺，或者把主意打到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第二，就是技術互補。羅毅雖然思路有問題，但裝置都是頂級的。王賀可以利用這些裝置，反向驗證自己對靈魂學的理解。甚至，他可以利用羅毅的資源，來輔助自己製作魔藥。
第三，也是最直接的一點。
錢。
背靠天華集團，也就意味著他有了個穩定的金主。
隻要乾活乾得好，那經費不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到時候他配置魔藥，或製作其他裝備，就不用再擔心錢了。
王賀之所以對錢這麼渴求，主要還是因為昨晚配置血核魔藥剛失敗，現在兜裡又冇啥錢了，隻剩四萬了，頂多還能支撐著他再配置三次血核魔藥。
“真是難以想象……我居然忽略了這麼多東西，難怪我的實驗一直失敗……”羅毅仍然在喃喃著，並迅速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筆記，開始記錄自己的靈感。片刻後，他才重新抬起頭，對王賀投向了興奮的眼神，“王賀！你願意加入我的專案嗎，你如果想要錢，我可以給你提供足夠考上研究生的錢，你如果要知識，我也能將我掌握的一切傳授給你，隻要你同意和我一起完善這個專案！”
“我可以加入。”王賀這一次倒冇有拒絕，而是乾脆地答應了下來，“我可以幫你優化思維，設計實驗模型，提高專案效率。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都答應。”羅毅大喜過望。
“第一，停止現在違法的人體實驗。這種實驗毫無意義，隻會產生垃圾資料，引起警方的注意，風險太大了。你可以用動物實驗，也可以用剩餘的資料來進行篩選，在技術成熟之前，我不希望看到再有人因為這個專案而死。”
王賀這個要求，其實不僅僅是維持道德底線，也是為了自我保護。如果真的在他插手的時間範圍內，弄出了人命案，作為專案參與者，他也會有法律風險。
他現在無敵，也隻是在不觸犯法律和國家的情況下無敵，要是真的觸犯了法律，那以他現在的實力，還無法真正對抗現代的軍事科技，這輩子就真完了。
好在王賀本身就是法學專業，對於這一點他無比清晰，隻要他不碰實驗本身，或在他插手的時間範圍內冇有重大犯罪的情況，他就可以很精準地保證自己不會被牽連進犯罪鏈條中，簡單來講，就是他在法律層麵也是亞無敵狀態。
“冇問題，現在的樣本確實用處不大了。”羅毅答應得很痛快。對他來說，隻要能推進專案，用什麼都行。
王賀繼續道：“第二，我不會簽署任何賣身契。我隻會向你提供技術，而不會幫你乾苦力活。我有我的學業和生活，我隻在有空的時候過來。你不能限製我的自由。”
羅毅點頭，“可以，這樣就足夠了。”
“第三。”王賀露出笑意：“談談報酬？”
羅毅愣了一下，似乎是冇想到剛纔還在談論專業理論的天才學生，轉眼就變得這麼市儈。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有，當然有，你上次見到的羅天華，天華集團的董事長。我可以讓他在集團裡給你安排一個高階研究員的職位。你可以像普通員工一樣，拿工資，交社保。而且不需要坐班，你甚至可以不用來工作，隻要在我需要你的時候，給我提供一定幫助就可以。”
羅毅伸出兩根手指：“一個月底薪兩萬。如果有重大突破，另有獎金。這個數，你看行嗎？”
王賀心中盤算了一下。
兩萬。
比他預期的要高一點兒。
加上他在射箭基地的底薪收入和短視訊的變現，他的月收入將輕鬆突破五萬。
這筆錢，足夠他每個月嘗試配置幾次一階甚至二階魔藥了。
並且除了這些底薪收入外，他還能拿到羅天華提供的經費，還有射箭基地偶爾帶人上私教小課的收入，以及參加比賽的收入，林林總總下來，年收入破百萬不是夢。
“成交。”
王賀伸出手。
“羅教授，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