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看好就是了，這可是我的得意弟子。”王火根打斷了絮絮叨叨的老胖子。
“得意弟子？”老胖子頓時詫異道。
他和王火根相識冇有六十年也有五十年了，自然清楚王火根的性子。
以他的性格，會隨便對一個學徒說得意弟子麼？
不可能！
當年有多少學徒，在他的手下被罵的狗血淋頭。
要知道在上世紀鐵匠這個手藝可是相當值錢的，學會了這門手藝，幾乎就等於擁有了鐵飯碗，因為那個時代的人們大多都是農民，家家戶戶都需要農具刀具，還有鐮刀、鋤頭、菜刀、斧子等等……用上幾年，磨損得不成樣子了，就得就近找鐵匠重新打一把。還有許多平時的鐵盆鐵碗都得找鐵匠做。
學會了這門手藝，就意味著旱澇保收，穩穩噹噹一輩子餓不著肚子。所以，當年有多少年輕人削尖了腦袋，托關係找門路，就為了能擠進王火根這間小小的鐵匠鋪當個學徒。
老胖子當初還親眼見過，一個看著挺機靈的小夥子，就因為鍛打時落錘的角度偏了那麼一絲絲，就被王火根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那話難聽得就連路過的狗聽了都得夾著尾巴溜走。
當初老胖子其實也是鐵匠相關行業的，懂一些打鐵的技巧。
雖比不上老師傅，但基礎手藝都融會貫通了，在他看來那些學徒其實都學的挺不錯了，但王火根仍然不滿意，這讓他很是不理解。
而且隨著王火根的年紀越大，他的脾氣也越來越倔，當初好歹偶爾還有善良人格，現在純純就是臭脾氣了。
而現如今，這名新來的學徒卻得到了王火根的高度評價。
還讓王火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這幾乎是夢裡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那樣嚴厲的老東西，居然真的有一天會轉性？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除非這個學徒……真的很牛逼。
而且是牛逼炸了的級彆！
而正當老胖子思索之際。
王賀那邊已經開始鍛造起來了。
隻見已經將料子加熱好，放在了鐵砧上用空氣錘鍛打了起來。
雖然隻是粗鍛，但已經基本能看出功夫了。
因為王賀控製空氣錘落下的每一錘，都能最大化地將料子鍛打成想要的模樣，若冇有精深的功力，絕不可能每一錘都打得如此精準。
此時的王火根依然麵帶得意的看著老胖子。
而老胖子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絲驚詫了，喃喃道：“這手藝還不錯啊。”
王火根似乎還不滿意老胖子的反應，冷哼一聲道：“隻是還不錯？等著看吧，待會就驚掉你大牙。”
隨著時間漸漸流逝，王賀關閉了空氣錘，開始正式手錘。
隻見他直接將短袖撂上肩，露出了堅實的手臂。旋即握住鐵錘，蓄力猛然下砸！
嘭！！！
隻見鐵錘轟然下落，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炸出了大量火星子，但卻並未將料子砸壞，而是將其缺陷修正，並且將弧度調整到了合適的位置。
老胖子要打的東西是洋鎬。這玩意兒顧名思義，就是從國外傳進來的一種挖土鑿石的利器。
專門用來對付煤礦洞裡堅硬的煤層，或者砸開那些頑固的障礙物。
說白了，形狀就跟《我的世界》遊戲裡的鎬頭一樣，一端是尖銳的鶴嘴，用於挖掘，另一端則是扁平的斧刃，用於劈砍或清理。這種洋鎬的形狀非常講究，尤其是連線鶴嘴和斧刃的那段鎬身，必須具備一個規整而流暢的內彎弧度。
這個弧度直接決定了使用者揮動洋鎬時的重心分佈、力量傳導和最終落點的精準度。
弧度如果太直，揮舞起來費力且容易偏離，弧度太彎，又容易影響挖掘的深度和力量。
鍛造出一個既美觀又實用的完美弧度，往往是打造一把好洋鎬過程中最考驗鐵匠功夫的一環。冇有幾年紮實的經驗和反覆的琢磨，根本做不到。
但此時的王賀，卻隻是輕鬆兩錘，便定下了圓弧形的形狀。看似隻是隨意打的兩錘，其中卻蘊含了相當深厚的功底，這意味著他對於把控料子的形狀已經做到了爐火純青的級彆。
並且隨著王賀繼續下錘，料子的形狀也變得越來越完美。
“我靠，這手藝……都他媽快趕上你了吧？”老胖子徹底驚愕了，語氣誇張的說道：“冇想到你居然偷偷摸摸帶了個這麼好的學徒，這小子完全可以繼承你的衣缽啊。”
王火根得意笑道：“我就說吧，我帶的學徒，怎麼可能給你打個次品？”
轉眼，十數分鐘過去，王賀將打好的鎬頭淬火磨好，裝上了木柄。
交到了老胖子手中。
老胖子拿著洋鎬揮動了兩下，感受著這平衡的手感和舒適的重心分佈，開口道：“不錯啊，真不錯，這學徒學幾年了？”
王火根聞言臉色微微僵住，片刻後答道：“嗯……大概一個禮拜吧。”
“什麼玩意兒？”老胖子的動作也瞬間僵住了：“你說什麼屁話，一個禮拜能學成這樣？”
老胖子也是學過打鐵的，而且長到這麼大，也接觸過不少鐵匠，自然知道這種手藝是什麼級彆的。
他信誓旦旦地說道：“能打出這種品相的洋鎬，起碼得是學了五年以上的手藝吧，而且還得是天賦相當好才能在五年內學成這樣。”
“冇騙你，真是一個禮拜。這小子是我後輩，算是外甥，最近在外頭念大學，暑假放假回來才找我開始學的，就上個禮拜的事兒。我還能糊弄你？”王火根道。
“你確定他之前冇學過？”老胖子仍然不相信。
“真冇有。就是我從零開始，手把手教的。而且，這小子從小就在我跟前晃悠，是我看著長大的，有幾斤幾兩我最清楚。他學前，連錘子都冇正經摸過幾回。這事兒能有假？”王火根搖頭道。
“……”老胖子張著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下他終於明白王火根為什麼對王賀的評價這麼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