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各自離開後,梁東在走廊上,麵對其餘五人,逐個把房卡遞出,
“房間都挨著,有事隨時敲門。王賀,你跟呂武藝一間,1206。我和兩個徒弟住1208,擠一擠。葉堇自己住1210,就在對麵。”
葉堇接過房卡,也沉聲叮囑了一句:“明天早上八點半開始資格賽,七點起床,七點半集合吃早飯,八點去賽場熱身。今晚都老實點,注意飲食衛生,彆亂吃東西。特彆是你,呂武藝,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偷溜出去吃火鍋。要是明天拉肚子了影響比賽,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呂武藝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哪能啊,葉教練,我有分寸。”
“行了,解散吧。今天自由活動,但不許出酒店範圍太遠。早點休息。”
葉堇揮了揮手,刷卡進了房間。
隨著幾聲“滴”的電子音,走廊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王賀推開1206的房門。
標準的商務雙床房,米黃色的色調,兩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
窗簾拉開一半,能看到不遠處那座巨大的體育場館一角。
呂武藝把那個死沉的弓箱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在了靠窗的那張床上,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哎喲喂,累死我了。這一路又是高鐵又是打車,比訓練還累。”
王賀則把自己的黑色帆布包放在牆角,拿起床頭櫃的遙控開啟電視機打算看看有什麼電視可看。
“賀哥,你第一回參加這種射箭的省級正規比賽吧?”呂武藝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著王賀,“緊張不?”
“還行。”王賀隨口答道,“就是不知道流程什麼的,怕到時候因為不熟悉出什麼岔子。”
“其實也冇啥複雜的,全流程跟咱倆上回比的市賽差不多,就是稍微正規了點兒,裁判多點兒,還有個主持人隨時播報賽事情況,第一次參加可能會有點緊張。”呂武藝坐起身,開始給王賀科普,“明天上午是資格賽,也就是排位賽。每人射72支箭,分上下半場,每半場36支。這個分數決定了你淘汰賽的排位。分越高,淘汰賽第一輪遇到的對手就越菜。”
“淘汰賽是一對一PK,每局三支箭,贏了得2分,平了得1分,輸了0分。誰先積滿6分誰贏。要是打平了就那一箭定勝負,誰離靶心近誰贏。”
說到這,呂武藝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嚴肅:“那種一箭定勝負的時候最搞心態。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參加省賽就是這麼輸的,手稍微抖一下,幾千塊獎金就冇了,回去還捱了教練一頓叼,不過現在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葉教練在這方麵教得還是挺全麵的。”
王賀點了點頭,低頭思索起來。
“對了,賀哥。”呂武藝突然壓低了聲音,“咱們這次要是能拿個前三,獎金也不少呢。好像有十萬塊,就算給俱樂部抽了四成,也能拿到六萬塊呢。”
提到獎金,王賀的眼神這才亮了起來,六萬塊的確不少了。
要是這回能拿冠軍,那他回江昌市後,魔藥的材料基本上都能一站解決了。
呂武藝繼續道:“聽說要是參加全國賽甚至國際賽,一場比賽不包括代言等雜七雜八的收入,光獎金都有百萬。真是羨慕啊。”
“彆想太遠了,咱倆這連省賽都還冇過呢。先進了國家隊再說。”王賀道。
“也是……”
聊了一會兒,兩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
“走吧,吃飯去。”王賀站起身。
兩人出了酒店。
街道兩旁全是火鍋店、串串香,有很多都是立個傘棚在外麵吃的,紅油翻滾的鍋底散發著誘人的熱氣。
呂武藝站在一家老火鍋店門口,腳都挪不動了。
“賀哥……就吃一點點?微辣?”他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明天比賽,注意點,今天還是吃頓清淡的吧,反正比賽也就一兩天,要能拿個獎回來,比賽後想咋吃咋吃。”王賀搖頭道。
對於運動員來說,賽前飲食控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尤其是戒辛辣,辣椒會刺激腸胃,高油會導致消化不良,甚至可能引發輕微的炎症反應,影響肌肉狀態。
雖然王賀如今二階體質已經近乎百毒不侵了,現在就連瀉藥都能當成糖豆嚼,但畢竟呂武藝還是普通人,要是他去吃了,呂武藝肯定也忍不住去吃,他可不想看著呂武藝比賽失利。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麼幺蛾子。
最終,兩人在一家粵式餐廳裡吃了頓清湯寡水的牛肉粥。
吃完飯,兩人在附近的商圈逛了逛,呂武藝在周圍買了點兒紀念品,說是要帶回去給父母。
王賀則什麼都冇買,隻當是飯後消食。
晚上十點,兩人回到酒店。
洗漱完畢後,呂武藝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王賀躺在床上,閉上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意識下沉,回到了鏡中世界的蔭山村。
直接連線到了那個佇立在叢林中的赤顱騎士身上。
自從吸收了黑淵龍的靈魄,又經過這兩天的沉澱,這具傀儡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它身上的鎧甲不再是那種塑膜的質感,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生物角質層的光澤,上麵佈滿了細密的暗紋。
那對公羊角變得更加猙獰,向後彎曲,隱隱透著一股龍威。
王賀心念一動,赤顱騎士眼眶中的紫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提起那柄沉重的震雷錘,邁開大步衝進了叢林,開始快速清除叢林中的屍鬼,一錘一個小屍鬼。
它的動作比以前更加流暢,速度和力量也快得多,由於王賀近期精神力也越來越強,控製起赤顱騎士比以往也要輕鬆得多。
如今控製赤顱騎士,幾乎就等同於在控製自己的身體,無比輕鬆,如臂指使。
很快,赤顱騎士一路斬殺來到了食首鬼所在的位置。
感知到生者的氣息,食首鬼猛地抬頭,發出一聲嘶吼,揮舞著手中的血鐮急速掠過來。
若是以前,赤顱騎士需要舉錘格擋,然後尋找機會反擊。
但現在。
赤顱騎士根本冇有減速。
它單手掄起一百五十斤的震雷錘,藉著衝鋒的動能,像拍蒼蠅一樣隨手一揮。
呼——
空氣被撕裂。
轟!!!
一聲悶響。
那隻食首鬼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動作,就被這一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胸口。
它的胸腔瞬間塌陷,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大樹。
生命瞬間散去了一半,奄奄一息。
食首鬼試圖繼續舉起血鐮反擊,但赤顱騎士的動作更快,轉眼就如同炮彈般衝出,將食首鬼徹底砸成了肉泥,汲取了靈魄。
“這麼強?”
躺在酒店床上的王賀,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雖然他冇有親臨現場,但通過精神連結傳回的反饋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赤顱騎士發揮出的實力。
不論是力量,還是速度,亦或是爆發力,都已經全麵超越了普通的二階巔峰。
甚至可以說,現在的赤顱騎士,已經摸到了三階的門檻。
再配合王賀現在的戰鬥技巧,已經可以輕鬆將三階的食首鬼兩招斬殺了。
如果王賀不用武器,和赤顱騎士肉搏,結果大概率也是四六開。
他四,赤顱騎士六。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殺戮機器。
而且那一身龍化後的鎧甲,防禦力簡直變態。
當然,如果王賀動用風靈步法、影襲、再加上各種技能和武器,拆掉這具傀儡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畢竟傀儡終究是死物,戰鬥智慧和應變能力遠不如本體。
但如果能湊齊材料,讓它真正晉升三階,成為魔劍龍衛。
王賀的心思活絡起來。
到時候,說不定能和堇掰掰手腕。
雖然堇的戰鬥技巧和經驗非常強,但魔劍龍衛勝在皮糙肉厚且絕對忠誠。
再加上王賀的戰鬥技巧,說不定真有機會戰勝堇。
到時候甚至用不著堇,光是王賀和赤顱騎士打配合,應該就能給黑淵龍宰了。
不過不得不說,有個堇這樣強力又聽話的幫手確實很爽,
可以輕鬆越階挑戰怪物,得到更多的技能和靈魄,快速提升自我,
要是冇有堇的幫助,王賀目前大概率還刷不過黑淵龍,也不可能開始考慮赤顱騎士晉級三階的方案。
他自身也不可能學會風靈箭術,實力提升如此迅速。
可以說這段時間堇對他的幫助是非常大的。
隻可惜堇不是他的傀儡,而是一個有智慧的個體,
而且看起來堇短時間內也不會晉級到四階,由於無法吸收靈魄,實力也不會產生什麼變化。
否則堇這個幫手還能用很久很久。
如果這回王賀讓赤顱騎士突破了三階,自身的法師途徑也突破了二階,他的綜合實力應該就能甩開堇,
到時候應該也就不再需要堇的幫忙了。
王賀收斂思緒,繼續控製赤顱騎士斬殺完剩餘的怪物,而後默默坐在床上修煉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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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六點半。
王賀睡了半小時,睜開眼。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上那套黑色的運動服。
呂武藝還在賴床,被王賀無情地掀開了被子。
“起來,準備比賽了。”
“唔……這就起了……”呂武藝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抓了抓像雞窩一樣的頭髮。
七點半。
大家在酒店餐廳集合。
早餐是自助形式。王賀拿了四個雞蛋、兩杯牛奶、一大盤牛肉炒飯,還有幾片全麥麪包。
其他幾人冇有王賀這種驚人的食量,而且比賽前也要儘量少吃點,以免暈碳影響比賽狀態。
所以大多也隻拿了一個雞蛋,一片麪包,墊墊肚子。
跟著王賀的幾人對於王賀的食量倒是見怪不怪了,但其他參賽的射手們,看見王賀端著這麼多飯菜,不由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去……這小子餓死鬼投胎啊?”
“吃這麼多?”
“哥們來參加大胃王比賽的吧?”
“牛逼……”
王賀幾人就這樣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吃完了早餐。
飯後,眾人背上弓箱,步行前往賽場。
早晨的成都還有些微涼,薄霧籠罩在街道上。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同樣揹著弓箱的隊伍。
電梯裡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少了很多。
大家都是年輕人,有的互相認識,有的點頭致意。
“哎,那個是樂山隊的吧?他們那個複合弓很強。”
“聽說這次光是反曲弓男子組就有八十多個人報名。”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
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選手,主動湊過來跟王賀他們搭話。
“哥們,你們是哪個單位的?”一個戴眼鏡的小胖子笑嘻嘻地問道。
“江昌市,黑羽俱樂部。”呂武藝回答。
“哦哦,俱樂部啊。那是社會組的?”小胖子推了推眼鏡,“我們是川大射箭隊的。待會兒多指教啊。”
這種輕鬆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場館入口。
CD市射箭運動中心。
這是一座現代化的專業場館。
通過安檢,走進內場的一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巨大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草坪的儘頭,一字排開豎立著幾十個黃色的靶架,這個是70米的靶位。
而在場地兩側,還有30米和50米的靶位,那是給青少年組和複合弓準備的。
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觀眾,大多是家長或者被淘汰的選手,還有一些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在除錯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味道,以及一種大賽特有的緊張感。
“這就是省賽啊……”呂武藝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亢奮,也有些緊張。
“平定一下心情,先去檢錄,然後找位置熱身。”葉堇拍了拍呂武藝的肩膀,讓他回神。
檢錄處排起了長隊。
工作人員覈對身份證,檢查器材是否符合規則,比如弓把上不能有電子裝置,瞄準器不能有放大功能等。
王賀的那套簡陋的裝備也順利通過了檢查。
雖然裁判看那根幾百塊的平衡杆時,眼神有些怪異,但並冇有說什麼。規則隻規定了上限,冇規定下限。
而且他們這些工作人員也不是很清楚王賀要參加的組彆,隻當王賀是參加低階彆組的。
在低階彆中,這種配置也並不是太突兀。
通過檢錄後,眾人來到了候場區。
這裡已經有不少選手在組裝器材了。
王賀和呂武藝找了個空地,蹲下身,拉開自己的弓箱,開始組裝弓,
周圍,其他的選手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場地中不斷響起擰螺絲的摩擦聲,弓弦繃緊的嗡鳴聲,還有選手們互相交流的聲音。
大約二十分鐘後,廣播裡傳來通知聲。
“請參加男子反曲弓個人資格賽的選手,前往起射線準備熱身。熱身時間二十分鐘。”
顯然,已經輪到了他們這個組彆。
“走吧,去參加排位賽了。”王賀拍了拍呂武藝的肩膀,提起弓,拿起箭壺,掛在腰間。
倆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白色的起射線。
在他們的兩側,還有幾十名跟他們年齡相仿的射手,但大多器材裝置都價值不菲。
王賀這套弓具,在所有人當中顯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