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轟隆隆!!!
囚靈骨杖頂端瘋狂冒出幽綠色的魂火。
緊接著,一道遮天蔽日的幽藍色陰影,降臨在了這片大地之上!
這頭怪物體長逼近百米,哪怕僅僅是漂浮在半空中,其龐大的身軀也足以遮蔽住小半個城寨的燈光。
十條猶如巨蟒般的粗壯觸鬚,在空氣中緩緩蠕動,每一條觸鬚的表麵,都覆蓋著一層閃爍著幽冷光澤的堅韌鐵甲。
雖然它此刻呈現出的是半透明的靈魄狀態,但仍然散發出一股三階巔峰的蠻荒威壓,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身上。
王賀鼻孔溢位一道鮮血,他將鮮血擦拭掉,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
“果然,精神力還是有些不太夠用……不過,夠了!”
剛纔同時召喚出三頭三階海怪的精神力消耗和現在的精神力消耗疊加在一起,仍然讓他感受到了一些吃力。
這時,哪怕是一直冷漠的奧古斯特,在看到這頭突然被召喚出來的深海巨獸時,頭盔下的瞳孔也猛地縮了起來,暗金色的重甲之下,肌肉本能地緊繃了起來。
“吼——!”
鐵甲巨王魷在王賀的指令下,發出一聲恐怖咆哮。
三條長達數十米的觸鬚,瞬間撕裂了空氣,帶起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朝著奧古斯特的所在位置狠狠地抽打而下!
“滾開!”
奧古斯特怒吼一聲,雙腿猛地紮出一個馬步,將大地踩出兩個深坑。
他雙手握緊深淵遺蹟戰錘,渾身的土黃色血能如同岩漿般沸騰,戰錘表麵密密麻麻的重力戰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震盪·粉碎打擊!”
轟!!!
奧古斯特原地旋轉兩圈,戰錘攜帶著數萬噸的恐怖勢能,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向了最先抽來的那條金屬觸鬚!
一聲令人耳膜破裂的交擊巨響,在城寨外圍轟然炸開。
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如同十二級颱風般向四周橫掃。
地麵上重達數噸的混凝土殘骸,在這股衝擊波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被瞬間掀飛到了半空中,隨後在劇烈的震盪中化為齏粉。
“唔!”
奧古斯特悶哼一聲,他身上的暗金獅心鎧上,光芒瘋狂閃爍,正在吸收著這股恐怖的反震力。
即便如此,他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依然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壓得向後滑行了七八米,在地麵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
而那條被戰錘正麵擊中的金屬觸鬚,也被砸得猛地向後彈開,半透明的靈體表麵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波動,彷彿隨時會潰散。
“不過是一頭冇有腦子的深海畜生!
就算力量再大,也不過是個活靶子!”
奧古斯特迅速調整重心,眼中閃過一絲殘暴的凶光。
在異界的常識中,同階的海獸雖然體魄強悍,但因為靈智極其低下,
戰鬥方式完全依賴本能,所以在麵對擁有豐富戰鬥經驗和高階戰技的人類強者時,往往會被當成狗一樣戲耍。
他原本以為,這頭被召喚出來的海獸靈魄也是如此。
隻要摸清了它攻擊的規律,憑藉自己的防禦和破壞力,
最多耗費點時間,就能將其徹底砸碎。
然而。
就在奧古斯特準備藉著反衝力,躍起砸向巨王魷本體的瞬間。
那另外兩條原本應該因為同伴被擊退而陷入僵直的觸鬚,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轉過來,一左一右,猶如兩條毒蛇纏繞住了奧古斯特持握著戰錘的雙臂!
“什麼?!”
奧古斯特大驚失色,他怎麼也冇想到,一頭深海野獸,竟然能使出這種假動作和預判變向。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力量,想要掙脫觸鬚的束縛,但那觸鬚其絞殺力量恐怖得驚人,而且表麵還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毒素,正在不斷地侵蝕著他的暗金獅心鎧。
“蠢貨,你以為你是在跟一頭野獸打嗎?”
半空中,踩在黑雲之上的王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的雙眼中,金色的未來視覺紋路正以極高的頻率流轉。
這頭鐵甲巨王魷生前確實是個冇腦子的智障,
但現在,它是王賀的召喚物。
在靈魂連結下,王賀此刻就像是一個坐在計算機前的程式員,將自己的戰鬥意識,和對雷楔劍術總綱的理解,以及未來視覺的預判,寫入了巨王魷的行為之中。
“絞!”
王賀眼神一厲,大腦通過精神力下達了指令。
嘎吱!嘎吱!
纏繞在奧古斯特雙臂上的觸鬚猛地收緊。
足以夾爆大樓的恐怖閉合壓力,讓奧古斯特身上的暗金獅心鎧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從鎧甲的縫隙中不斷崩出。
“滾開!!!”
感受到雙臂傳來的劇痛,奧古斯特怒吼連連,他放棄了戰錘的揮擊,
直接用覆蓋著重灌鎧甲的頭顱,狠狠地撞向麵前的觸鬚,同時腿部膝擊,
猶如一台發了瘋的打樁機,試圖強行破開這絞殺陣。
轟!轟!轟!
巨王魷在王賀的操控下,剩下的八條觸鬚也加入戰局。
雙方的每一次碰撞,恐怖的衝擊波都將方圓幾百米的地麵徹底犁成了一片廢墟。
城牆上,銀章和一眾衛兵早就看呆了。
銀章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見過其他法師控製亡靈,
但那些亡靈大多都是按照簡單的指令去送死,猶如無頭蒼蠅。
他從未見過,有哪個法師能把一頭龐大的召喚物,操控得如此精密!
這需要多大的計算量?需要多恐怖的神經元併發處理能力?
這根本不是人類大腦能夠承受的負荷……
“如果換做是我,在這十條觸手接連圍攻下……恐怕連一分鐘都撐不到就會被活活絞死……”銀章在心中絕望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而在戰場的半空中。
王賀的臉色,卻並不如他表麵上看起來那麼輕鬆。
雖然場麵上,鐵甲巨王魷在王賀的超高頻微操下,
憑藉數量和力量的優勢,將奧古斯特死死地壓製在了原地,打得有來有回。
但王賀很清楚。
這,不是長久之計。
“唔……”
王賀的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雙眼眼白的血絲越來越多。
太陽穴彷彿被針紮一般突突直跳。
操作一頭三階巔峰的龐然大物,還要不斷地為其提供戰術演算,這種壓榨,極其恐怖。
更何況,他剛纔連續喝下了兩瓶純度極高的冥河之水,精神力雖然暴漲,但大腦的神經元突觸其實還處於一種超頻後的脆弱狀態,並冇有完全鞏固。
剛纔壓製那種不可名狀的低語汙染,已經耗費了他極大的心神。
現在又進行這種高強度的持續輸出,王賀明顯感覺到,自己識海中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決堤般的速度瘋狂流逝。
“該死……奧古斯特這層烏龜殼太硬了!”王賀通過巨王魷的觸手反饋,感知到了奧古斯特的狀態。
雖然奧古斯特被打得極其狼狽,暗金獅心鎧上也是傷痕累累,但那套鎧甲核心的動能吸收迴路卻依然在穩定運轉。
巨王魷的絞殺和抽打,屬於持續性的鈍器物理傷害。
這種傷害在冇有達到一個瞬間的應力極值將其徹底打爆前,很大一部分力量都被鎧甲吸收並排入了地下。
奧古斯特雖然吐了幾口血,受了點內傷,
但距離被擊殺,還差得遠。
相反,巨王魷畢竟隻是靈魄之體。
在奧古斯特那附帶著三階巔峰重力震盪的戰錘反擊下,
巨王魷的靈體也在不斷地被震碎。
每一次重組,都需要抽調王賀大量的暗屬性血能和精神力。
此消彼長之下。
最多再撐五分鐘,王賀的精神力就會陷入枯竭保護狀態。到時候巨王魷一旦消散,麵對一個還有一半戰鬥力的奧古斯特,就隻能陷入被動捱打的近身肉搏了。
王賀神色低沉,
“不行,不能被他拖入消耗戰。”
“必須有一個能無視那層動能吸收鎧甲,瞬間擊穿應力極值,一擊製勝的手段!”
想要打破動能吸收的閾值,就需要將龐大的力量,壓縮到一個極小的點上,並瞬間爆發。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弓箭。
但王賀現在手裡,除了那把用於近身斬擊的蒼脊,
根本冇有可以用來射出如此強悍攻擊的高階弓箭。
如果用普通的合金弓或者他原本那把刻滿廢紋的龍骨弓。
根本承受不住他如今入靈階的全部風雷血能。
恐怕弦還冇拉滿,弓身就會因為承受不住龐大的能量而直接炸碎。
不過……除了弓箭之外,王賀的確還有不少可以破防的殺伐手段。
但那都是他最深的底牌了。
現在……真的要用出來麼?
就在王賀思考著是否要拚著精神力受損,
強行施展三階法陣進行覆蓋轟炸時。
異變突生!
“王賀兄弟!!!”
一聲猶如破鑼嗓子般嘶啞的大吼,
突然從銀章城寨的城門方向傳來。
王賀低頭一看。
隻見一個矮壯猶如冬瓜般的身影,
正頂著風雪和三階巨獸搏殺產生的恐怖餘波,從城寨內部狂奔而出。
赫然是工匠廢渣。
此時的廢渣,顯得極其狼狽。
他身上原本就破舊的皮圍裙被風壓撕成了布條,
臉上滿是煙燻火燎的黑灰,甚至連鬍子都被燒焦了一大片。
更離譜的是,他作為一個常年待在工坊裡的輔助係職業。
肉身防禦力和敏捷簡直差得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