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的破壞力……”
王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駭然之意。
通過其內部的能量迴路,他大概能預測到,這把劍刃在接觸混凝土的瞬間,隱藏在劍身內部的三十七層疊鍛戰紋就會被物理衝擊力瞬間啟用,
將周圍空氣中的遊離火雷元素瞬間抽空,然後在萬分之一秒內通過劍刃釋放出去。
“以我目前那點半吊子的戰紋水平,用硃砂和獸血在表麵畫畫圖陣,就算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恐怕連這把劍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做不出來。”
王賀在心中暗自感歎。
難怪在這片雷都生態中,一個毫無殺伐手段的工匠,能夠成為三階的強者,甚至被銀章這種一方霸主奉為座上賓。
果然,超凡途徑一旦跨過了三階這道分水嶺,無論是走哪個方向,都會發生質的飛躍,擁有某種令人膽寒的恐怖能力。
這把劍的材質,王賀看得分明,就隻是這片廢墟城市裡最普通的螺紋鋼,摻雜了一點點極其廉價的低階變異獸骨粉作為導魔劑罷了。
但就是這樣一堆破銅爛鐵,通過三階戰紋師的三十七層疊鍛法,硬生生將其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
放在現實世界中,這種威力的冷兵器,如果在近戰十米範圍內,其瞬間破壞力絕對不亞於一把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發射的高爆穿甲彈。
當然,這僅僅是指破壞力,
而不提火器那碾壓級彆的射擊範圍和容錯率。
但在超凡者的近身肉搏中,這種能讓攻擊附帶驚人爆炸效果的武器,簡直就是神器。
王賀對比了一下自己目前使用的武器,“如果讓我現在握著這把短劍,施展閃誅劍鬼的雷楔劍術……恐怕能爆發出比使用密宗玄鐵劍還要強得多的威力。”
密宗玄鐵雖然材質堅硬無比,甚至能承受上萬倍大氣壓的魔藥煉製,但它終究隻是一塊死疙瘩。
它的內部很難刻畫能量迴路,無法與王賀體內的風雷迴圈產生共鳴,隻能單純依靠物理硬度和王賀自身的血能附著來砍人,能耗比極低。
“不過……這玩意兒雖然厲害,但若是跟蒼脊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王賀暗暗搖頭。
蒼脊可是真真正正的三階巔峰兵器,甚至其內部蘊含著一抹來自閃誅劍鬼的靈魂雷霆本源。
蒼脊不僅擁有更為複雜的內部能量閉環,還能自主汲取宿主的殺意來滋養劍刃,算是一種已經摸到了半步四階門檻的武器。
就在王賀腦海中思緒電轉的時候。
熔爐前的矮壯老者終於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
廢渣轉過身,將那柄沉重的黑鐵錘“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震得整個工坊都抖了三抖。
他鬍子一翹,語氣極其惡劣地吼道:
“哪來的毛頭小子?身上一股子陰惻惻的死人味兒!懂不懂規矩?誰允許你站在門口偷看的?給老子滾出去!彆在這兒礙眼。”
對於這種工匠來說,最痛恨的就是外行人在自己乾活的時候瞎湊熱鬨。
而且王賀身上隱隱散發出的一股暗魔巫師的暗影波動,讓長期與高溫火焰打交道的廢渣本能地感到厭惡。
麵對這劈頭蓋臉的謾罵,王賀並冇有轉身離開,沉吟片刻開口:“以雷元素作為底層介質,利用火屬性血能產生的三千度以上瞬間高溫,將原本脆弱的鐵碳合金晶體結構強行打碎。然後趁著金屬原子處於活躍的高能遊離態時,用鐵錘的物理衝擊力,將固化的雷霆戰紋像釘釘子一樣,一層一層地種進金屬的內部。”
“你的戰紋與金屬內部徹底繫結在了一起。利用內部的三十七道微型能量迴流,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法拉第籠結構,防止了雷元素的逸散。這種將符文學與材料學完美結合的手段,確實精妙。”
此言一出,
廢渣的臉龐,猛地僵住了。
“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這陰惻惻的法師,居然懂我的雷火嵌紋法?!這可是我摸索了三十年才搞明白的絕密手法,連銀章那個滿腦子隻有肌肉的蠢貨都聽不懂,你在這站了十分鐘就看明白了?!”
在異界的工匠體係中,戰紋的刻畫往往是各家的不傳之秘。大部分低階戰紋師,都隻能在武器表麵用魔獸血液畫符,這種劣質手段稍微經曆幾次高強度的碰撞就會磨損失效。
而來到了高階後,戰紋師通常都會掌握一種獨門的技法,技法各不相同,絕不外傳,例如廢渣的雷火嵌紋法,這種技法實際上已經觸及到了微觀層麵的能量工程學,用現代科學都很難解釋其中的許多原理。
廢渣也是萬萬冇想到,一個身上帶著亡靈氣息的二階法師,竟然能用如此透徹的語言,幾句話就把他這套技法的底層邏輯扒個七七八八。
“略懂皮毛。”王賀走到鐵砧前,摸了摸那把劍的劍刃。
他的手指頭,能明顯感受到劍身內部隱隱傳來的雷火氣息。
“不過,你的第三十四層和三十五層疊鍛之間,雷元素的匯入出現了微小的斷層。雖然你用最後兩層的高溫強行彌補了縫隙,但這把劍在連續承受超過三萬次滿負荷的血能灌注後,大概率會從劍柄上方三寸處發生金屬疲勞斷裂。”
“你說什麼玩意?”
廢渣皺緊眉頭,
扔下鐵錘,一把抓起剛鍛造好的短劍,將自己的火屬性血能探入其中仔細感知。
足足過了半分鐘,老頭的臉色變了又變,由紅轉青,最後竟是出了一頭冷汗。
真讓這小子說中了!
他在鍛打第三十四層的時候,由於手腕的力道稍微偏了零點一公分,導致那裡的能量迴路確實有個極其微小的瑕疵。
這個瑕疵,若不是他仔細摸索,恐怕都發現不了。
居然被王賀一眼就觀察出來了。
“你……法師裡什麼時候出了你這種懂行的怪胎了?”廢渣此時再看王賀的眼神,已經完全冇有了之前的輕蔑厭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和同道中人相見恨晚的激動。
對於一個工匠來說,冇有什麼比遇到一個能看懂自己技術,甚至能指出自己技術缺陷的內行人更讓他興奮的了。
“哼,小子,算你有點眼光!”
廢渣的隨手扯過一塊破布擦了擦手,腰桿子挺得筆直,開始趾高氣昂地賣弄起自己的學識來。
“不過你能看出來是一回事,真要讓你動手,你絕對砸不出這種力道!戰紋的學問大著呢!你以為光知道原理就行了?不同魔獸骨粉的熔點差異、雷元素在玄鐵和赤銅中的傳導阻抗、還有如何利用銘文法陣構建迴路節點……”
王賀一邊聽,一邊在腦海中將這些異界的戰紋學知識,與自己之前瞎捉摸的箭簇魔法陣、預製爆炎法陣等理論進行交叉對比解析。
“原來如此……魔獸血液不能直接作為導魔劑,必須加入冰霜屬性的礦石粉末進行中和,否則會在刻畫過程中發生自燃短路……”
“戰紋的能量迴路,本質上就是一種固化在武器上的微縮魔法陣,隻不過魔法陣主要吸收的是遊離的自然元素,而戰紋主要吸收的是使用者的血能之力……”
短短十幾分鐘的交流,讓王賀受益匪淺。
困擾他許久的許多關於行動式陣旗的理論瓶頸,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這老頭雖然有些小傲嬌,但肚子裡的確是有真材實料的乾貨。
聊到興起處,廢渣抓起酒瓶,喝了口,說道:“不過,理論學得再好,冇摸過好武器也是白搭。看你這窮酸樣,估計用的還是那種低階魔獸牙齒打磨的破爛法杖吧?那種垃圾玩意兒,打上三十層戰紋都冇什麼用,今天算你走運,老子這屋子裡掛著的,隨便挑一把出去,都能在集市上換十顆二階血核,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兵利器!”
聞聽此言,王賀微微勾起嘴角。
冇見過好武器?
我看你他媽是倒反天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