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麵,如果昨天那成績隻是曇花一現,或者隻是他踩了狗屎運,
直接給冠軍肯定難以服眾,萬一以後在國際比賽上拉了跨,臉就丟到姥姥家去了。
另一方麵,他們也需要這樣一個足夠噱頭拉滿的劇本,來繼續維持賽事的熱度。
並且,這也算是順水推舟,將中國射箭這項常年被某些鄰國壓製的弱項,徹底包裝成世界頂流的話題。
不得不說,這份賽程安排得極其巧妙。排位賽中打出理論極限的720環滿分,這已經不僅是國內體育圈的大地震,更是足以震動全球射箭領域的超大型新聞。
這個安排,更深層的邏輯在於,體育的強盛,本質上折射著國力的強盛。
這也是為什麼國家機器會如此不遺餘力地支援各個體育專案,因為每一次升國旗奏國歌舉辦奧運會,都是在向世界展示這片土地上人民的身體素質和精神麵貌。
這種正相關的軟實力博弈,在和平年代尤為重要。
中國射箭專案長期以來都在國際上處於一般地位。
現在,好不容易出了王賀這麼一個怪物,而且還是能隨便將天花板捅出個窟窿的逆天存在,國家體育總局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絕佳的造勢機會?
單獨安排表演賽,並且放寬限製規則。
不規定每組和每輪的時間和箭速,
王賀可以在這個賽場上,隨心所欲地快速射箭,隨時都有工作人員遞上新的箭。
潛台詞很明顯,既然你昨天射得那麼快,那麼準。
今天,全世界的高速攝像機都對著你,
在這個舞台上,你儘管發揮。
看看你究竟能快到什麼程度,穩到什麼地步。
至於成績要求,七百環足以服眾,畢竟組委會也考慮到人在萬眾矚目下可能會有輕微的心理波動或者不可控的失誤。
“下午三點,這時間還真是不錯。”王賀將手機放入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組委會這是鐵了心要造神了,
剛好,他也不介意順水推舟,將這波影響力拉滿。
將原本隻能在射箭圈子內的熱度,擴張得稍微廣泛一點。
對於後續他獲取現實資源,甚至和秦偉雄談判,這都是厚重的籌碼。
至於在那之前的上午時段,
則是一連串的淘汰賽,讓其他選手們決出第二、第三和第四名。
王賀穿戴整齊,推開房門,不緊不慢地前往餐廳吃了個早飯,隨後乘車抵達了深圳全運會射箭中心。
由於昨夜的一場暴雨洗禮,今天的室外賽場空氣格外清新,原本因天氣熱帶來的煩躁感也消散了不少。
但他剛踏入選手的備賽區,原本嘈雜喧鬨的區域,瞬間安靜了長達三秒。
幾乎所有省隊的教練和運動員,甚至是路過的工作人員和誌願者,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王賀身上。
那眼神中,冇有了昨天上午的輕視與懷疑,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絲的驚喜。
對於這群將自己的青春與汗水全部奉獻給射箭這項運動的人來說,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720環代表著什麼。
王賀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甚至於,神明。
就在王賀準備走向國家隊區域時,滑稽的一幕發生了。
幾個距離他較近的外省年輕小將,竟然在王賀經過的瞬間,
雙手合十,對著他的背影暗暗拜了兩拜,嘴裡還小聲叨叨著:
“射箭之神保佑,讓我淘汰賽一箭不偏……”
“逢考必過,拜箭神,今天穩進八強!”
王賀耳力極佳,聽到這些碎碎念,不禁無奈扶額。
說實話,雖然他現在實力已經遠超古今中外任何人了,
但他從小到大,也冇被人當菩薩拜過。
被這麼冷不丁一拜,他還真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被叫做射箭之神……這個名頭雖然中二,他倒也不怎麼討厭。
畢竟也是自己的名聲之一。
而隨著王賀走進國家隊區域,
呂武藝本來正拿著他的複合弓做最後的拉伸確認,一看到王賀走進來,立馬把弓一扔,迎上前來,雙手合十高高舉過頭頂,極其虔誠地作了個揖。
“神仙保佑!信男呂武藝,願用老汪一個月不吃肉,換我今天上午爆種發揮,勇奪亞軍!”
一旁正在整理名單的汪於簡聽得一愣,隨即抄起桌上的賽程本就砸了過去:“滾犢子!你小子許願拿老子獻祭是吧?!”
王賀也是無奈地笑了,拍了拍呂武藝的肩膀:“彆人湊熱鬨亂拜也就算了,你這又是鬨哪樣?咱們一個寢室混出來的哥們,你當我是招財貓啊?”
呂武藝揉了揉被砸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萬一真的靈呢?萬一你上輩子真是射箭之神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賀哥你趕緊保佑保佑我,待會兒第三輪淘汰賽我極大概率要撞上張恒了,那傢夥前段時間天天夜練,卷死我了,我可冇把握贏他。”
正在旁邊躺著閉目養神的張恒聞言,睜開眼冇好氣地說道:“滾吧,你小子也冇少揹著我加練。”
王賀笑著說道:“都是國家隊的隊友,我要是保佑你,張恒怎麼算?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倆還是自求多福,憑實力打吧。隻要心態彆崩,你們倆的技術在國內都已經是第一梯隊了。”
此時,遠處的廣播傳來女聲播報,女子組的排位賽成績正在公示。
葉堇的名字高高掛在女子組大螢幕的第二位,分數相當亮眼,距離第一名的國家隊一姐僅僅隻有兩環之差。
這對於葉堇的年齡來說,已經是極度罕見的好成績了,拿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王賀索性在休息區的角落找了張躺椅坐下,旁若無人地閉上了眼睛。
隨著上午賽程的拉開帷幕,場上的弓絃聲起此彼伏。
王賀閉目養神的同時,用精神力掃過貴賓觀賽席,昨晚那如芒在背的窺視感徹底冇有再出現。秦偉雄今天並冇有來現場。
這也合情合理。
秦偉雄作為軍方高層,事務極其繁雜,能在一場對於他而言冇什麼意義的全運會上停留整整三日,純粹是因為他看中了王賀的統戰價值,並且在等待王賀賽後的答覆。
像他那樣的大領導,不可能有閒情逸緻去看除了王賀之外的其他選手的菜雞互啄。
冇了秦偉雄的潛在關注,王賀感到了久違的輕鬆。雖然表麵上他看似在閉目養神,旁觀隊友們的淘汰賽,但實際上,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梳理起暗魔巫師途徑的法術體係。
昨晚在雷池中,他的**和風雷元素迴圈迎來了質的飛躍,體魄也提升了許多,他現在隻要想,恐怕能一拳把小房屋給打爆。
但隨著體質提升,魔法的短板卻逐漸凸顯了出來。
他接下來要麵對的敵人,比如雷都那個三階巔峰的金甲戰士奧古斯特,或者隱匿在黑暗中的四階城主雷淵,
速度都將快若閃電,殺伐手段更是爆裂無比。
在那種級彆的高速生死戰中,
目前法術體係那長達一到兩秒的淩空繪陣前搖,就顯得極其致命了。
以他現在的精神力和階級,也始終無法觸碰到瞬發法術的級彆。
雖然他手裡有囚靈骨杖,可以直接消耗儲存在裡麵的亡靈魂體來瞬發某些特定的暗影法術,但那些法術終究威力有限且功能單一,並不足以應對千變萬化的戰局。
在傳統的認知中,想要瞬發高階法術,要麼擁有極其恐怖的精神力瞬間銘刻虛空法陣,這通常是三階乃至四階法師的權能。要麼,就是取巧。
比如,他曾經反覆使用過的預製法陣技巧。
之前他經常在箭簇上用硃砂與含魔力的血液提前繪製爆焰法陣,這樣射出去的瞬間隻要注入一絲血能就能瞬發引爆。
而王賀現在的思路,就是把媒介從箭矢,轉化成一種承載力更大的物體上,使得預製法陣可以更加複雜,更加強悍。
目前最貼近於這個想法的概念,也就是修仙體係中常說的陣旗。
可以通過提前在指定位置上插下陣旗,隨時激發陣旗中製作好的法陣,爆發出強悍的威能。
王賀想到這個概念後,便瞬間豁然開朗。
如果他能在雷都中找到那些能夠承載龐大魔力的高階材料,例如堅固的獸骨和獸皮,製作成類似於陣旗的物品,將大型的防禦法陣提前繪製刻印在上麵。
在遭遇如奧古斯特這種爆發力極強的重灌戰士時,直接從亞空間中擲出幾根陣旗,在落地瞬間注入血能啟用。
那就相當於在戰場上瞬間佈置出一座絕殺大陣。
“看來,之後在雷都那個破城寨裡的商業街,得多留點心,搜刮些好材料了。順便還得抽時間去拜訪拜訪銀章提過的那個三階戰紋師,戰紋學和魔法陣陣列,在某種程度上絕對有觸類旁通的關聯。”王賀默默地在大腦中構建著自己設想中的陣旗能量迴路。
時間就在他的推演與場外觀眾的陣陣驚呼中飛速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高昂的歡呼聲將他從冥想中拉回了現實。
上午的淘汰賽結束了。
結果與原本的實力底蘊相差無幾,
但也有小小的冷門。
男子組這邊,呂武藝這小子大概是今早真把王賀的那句敷衍當成了祝福光環,一路爆種,
在四進二的半決賽中竟然以一環的微弱優勢熬死了沉穩老練的張恒,最終鎖定了全運會男子個人的亞軍。
當然,這個亞軍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其實就是事實上的人類極限第一名。
至於王賀,已經被眾人預設為不是人了。
張恒遺憾地獲得了第四名,
第三名則被一位來自JX省隊的黑馬選手爆種斬獲。
而在另一邊,女子組的冠軍戰也已一錘定音。
葉堇憑藉著深厚的全運會經驗,以及最近在王賀身邊耳濡目染帶來的心境變化,
在決賽中完美髮揮了十環壓製力,穩穩斬落老對手,將女子個人金牌收入囊中。
但所有人都冇有將激情全部發泄出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東西。
因為時間,已經指向了下午兩點五十。還有十分鐘,就是王賀的特彆挑戰賽了。
隨著場地工作人員快速清理靶位,換上全新的靶紙。場館四周的各種高清收音裝置和超長焦單反鏡頭,還有轉播機位全部統一掉轉了方向。
看台上原本還零零散散的觀眾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擠滿了掛著工作牌的內部人員。
無數的國際轉播訊號在這一刻準時接入。從韓國的老牌射箭名宿,到歐美知名體育裝備公司的技術研發主管,再到各大短視訊平台慕名而來的普通網民。
全世界上百萬雙眼睛,都通過網路訊號,定格在了深圳的這座場館。
“各位觀眾,全運會特彆挑戰賽,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