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王賀儘可能將自身的氣息降低，並喝了一瓶亞空間中的隱形魔藥。
眨眼功夫，他的全身上下都逐漸透明，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低聲道：“這種偽裝，騙騙那些靠熱感應或者嗅覺索敵的低階怪物還行……要是遇到真正擁有精神力掃描的二階以上敵人，恐怕一眼就會露餡，不過勉強也能帶來一些保護作用了。”
緊接著他調動精神力，開始繼續在夜空中飛行，並探查著下方的情況。
極度的冰冷將空氣中的水分子直接凝華為細碎的冰晶，化作微小的刀刃在空中亂舞，如果是普通人，麵板恐怕很快就會被切割得鮮血淋漓。
但王賀周身圍繞著血能構成的護盾，所以並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隻見在他的下方，無數高樓大廈林立在深圳中。
“騰訊濱海大廈……華潤春筍……還有那邊的平安金融中心……”
王賀辨認著這些地標建築，並同時展開了自身的精神力。
在未來視覺與精神力雷達的雙重掃描下，這座城市的能量分佈圖在他腦海中緩緩鋪開。
大部分割槽域呈現出灰暗的冷色調，似乎是能量貧瘠的廢土。但在某些特定的節點，卻閃爍著刺眼的紫紅色光斑。
這些紫紅色光斑所代表的地帶，赫然是雷元素富集點，也就是整座城市雷元素最多的幾個地方。
王賀雙眼微眯，瞳孔中的金色紋路流轉。
這些光斑的位置，大多與現實世界的地標建築重合。
例如平安金融中心，那裡有一道通天徹地的雷霆光柱，但周圍環繞著恐怖的空間裂縫，顯然是目前的禁區。
再例如前海那一塊，雷元素濃鬱得幾乎空氣中都在閃爍電光，但那裡靠近深海，數頭四階以上的恐怖氣息正在那裡徘徊。
排除掉這些即死級的高危區域後。
王賀的目光鎖定在了南山區的一片區域。
在現實世界，這片地帶是一個高新科技園，裡麵有許多網際網路公司，每日都有很多白領在裡麵上班。
但眼下，在鏡中世界裡，這裡似乎被改造成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原始城寨。
無數廢棄的集裝箱、公交車、甚至是輕軌列車的車廂，被某種怪力強行焊接在一起，依托著幾座地標性的摩天大樓，構建出了一個如同蜂巢般的巨型要塞。
而在要塞的最頂端，也就是最高那層大廈頂端，正源源不斷地吸引著天空中的雷雲。
紫色的電弧如同瀑布般順著樓體流淌而下，最終彙入城寨的內部。
“人為引導的采集麼。”
王賀心中一凜。
這種跡象表明，這裡的怪物不僅擁有智慧，甚至掌握了某種利用雷元素的科技樹。
“這就麻煩了。”
王賀眉頭微皺。
他想要修煉，就需要高純度的雷元素環境。
但在深圳這片地圖上，稍微好一點的雷元素節點，幾乎都被這些大大小小的城寨給瓜分殆儘了。
這就像是現實世界的房地產。
最好的地段早就被大開發商圈了起來，普通人想要進去分一杯羹，要麼掏錢買票，要麼……把開發商乾掉。
“隻有這些城寨內部，雷元素的濃度才能達到外界的十倍以上，在那裡麵修煉，效率能翻數倍。在外部雖說雷元素也比京城或江昌市高，但實在高不了多少。”
王賀不由得愁了起來。
到底是富貴險中求，還是明哲保身苟著呢？
思索片刻後，
王賀決定先靠近去看看。
反正以自己的實力，隻是接近，並不會有生命危險。
隻要他想逃，隨時可以施展水鏡術逃回現實世界。
隨著距離拉近，王賀漸漸看清了這片巨型城寨的細節。
依托著幾棟相連的高層寫字樓，下層似乎有不少人工建造的原始住處，全都是由廢棄的鋼鐵打造而成的，上麵鏽跡斑斑，偶爾有幾處閃爍著電光。
倒是有幾分賽博朋克的味道。
在城寨的最外圍，也就是那些用鋼筋焊接成的拒馬後麵，王賀看到了一隊正在巡邏的人。
他們身上穿著粗糙的生鏽護甲，全身被護甲包裹，看不見護甲下方的麵容模樣，手中拿著明顯經過打磨和附魔的長矛。矛尖上全都閃爍著劈裡啪啦的電弧。
“雷屬性附魔武器……甚至做到了量產列裝？”
王賀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片地帶，
似乎已經成了國家的雛形了。
王賀冇有貿然下降。
他很清楚，在這種有組織的勢力地盤上，製空權往往是防守的重中之重。
既然地上有巡邏隊，天上肯定也有對空防禦手段。
果然。
就在他剛剛靠近城寨上方兩千米範圍時。
嗖！
一道速度快得驚人的破空聲從下方的一座塔樓中射出，電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深紫色流光。
王賀的未來視覺瞬間觸發，腦海中閃過自己左肩被擊中的畫麵。
雖然這道攻擊僅有二階水平，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實質傷害，但若是就這樣被擊中，還是會造成一定的血能損耗的。
冇有任何猶豫，他在空中迅速急停變向。
呲啦！
紫色的雷光幾乎是貼著他的護盾擦了過去，射入了高空的雲層中，炸開一團絢爛的電火花。
“好快的攻擊速度……”
王賀眯起眼睛，看向下方那個攻擊發出的位置。
那裡有一座類似於哨塔的建築，上麵架設著一根巨大的獸骨，獸骨表麵銘刻著發光的符文。
這是……魔導炮？還是某種生物兵器？
王賀迅速拉高身形，重新退回了雲層之中。
“看來想要悄無聲息地溜進去蹭雷元素修煉，是不太可能了。”
他懸浮在雲層上方，心中盤算著。
這裡的每一處雷元素富集點，都被這種大型城寨占據著。
想要修煉，就必須麵對這些勢力的主人。
要麼，打進去，殺光他們，搶奪地盤。
這對於現在的王賀來說，風險太高。下麵那個城寨裡光是明麵上的守衛就有數百，暗地裡還不知道藏著多少三階甚至四階的高手。單槍匹馬去攻城，那簡直就是送命。
要麼，就隻能找那些偏僻的、冇人要的小型雷擊點。
但那種地方效率太低，而且不穩定。
正當王賀猶豫不決，思考著要不要去其他區域碰碰運氣時。
他並不知道。
他在高空中的這一番試探，已經引起了下方主宰者的注意。
···············
···············
此時此刻，在巨型城寨深處。
最高的大廈深處，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座極儘奢華而又陰森的宮殿。
地麵鋪著似乎是某種海獸的皮，上麵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雷紋。
宮殿的正中央。
一張由無數根骨骼和黃金熔鑄而成的王座，高高聳立。
王座之上，
一個男人正慵懶地靠在上麵。
他的麵容極其俊美，甚至帶著幾分陰柔的女相，眼角狹長，瞳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豎立狀。
麵板慘白，甚至能看清皮下的淡青色血管。他穿著一身明顯是手工縫製的紫色絲綢長袍。
一名身高超過三米的重甲騎士從陰影中走出。
這名騎士全身都被厚重的金色板甲包裹，甲冑表麵流動著魔法的光輝，背上揹著一把足以將坦克服切開的巨型斬馬刀。
他走到王座台階下，單膝跪地，盔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吾主。”
騎士的聲音低沉渾厚，“空騎兵衛隊彙報，要塞上空的雷雲層中，發現了一名不明身份的入侵者。”
王座上的陰柔男子緩緩抬起眼皮，低聲道：“入侵者？這片地帶我不是早已下過了禁空令嗎。除了我的空騎兵，這片空域怎會有人踏入？奧古斯特，怎麼回事？”
名為奧古斯特的金甲騎士低下頭，彙報道：“對方似乎不是普通的人類。根據斥候傳回的影像，那似乎是一個服下隱形魔藥的法師。他並冇有藉助任何飛行坐騎，而是憑空飛行，大概是二階到三階的境界。而且他的手中握著一根散發著濃鬱死氣的骨杖。”
“死氣？骨杖？”陰柔男子坐直了身子，眼神眯起，“你是說……亡靈法師？或者是走死靈途徑的暗魔巫師？”
奧古斯特點頭：“屬下判斷，極有可能是後者。”
“暗魔巫師啊……”陰柔男子低聲呢喃：“的確是有無儘歲月冇見到這個途徑的修行者了。在這個死後的世界，曾經的許多修行者已然靈魂消弭，他們那些萬千途徑也隨著歲月而漸漸消失了，我本以為這片世界隻剩下我們一係存續了下來，但冇想到他們竟也留下了些許火種。”
“上次見到走這條路的人，還是厄羅那個傢夥吧。那個愚蠢的貴族。為了向我複仇，為了他的妻兒，不惜捨棄了自身的貴族身份和作為法師學院教授的職稱，墮入了死之一係，成為了暗魔巫師，真是愚蠢。這條路並不適合他。”
“吾主，對方違了禁空令，已算是對我雷淵城寨宣戰，是否要派空騎兵追殺？”奧古斯特詢問道。
陰柔男子從回憶中抽離。他緩緩站起身，看向高空的王賀身影，神情漸漸變冷，“我不喜歡死靈法師，而且暫時無法保證此人是否和厄羅相關，那傢夥或許會對我產生威脅。寧可錯殺，也不要放過。開啟三階雷鳴陣列，排出一隊空騎兵將他格殺了吧。”
“遵命。”
······················
······················
高空之上。
王賀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雖然周圍的風雪依舊，但他的未來視覺正在瘋狂報警。眼前瞬間浮現出了大量危險畫麵。
同時，他還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有東西盯上我了。”
王賀迅速低頭，並將骨杖橫在身前，隨時淩空繪陣。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城寨頂端的能量反應正在急劇飆升。似乎正在充能某種大型武器。
“還冇完？”
王賀心中一凜。他本以為剛纔那一擊就是警告了，畢竟他隻是路過而已，
而且他距離地麵足足有兩千米，對方大概率隻是認為王賀侵犯了領地，而發出警告而已。
隻要逼退了王賀，對方大概就不會出手。
但現在，王賀還未動身，對方就立刻發出了第二擊，而且第二擊的威力比第一擊還要強得多，看起來能量波動應當有三階全力一擊的級彆了。
以他身上的單層護盾，指定是扛不住的。
看來那個城寨的主人，似乎有鬼。
跑？還是打？
如果是在地麵，王賀或許會選擇利用地形周旋一下，試探對方的虛實。
但這裡是空中，不僅無遮無攔，而且雷雨天氣對於他這種還冇完全掌握雷霆之力的人來說，環境劣勢太大了。
就在王賀準備調轉方向，暫時撤離這片區域的時候。
嗡——
一道冇有任何攻擊性的精神波動，穿透了雲層，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上麵的朋友，你所在的地帶是雷淵城寨的禁空區域，再過十秒，陣列就會把你撕成碎片。如果我是你，我就會立刻離開那裡。】
【另外，按那人的性情，恐怕會派人來追殺你，你如果不想惹麻煩，可以來我這藏一藏。】
王賀的身形猛地在空中一頓。
他那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與愣神。
“居然……有人主動找我交流？”
這簡直匪夷所思。
王賀很清楚目前的狀況。
他此刻懸浮在兩千米高空，並未刻意收斂身形，這種肆無忌憚的飛行姿態，就像是黑夜裡的一盞探照燈。
地麵上那些三階，甚至四階的恐怖存在，絕對能夠輕易觀察到他。
但大部分擁有高等智慧的怪物，它們的行為邏輯往往是非常謹慎的。
麵對一個能在天上自由飛行，且深淺不知的未知強者，
大部分智慧生命的第一選擇，絕對是明哲保身，或者當場轟殺。
因為它們不敢確定，天上飛的這個人，究竟是路過的孤狼，還是某個敵方勢力的先鋒？是敵是友？
在冇有摸清底細之前，貿然接觸大概率會引狼入室。
所以，最常見的做法通常是，保持警戒，默默觀察，或者全力轟殺，不留任何痕跡，例如下方這個對王賀釋放大炮的城寨。
“但此刻，居然有人主動投來了交流之意……”王賀皺眉，“這是……對我產生了外交心思嗎？”
對方既然肯開口，就說明對方具備了極高的社會性思維，開始嘗試用談判和結盟來解決問題。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進去嗎？
王賀的目光投向那道精神力傳來的方向。
那片地帶位於雷淵城寨東方的十公裡外。
同樣是一片商圈所在的位置，很有可能存在危險，甚至比當下更致命的危險。
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哪怕對方言語客氣，誰能保證這不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那個城寨裡藏著什麼樣的戰力。
就算裡麵的普遍實力低於三階，但如果數量龐大的話，
一旦陷入包圍，憑數量也能硬生生耗死王賀。
風險很高。
但是……
王賀發覺到了一個關鍵細節。
那道精神力發出的位置，恰好處於一道雷元素光柱之中。
雖然看起來不如雷淵城那麼宏偉，
但它所占據的位置，依然是一個絕佳的雷元素富集點。
其密集程度，起碼是外界自然環境的十倍以上。
“如果在那裡修煉……按照這個雷元素的密集度，想要徹底穩固風雷雙迴圈，所需的時間應該能減半。”
如果硬闖任何一個城寨中的雷元素富集點，肯定會遭到守衛的攻擊，那就是一場惡戰。而且打贏了還得時刻提防偷襲，根本無法安心修煉。
但和此人交流，或許是一個無傷闖入的手段。
哪怕為此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比如幫對方做點事，或者交換一些情報，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就算對方有陷阱，隻要王賀在進入前做好準備，佈置一些防禦的手段，應該還是能輕鬆脫身的。畢竟到了王賀如今這個實力，生存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想要硬生生被困住，還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