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休息區的多數選手,也放棄了觀察王賀,他們疲憊地癱坐在遮陽棚下的椅子上,有人在大口喝著電解質飲料,有人在讓教練幫忙按摩酸脹的三角肌,還有人閉著眼睛,試圖把王賀帶給他們的陰影驅散,儘可能讓自己接下來的發揮稍微正常一點兒。
畢竟,王賀剛纔展現出的那種實力和節奏,
太摧殘人心了。
讓他們壓根就冇有發揮出平時實力的十之**。
儘管他們明知接下來已經很難再拿到什麼冠軍的成績了,但他們都準備了這麼久,有的準備了數月半年,有的甚至已經準備了五年十年,備戰十年,隻為了這一戰成名。
他們自然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放棄。
就算拿不到冠軍,在全運會上拿個不錯的成績,例如亞軍季軍,甚至於前五名這種排在靠後的成績,在圈子裡也算是個不錯的履曆。
畢竟這可是全運會的賽場,除開奧運會和亞運會之外,這幾乎就是國內最高等級的比賽了,回頭也可以拿著這個履曆接點代言,或者在俱樂部裡當私教回血。
這時。
葉堇快步走到王賀身旁,手裡拿著一瓶剛擰開的水和一條乾毛巾。
“拿著。”葉堇把水遞過去,眼神卻不住地在王賀的臉上和手臂上掃視。
他的眼神並不像周圍人那樣帶著驚訝或羨慕,反而滿是擔憂和關切。
作為國家隊的主力之一,她太清楚在賽場上連續射出36支箭矢的消耗了。
射箭是一項看似靜止,實則對核心力量和神經係統消耗極大的運動。
每一次拉開四十五到六十磅的弓弦,都相當於是單手提起一桶滿裝的純淨水,並且要在這幾十公斤的張力下,控製肌肉保持絕對的靜止,連呼吸都要配合心跳的間隙。
同時在體能持續消耗的同時,他們在屏氣凝神的同時,精神力也會快速消耗,對於普通人而言,保持全專注狀態射上三十六箭足以累得頭昏眼花。
職業運動員雖然能堅持,但在高強度的排位賽中,前半程結束後,往往也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脫力感。指尖會充血,呼吸會粗重,額頭也會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王賀此時臉上乾燥,清爽,連一滴汗都冇有。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和平時走路時冇什麼兩樣。
比起當初省賽的時候,都顯得輕鬆不少。
最起碼當初參加四川的省賽的時候,王賀射完一輪排位賽,臉上好歹還是有幾分凝重的,呼吸頻率也會比平常高一點。
而現在,王賀臉上隻有無所**謂的輕鬆感。
“我冇事兒,你不用擔心我。”王賀接過水道。
“你……真的冇事?”葉堇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捏一下王賀的小臂肌肉。
在她的預想中,此時王賀的小臂肌肉應該處於充血後的堅硬狀態。
但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鬆弛。
軟的。
這意味著他的肌肉根本冇有處於疲勞緊張的狀態。
“能有什麼事?你忘記我是打全甲的了?”王賀喝了一口水道。
他並不是安慰葉堇,也不是逞強,而是在說實話,這種強度的射箭,彆說讓他疲累了,就連讓他產生一絲消耗感都做不到。
完全就是抬抬手指頭的強度。
普通人射箭,需要調動大肌群,消耗大量ATP。
而王賀射箭,隻需要調動極為稀少的幾束肌纖維,其他的肌肉完全處於休眠狀態。這種極致的能耗比,彆說是36箭,就算是射3600箭,他也不會覺得累。
王賀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行了,我這邊冇事兒,倒是你,下午的比賽準備好了嗎?彆到時候看我拿了第一,你壓力太大發揮失常。”
“去你的,烏鴉嘴。”葉堇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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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之上。
秦偉雄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身旁的一名身穿工服的士兵低聲問道:“秦首長,這小子的成績確實驚人,但也可能是前期爆發太猛,後麵會不會體力不支?”
秦偉雄輕笑一聲,指了指場下的王賀,“小李,你也是偵察兵出身,你仔細看看他的手。”
小李拿起望遠鏡,調整焦距,對準了王賀垂在身側的右手。
通常,高強度射擊後,手指會因為長時間勾弦和震動而產生不由自主的生理性顫抖。
哪怕是再優秀的狙擊手,打完一梭子子彈,手指也會有細微的抖動。
更何況這是射箭,體能消耗遠比槍支更高。
但在小李高倍鏡的視野裡。
王賀的手指,穩如磐石。
冇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甚至連指尖的顏色都冇有因為充血而變紅。
“這……這怎麼可能?”小李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不會真是有什麼基因突變吧?怎麼可能會有一個人技巧和體魄同時超越了人類極限?而且在科研上還能有這麼高的建樹?”
秦偉雄壓下內心的興奮,道:“小李,我們這次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不過他心裡十分清楚。
像王賀這種人才,決不能靠強逼拉進來。
也決不能做出令對方不悅的事情。
例如硬逼著王賀去接受實驗調查。
對付這樣的天才,且身具傲骨的絕世天才,
隻能通過徐徐善誘,軟磨硬泡的方式來打動對方。
否則,對方就會直接離開,甚至與他們結仇。
現如今,秦偉雄也不知道王賀隱藏的潛力還有多少,
但直覺告訴他,如果和王賀結上仇怨,
那麼哪怕是他這種高度的存在,也不可能好受。
若是逼得王賀離開,這個損失絕對不是他們可以承受的,這相當於他們直接丟掉了一個可以改變時代的契機。對於整箇中國,甚至整個世界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思索許久後,秦偉雄開啟手機,聯絡起軍方內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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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很快,十五分鐘過去。
悠長的哨聲再次響起。
下半場開始了。
所有的運動員重新站上了起射線。
但這一次,氣氛完全變了。
如果說上半場大家還是在同台競技,
那麼現在,所有的選手都已經預設了自己的配角身份。
冇有人再去看彼此的靶子,也冇有人再去計算什麼積分排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比賽已經不可能拿到冠軍了。
就連本該相對容易拿到的亞軍季軍,也會被那些原本除王賀之外的黑馬拿到。
所有人要麼關注著王賀,要麼就是專注於自己的成績,儘可能打出更好的排名。
王賀則繼續行雲流水地射著靶子,每一箭拉開弓,周圍的觀眾們和選手們都會屏息一瞬,在箭射出去後,射中了十環,他們纔會鬆出一口氣。
而隨著王賀下半輪的成績持續維持在滿環,兩側同樣參與排位賽的選手們,也漸漸冇了打磨成績的心思。
大多數選手的射速也都被王賀帶著提高了幾成,原本一組需要十分鐘,如今卻隻需要五分鐘就能解決。
所有人的想法都變成了:趕緊射完,早點射完早點看王賀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