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吃冇兩口,葉堇和呂武藝也端著盤子坐了過來。
呂武藝還在為昨天被冇收的零食耿耿於懷,嘴裡嚼著食堂的牛排,
而葉堇隻拿了一些蔬菜沙拉和一盤雞胸肉和牛排似乎在嚴格控製體重。
或者是賽前調整狀態,以免賽中出現身體問題。
“王賀,這幾天冇怎麼見你練箭,狀態保持得怎麼樣?”葉堇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聖女果,隨口問道。
“還行,心裡有數。”王賀嚥下一塊牛肉,回道。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射箭已經變成一種類似於呼吸般的本能。
他的精神力可以精準鎖定百米外的蚊子,肌肉控製力可以精確到微米級,
隻要他想,每一箭都能精準十環。
所謂的手感,對他也冇有任何影響了。
葉堇看著王賀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微微歎氣。
“真羨慕你能這麼輕鬆。”
她想起了幾個月前,在江昌市的黑羽訓練基地裡。
那時候,上杉啟特意請她過去,作為特邀指導來指點王賀和呂武藝。
葉堇一直都是同齡人中遙遙領先的佼佼者,當時身為國家隊天才選手的一員,她看著王賀和呂武藝,就像是看著兩個剛入門的學弟,雖然有天賦,但動作稚嫩,經驗匱乏。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是如何手把手地糾正王賀的站姿,如何告訴他靠位的要領,如何講解風向對箭支的影響。
那時候的王賀,雖然學得很快,實力進境神速,但至少還在她的理解範疇之內。
可是……
這才過了多久?
三個月?甚至不到三個月。
眼前這個男生,就已經成長到了一個讓她都覺得有些看不懂的地步。
省賽上的那幾箭滿環驚豔全場,還有前幾日在隊裡展示出的那一手逆天連珠箭。
而在平時的相處中,葉堇更是敏銳地察覺到,王賀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甚至可能隻是他真實水平的冰山一角。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一種莫名的荒謬感,在葉堇心頭蔓延。
“怎麼了?我臉上沾飯粒了?”見葉堇一直盯著自己發呆,王賀抬頭笑著問道。
葉堇回過神來,搖搖頭道:“冇有。我隻是在想,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嗯?”王賀挑起一口飯放進嘴裡咀嚼。
“當初上杉哥讓我去教你們的時候,我還挺得意的。”葉堇同樣將聖女果放進嘴裡,感慨道:“我那時候還覺得,你們雖然天賦不錯,但離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而且我還想著,既然當了你們的小老師,怎麼也得讓你們少走點彎路。”
“結果呢……現在反過來了。你的實力,彆說是超過我,根本就是甩得我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我這幾天訓練的時候都在想,我現在是不是該反過來叫你一聲師父了?”
旁邊的呂武藝聽得一愣一愣的,含糊不清地說道:“害,堇姐你想多了。賀哥那是妖孽,咱們正常人不跟他比。再說了,咱們也不差啊!不都快參加全運會了麼,放在半年前我可不敢想能走到這一步。要不是堇姐你,我現在還在學校裡頭打瓦羅蘭特呢。”
呂武藝雖然也羨慕王賀的強大,
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兄弟牛逼我也跟著沾光”的自豪感,
根本冇有那種天才被碾壓後的挫敗感。
但葉堇不一樣。
她是女孩子,心思本就細膩多愁善感,
加上她本身也是心氣極高的天才,這種落差感格外強烈。
王賀看著葉堇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葉堇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苦練了十年的武林高手,突然遇到了一個練武才三天的修仙者,那種維度上的降維打擊,確實挺搞心態的。
“彆這麼說。”王賀笑了笑,“當初如果冇有你在旁邊盯著,我和老呂連省賽都過不去,更彆說今天一起站在這個賽場上了。”
這話當然有一半是安慰成分。
就算冇有葉堇,憑著鏡中世界帶來的力量,王賀也能在現實中橫著走。
拿下射箭領域的世界冠軍,世界紀錄,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葉堇確實在他剛剛踏入這個圈子的時候,充當了一個非常儘職儘責的引路人。
這就好比玩遊戲,雖然你是開的小號,但在新手村的時候,有個耐心的老玩家給了你一把新手劍,帶你做任務刷級,這份情誼,總是要在的。
聽到這話,葉堇眼中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露出了笑容。
“行啦,你也彆變著法子誇我了。既然你都承認了,那我可就賴上了。”
王賀笑了笑:“你想怎麼賴?”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對,終身為師!”葉堇故作狡黠地笑道,“就算你以後成了世界冠軍,成了奧運冠軍,走到哪你都得承認,我是你的啟蒙教練。以後你要是出名了,我也能跟彆人吹牛,說那個冠軍王賀,當年也是被我帶入行的。”
“冇問題。”王賀啞然失笑,舉起手邊的果汁杯,“那我就先敬葉師父一杯。”
“哈哈,那就約好了,你以後一直都要喊我師父。”葉堇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知道王賀的未來註定是星辰大海,那個高度是她無法企及的。
既然追不上,那就不追了。
能作為見證者,甚至是他起步階段的助力者,這本身不也是一種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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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大家各自回房收拾行李。
隊裡發放的統一製服已經送到了。
這是一套紅白相間的運動服,胸口印著國家隊的印章。
麵料是很透氣的科技麵料,摸上去滑滑的。
王賀換上這身衣服,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身材挺拔,肩寬腰細,
紅色的運動服襯托得他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充滿了一種朝氣蓬勃的力量感。
“還挺帥。”王賀理了理領口,自言自語道。
轉眼翌日。
清晨的微光剛剛刺破雲層,載著射箭隊全體成員的大巴車便已經駛出了基地,朝著機場疾馳而去。
車廂內所有人都穿著整齊劃一的紅色隊服,氣氛既興奮又有些緊張。
到了機場,王賀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他媽的大賽規格。
他們並冇有像普通旅客那樣去排隊值機。
汪於簡直接帶著領隊證,領著他們走到了一個專門開辟出來的參賽專用通道。
即便如此,在處理那些航空箱時,依然花費了不少時間。
機場安檢人員拿著儀器對著那幾個裝弓的黑箱子掃了又掃,甚至還要求開箱複覈。
經過一係列繁瑣的手續,航空箱終於被貼上了“易碎/精密儀器/全運會物資”的多重標簽,送入了傳送帶。
登機,起飛。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巨大的客機衝入雲霄。
幾個小時後,飛機在深圳機場平穩降落。
剛一走出到達大廳,一股熱烈的氣氛便撲麵而來。
到處都是全運會的宣傳海報,以及穿著誌願者馬甲的工作人員。
“國家代表隊這邊請!大巴車在3號門!”
一名舉著牌子的誌願者熱情地迎了上來。
坐上接駁大巴,一路來到賽區指定的接待酒店。
這個酒店是專門為了運動員準備的,由於裡麵都是頂級的運動員,安保十分嚴格,外邊有荷槍實彈的士兵看守,進出需要極其嚴格的證件覈驗。
下車前,汪於簡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接下來的一整天,我們可能會比較忙,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打起精神來,彆出錯。”
事實證明,汪於簡冇有誇張。
進入全運村的第一件事,就是領取註冊卡。這算是他們在賽場的身份證明,需要現場采集人臉資訊和指紋資訊,並覈對之前提交的所有資料。
王賀站在攝像機前,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正麵、側麵、錄入虹膜。很快,一張印有他照片、姓名、專案編號、代表團的硬質卡片被遞了出來。
“請隨身佩戴,遺失補辦非常麻煩,而且可能導致你進不去賽場。”工作人員嚴肅地叮囑道。
“好的。”王賀將卡片掛在脖子上,藍色的掛繩垂在胸前。
緊接著,是簽署一係列檔案。例如《反興奮劑承諾書》、《賽風賽紀責任書》、《運動員免責協議》等等……
每一份檔案都需要仔細閱讀條款,然後在指定位置簽字按手印。
簽完了字,又得去領物資包。
裡麵有號碼布,還有最新的賽程表。
王賀拿到賽程表,掃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時間節點,精確到了分鐘。
【男子複合弓個人排名賽(預賽)】
08:00 -運動員安檢入場,器材二次複覈。08:30 -進入候射區,點名。08:45 -裁判長宣讀規則。09:00 -練習箭(兩組,每組3分鐘)。09:15 -正式比賽開始(第一組發射)。……
將其中賽程記在腦中後,王賀將賽程表摺好,收入口袋。
隨著眾人陸續辦好賽前手續,汪於簡將眾人召集,看了看錶,說道:“晚上七點,體育局的領導要在會議室給所有運動員開動員大會。這個必須參加,務必準時到場。”
王賀隻覺得一陣頭大。這些冗長的手續和宣言太浪費時間了,與其乾這種冇什麼意義的事情,還不如放運動員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準備後天的比賽。
但冇辦法,既然來了,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當晚七點。
巨大的會議室裡座無虛席。
台上的領導講得激情澎湃,從體育精神講到省隊榮譽,從平時訓練講到臨場發揮。
王賀坐在後排,默默修煉著晉級法,身上隱約閃爍著類似於靜電的雷元素。
直到掌聲雷動,會議結束。
王賀才隨著人流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終於結束了。”呂武藝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解脫。
汪於簡則站在門口開始趕人,“行了,大夥兒回去早點睡。後天就是正式比賽。從現在開始得調整好生物鐘,把狀態拉滿。”
葉堇等人對視一眼,隻好苦笑一下,返回住處休息。
後天就是比賽了,明天也得上場去訓練熱身。
今天的確得早點回去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