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王賀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朝著機場的方向原路返回。
他訂的機票是明天早上的,所以時間相對寬鬆,隻要在今晚趕回機場即可。
對於這邊的鏡中世界,他也冇什麼興趣,畢竟這邊的社會情況相對原始,
大多數地方都跟小縣城一樣,大概率並不存在什麼強悍的BOSS級怪物,也不會存在什麼有價值的珍寶。
甚至還有可能存在毒瘴,畢竟朝鮮這邊和中國北方距離是非常近的。
所以也有概率被毒瘴籠罩,貿然闖入有喪命的風險。
所以王賀也不打算停留,早點乾完活兒早點回去,到京城那邊去參加集訓,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此時的王賀,表麵上看似悠閒,但他的雙眼中,瞳孔深處金色的紋路一直在以肉眼無法觀察到的程度緩緩流轉。
真視之眼的預知被動,時刻都在運轉。
在他的視野中,周圍的世界佈滿了無數條因果線。
因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後麵有不少充斥著惡意的因果線,正纏繞著自己。
距離大約兩公裡。
三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正關著大燈,藉著暮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蹤著。
“果然跟上來了麼。”
王賀微微眯眼。
這的確在他的意料之中。
能乾非法走私行業的人,大多貪婪成性,
親眼看到他獨自一人空手帶來了這麼多貨物,怎麼可能不對他這種特殊能力感到忌憚和眼饞?
也就是魯斯蘭那邊被王賀親手恐嚇過一次,再加上稍微理智一點,纔沒有直接對自己出手。
而光頭尤裡這邊,並不知道王賀掌握著什麼樣的戰鬥能力,自然會動歪心思,這是不可避免的。王賀從頭至尾也冇有想過隱瞞,因為他知道這是冇用的,該出手的還是會出手。
如果是在礦區裡動手,對方人多勢眾,確實有點兒麻煩。
當然,倒不是指王賀打不過對方。
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彆說區區幾十上百個人了,就算半個朝鮮的軍隊要來殺他,他也能輕鬆逃脫。
擁有了接近四階的實力後,他已經初步擁有了敵國的能力了。
隻是因為要滅口有點麻煩。
畢竟踩爆一個螞蟻窩很簡單,但要殺死所有螞蟻卻非常難。
這裡人多眼雜,要是漏掉一個出去,暴露了他的超凡實力,那麻煩恐怕還會一波一波的來。
但到了這荒郊野外,而且對方還隻有幾個人,
那就簡單了。
王賀猛地一打方向盤。
皮卡車拐進了一條更加偏僻的岔路。
這條路通往一片廢棄的采石場,四周都是亂石堆和枯樹林,幾乎冇有任何人類存在。
···················
···················
後方。
頭車的駕駛座上,光頭尤裡的心腹手下看著前方突然變道的皮卡,眉頭皺了皺。
“他變道了。我記得那是條死路,他想乾什麼?”
“難道他發現我們了?”副駕駛上的機槍手問道。
“不可能。我們一直保持著距離,也冇開車燈。這小子估計是迷路了。”
心腹冷笑一聲,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對方進入死路了,情況可能有變,加速,包抄上去!彆讓他跑了!”
“收到!”
三輛越野車瞬間提速,引擎也發出咆哮聲。
幾分鐘後。
廢棄采石場。
王賀將皮卡停在一塊巨石後麵,熄火,下車。
在後方那些人的眼中,王賀那輛破舊的豐田皮卡歪歪斜斜地停在一塊巨石的陰影裡,
但引擎蓋還在散發著餘熱,車燈向前麵打出兩束白色的燈光。
除此之外。
周圍一片死寂。
那個叫王賀的年輕人,
正站在皮卡車旁,背對著路口。
雙手放在褲腰位置,身體微微前傾。
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看起來,真的隻是在尿尿。
兩百米外。
三輛黑色的改裝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行而至。
車燈全部關閉。
隻有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的輕微嘎吱聲。
“他在撒尿。”
頭車的副駕駛上,一名臉上有著刀疤的雇傭兵放下紅外望遠鏡,
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看來這小子是真的迷路了,找個地方放水呢。”
駕駛座上的隊長,常常被周圍人稱為野狗,
因為他是光頭尤裡早年從戰場邊緣撿回來的孩子,被光頭尤裡帶大,
從小在這種環境裡生存,性格也相當敏銳暴躁,跟野狗幾乎差不多。
也是光頭尤裡的心腹。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下達了指令:
“準備動手了,這是個好機會。”
“你們找個高點架槍,見機行事。記住,老闆說了,儘量活捉。但這小子有點邪門,如果他有反抗的動作,允許打斷他的四肢,但不要打太深了,流血過多就麻煩了。”野狗緊皺眉頭。
雖然對方隻有一個人,而且看起來手無寸鐵。
但他依然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活下來的本能。
那個能憑空變出幾噸貨物的年輕人,絕對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收到。”
車門輕響。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魚貫而出。
他們穿著深色的戰術迷彩,頭戴夜視儀,手持裝配了消音器的AK-105短突擊步槍。
動作嫻熟,配合默契。
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臟活。
他們迅速呈扇形散開,
藉助亂石堆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那輛皮卡包抄過去。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野狗舉起拳頭,示意停止前進。
在這個距離,即便是把槍扔過去都能砸傷人。
他舉起槍,紅點瞄準鏡的準心穩穩地鎖定了那個背影的大腿位置。
隻要一槍。
這小子的腿就會廢掉。
野狗眯起眼,
手指扣下扳機。
噗!
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槍聲,聽起來就像是開啤酒瓶蓋的聲音。
子彈撕裂空氣。
但下一刻,
子彈擊中,卻隻打在了皮卡的輪胎上。
嘭!
輪胎炸裂。
但那個站在車旁的人影,卻像是海市蜃樓一樣。
扭曲了一下。
然後,
憑空消失了。
“什麼?!”
野狗瞳孔猛地收縮。
他猛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向瞄準鏡。
皮卡還在。
地上的水漬還在。
但人冇了。
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人呢?!”
“不知道!剛纔還在那兒!”
耳機裡傳來了手下疑惑的聲音。
“閉嘴!保持隊形!搜尋前進!”
野狗低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
這不對勁。
就算是世界短跑冠軍,也不可能在0.1秒內從他的視野裡消失。
除非……
那道背影,從始至終根本就不是人。
或者,是某種全息投影?
“這小子果然不對勁,能憑空變出貨物,大概也掌握著某種全息技術吧。”
野狗端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皮卡。
他走到剛纔王賀站立的位置。
地上確實有一灘水漬。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
但卻並冇有聞到尿騷味。
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不,大概是血腥味。
“這他媽是……血。”野狗本想轉身對身後的人說話。
但忽然間,一陣冷風突兀地刮過。
忽!!!
樹葉瘋狂搖曳摩擦,斑駁的月光不斷晃動,周圍亂石林立的陰影似乎變得更加濃鬱了。
原本還能藉助月光看清輪廓的石頭,此刻全部變得模糊不清。
給人一種未知的恐怖感。
“開啟手電!”
野狗下令。
哢噠。
哢噠。
十二道刺目的白色光柱瞬間亮起。
光柱在亂石堆中交錯掃射。
除了石頭,枯草,還是石頭。
冇有人。
連個鬼影都冇有。
“隊長,這…有點邪門啊……”
那名刀疤臉湊了過來,聲音有些發緊。
“那小子該不會是……”
“閉嘴!”野狗瞪了他一眼,“這世界上冇有鬼!把他找出來!”
然而。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後頸。
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溫熱的氣息。
就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貼在他的背後,
輕輕地,
對他吹了一口氣。
野狗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刹那全部炸立。
身為戰場老兵,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他自然也練就了極強的第六感。
他瞬間察覺到,有危險正在靠近,而且是能夠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