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閃出,王賀的視野鎖定了他們兜帽下的陰影。
漸漸地,他在慢動作下,看清了那陰影下的景象。
然而,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緊鎖。
那些兜帽下麵,倒冇有他想象中的腐爛人臉或者骷髏頭。
而是一張張近乎完全一致的蒼白笑臉。笑的滲人,詭異無比。
就在王賀打算進一步調整真視之眼的焦距,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時候。
異變突生。
但就在王賀的視線聚焦在其中一個白袍人身上的瞬間。
唰——!!!
原本正在圍繞篝火緩緩轉圈的上百名白袍人,動作在同一時間停滯了。
那種整齊劃一的靜止,就像是視訊突然被按了暫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緊接著。
這上百名白袍人,無論原本是背對著王賀,還是側對著王賀。
它們的脖子都在同一時間,
極其僵硬地扭轉了過來。
一百多張黑漆漆的兜帽孔洞,
齊刷刷地看向了王賀所在的那個視窗。
而那百多張的蒼白笑臉,也都正麵對向了王賀。
“!!!”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順著王賀的脊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被幾百隻不含善惡的眼睛死死盯住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那種視線裡,冇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隻有一種極度的排斥。
甚至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憎惡。
“我去!”
王賀暗罵一聲,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一蹬牆麵,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倒飛出去,
瞬間拉開了幾十米的距離,懸浮在了半空中。
手中的囚靈骨杖光芒大盛,紫黑色的亡靈護盾瞬間撐開,將他護在其中。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之所以能讓他反應如此之大,不僅僅是因為百多名二階敵人同時向他投來了憎惡的眼神,
還有,自己明明是隱匿狀態,而且還是用這柄囚靈骨杖隱匿的氣息,就連三階都不一定能發現自己的藏身地,而他們竟然同一時間發現了自己。
難道是對方的感知能力太過強大?
還是說……
王賀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囚靈骨杖上。
這根法杖用高階魔獸脊骨製成,鑲嵌著聚魂晶石,通體漆黑,本質上屬於黑暗屬性。
裡麵囚禁著成千上萬的怨靈,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死亡與黑暗氣息。
對於王賀來說,不管是黑暗之力還是光明之力,
都是能夠為他所用的力量,在他眼裡並無善惡。
但在這幫一看就是某種光明教徒的眼中,
自己這不就是一個冒著熊熊黑氣的燈塔嗎?
就像是把一塊臭肉扔進了蒼蠅堆裡,或者是把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
這種屬性上的絕對對立,難怪對方會第一時間就發現自己呢。
“吱——!!!”
就在王賀飛起的瞬間,教堂裡爆發出了聲音。
上百名教徒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就像是用生鏽的鐵釘在玻璃上瘋狂劃動,
那聲音彙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聲浪,轟然衝破了教堂的屋頂和窗戶。
嘩啦啦!
教堂殘存的玻璃瞬間炸裂成粉末。
那股聲浪裹挾著一種令王賀極度不適的“聖潔”氣息,如同海嘯般朝著他拍了過來。
王賀隻覺得手中的囚靈骨杖猛地一震。
杖頂的那顆聚魂晶石,竟然開始發燙,
裡麵囚禁的怨靈發出了恐懼的哀嚎,彷彿遇到了天敵。
“果然是屬性剋製……”
王賀臉色一沉。
他猜對了。
自己這是撞到槍口上了。
對方顯然是某種類似於“聖堂”、“光明”或者“淨化”屬性的怪物聚落。
而王賀繼承了暗魔巫師的遺產,手裡還拿著囚靈骨杖。
除此之外,他原先也修煉過不少暗黑屬性的技能,算是妥妥的邪修。
在對方的眼裡,自己的仇恨值自然是拉滿了的。
遭到攻擊也不足為奇。
王賀迅速抬升高度,避開了那股聲浪的正麵衝擊。
他在空中穩住身形,
居高臨下,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動靜。
隻見教堂的大門被轟然撞開。
那群白袍人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
它們依然保持著直立行走的姿態,但速度快得驚人。
一隻隻白袍人仰著頭,兜帽下的蒼白笑臉死死鎖定著空中的王賀。
它們手中,竟然也開始凝聚出白色的光球,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顯然,這些白袍人也是法師。
王賀快速掃視了一圈。
這群白袍人的數量大概在一百二十隻左右。
從它們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來看,
個體的實力並不算太強,大概都在二階初期到中期之間。
如果是單挑,王賀一戟把就能捅死一個。
但一百多個二階法師聚在一起,那概念就不一樣了。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這還不是螞蟻,
100多名二階法師,就連王賀都不由感到有些忌憚。
要知道王賀自己也隻是纔剛剛步入二階法師的世界而已。
他深知二階法師的破壞力有多麼強,隻是大部分怪物思維僵化,成為了屍鬼後就無法發揮出二階法師的實力而已。
事已至此,收起這柄引來仇恨的囚靈骨杖也冇用了。
王賀很清楚。就算他現在把囚靈骨杖塞回亞空間,
他身上那股血能波動,依然帶著濃濃的黑暗屬性。
這是他修煉體係決定的,改不了。
“既然不能善了,那就隻能……”
王賀握緊了法杖,內心開始迅速思索起來。
殺了對方?
他的確有這個實力。
雖然對方人多,但他有製空權。
隻要他在高空放風箏,用各種法陣還有囚靈骨杖自帶的技能慢慢磨,花點時間,有概率能把這群法師團給磨死。
就是有可能會透支血能,甚至浪費一整晚的時間跟他們耗。
而且王賀目前還不知道,這幫宗教信徒掌握著什麼手段。
萬一他們有某種聚集力量的法陣手段,那麼恐怕就連王賀都會陰溝裡翻船。
而且。
以王賀如今的實力,就算費儘全部力氣,把眼下這上百名信徒全部宰了,
他也收穫不了什麼。
要知道就連線近四階的靈魄,都無法讓王賀的實力產生質變了。
區區二階的靈魄,就算有上百名,也頂多隻能讓他提升一成不到的總實力。
比起他付出的力氣,收穫的這點兒靈魄,太微不足道了。
比起靈魄,王賀現在更想要的,其實是情報和資料。
這可是他第一次在鏡中世界遇到如此成體係的智慧生物聚落。
如果現在一股腦全殺了,雖然能收穫一大波靈魄,但很可能會漏掉很多線索。
比如,它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它們崇拜的那個十字架到底是什麼?
這片區域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甚至,有冇有可能進行溝通?
雖然現在看起來是敵對的,但那是因為屬性剋製。
萬一能找到某種交流方法,或者利用利益交換呢?
“先觀察一下。”
王賀打定主意。
他身上的飛行法陣一震,身形再次拔高,直接飛到了五百米的高空。
在這個高度,下方白袍人的白色光球應該很難打到他。
果然,下麵的白袍人見他飛高,紛紛發出了憤怒的嘶吼聲。
幾顆白色的光球雖然被丟了上來,但在半空中就力竭消散了,
王賀懸停在安全距離,真視之眼全開,仔細地觀察著下方的細節。
他看到,那群白袍人在攻擊無果後,並冇有散去。
而是依然圍在教堂門口,仰著頭,死死地盯著他。
它們的站位非常有講究。
外圍是一圈手持光球的攻擊者,內圈則有幾個手裡拿著奇怪法器的個體,似乎在維持某種結界。
而在它們的最中間,也就是教堂門口的位置。
有一個身材比其他白袍人高大得多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它的白袍上有著金色的滾邊。
手裡的法杖是一根頂端有一個完整十字架的金色權杖。
“哦喲,BOSS出現了?”
王賀眼睛一亮。
那個金邊白袍人的氣息,明顯比周圍的雜兵要強一大截。
或許可能是三階的敵人。
隻見那個金邊白袍人走出來後,並冇有急著攻擊。
它舉起手中的金色權杖,對著空中的王賀指了指。
然後,它緩緩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王賀屏住了呼吸。
隨著兜帽滑落。
它露出了一張人類的臉。
一張五官極其精緻,卻又透著一股詭異僵硬感的中年白人男人的臉。他的臉色異常蒼白,冇有任何血色,眼睛是純白色的,冇有瞳孔。而在他的額頭上,烙印著一個黑色的符號。
那個符號王賀很眼熟。
是一個由三角形和眼睛組成的圖案。
“全視之眼?”
王賀道出了這個圖案的名字。
這個圖案其實並不是什麼獨屬於異界的東西。
在現實世界裡,也有。
是美國那邊的光明會的一種宗教符號。
那個金邊白袍人摘下兜帽後,看著空中的王賀,嘴唇微微蠕動。
雖然距離很遠,也冇有聲音傳來。
但王賀憑藉自己的精神力感知,還是捕捉到了那股精神波動傳達出的資訊。
“遠方的故人……你為何帶著死之主的氣息歸來?”
王賀的瞳孔一震。
死之主?
是在說厄羅爵士?還是說暗魔巫師這條途徑上的其他人?
還有歸來是什麼意思?
難道厄羅爵士以前來過這裡?
還冇等王賀細想。
那個金邊白袍人再次舉起權杖。
隨即,將權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嗡——
一道金色的波紋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周圍的那一百多個白袍人,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
它們竟然齊齊跪了下來。
似乎是開始了某種儀式。
隨著它們的跪拜,一股股白色的能量從它們體內升騰而起,在教堂上空彙聚成了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光影。
那光影散發出的威壓,竟然讓王賀體內的血能都感到了一陣凝滯。
“這是……陣法?”
“利用群體力量召喚圖騰?”
王賀大開眼界。
這群怪物的文明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竟然懂得利用陣法來對抗高階敵人。
那個巨大的十字架光影還在不斷凝實,給王賀帶來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漸漸地,甚至比厄羅爵士當時帶給他的壓迫感都要強烈。
“不能硬剛了。”
王賀很理智。對方已經開啟了護山大陣,自己要是再頭鐵衝下去,那就是跟整個聚落的力量對抗。
憑自己的實力,也不一定能剛得過。
而且那個金邊白袍人剛纔那句話,包含了太多的資訊量。
“故人”、“死之主”……
這說明,厄羅爵士,或者說暗魔巫師這一脈,
和這個聖堂聚落之間,大概有著不小的淵源。
既然有淵源,那就意味著有溝通的可能。
隻要能找到切入點。
那就有可能得到更多的情報。
“今天先到這裡。等回去好好翻翻厄羅的記憶,搞清楚了這個聖堂的底細再回來。”
王賀冇有再停留。
他調動背後的血能節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著遠處飛去。
回到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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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間。
成暉還在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
王賀洗了把冷水臉,將臟汙的衣物丟進了洗衣機。
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再次進入了記憶宮殿。
搜尋關於聖堂、白袍、十字架以及全視之眼的關鍵詞。
厄羅爵士的記憶浩如煙海。
王賀在裡麵翻找了許久。
終於,在一本名為《舊日神係與墮落分支》的書籍殘卷中,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記載。
“……在遙遠的極北之地,曾有一群狂熱的信徒,試圖通過某種禁忌的儀式,將光明的力量引入**,以求在永夜中獲得永生……”
“……然而,光與暗本是一體。過度的純淨,往往意味著極端的排他……”
“……他們稱自己為守夜人……”
“……小心那個符號。那個三角形裡的眼睛,是神明的力量載體……”
看到這裡,王賀睜開眼。
這段記載雖然語焉不詳,但卻透露出了幾個關鍵資訊。
第一,那群白袍人,果然不是普通怪物,而是某種墮落的信徒。
第二,它們和厄羅爵士所在的暗魔體係,確實是死敵。
第三,那個全視之眼的符號,似乎涉及到了更深層的秘密。
至少,可以判斷出,
在異界,或許有神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