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滿是狼藉。
幾十具屍狼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黑色的血液在極低的溫度下迅速凝結成冰渣。
王賀站在屍堆中央，並冇有急著離開。
他輕輕吐出一口白氣，感受著體內那股剛剛補充進來的血能。
在斬殺這些屍狼的同時，王賀也吸收了它們的技能，冰凍之牙。
這個玩意顧名思義，就是能讓王賀的牙齒變得具備某種冰凍毒素，
毒素效果很差，隻對一階敵人有冰凍效果。
或者對二階以上敵人產生少許控製效果，例如減速。
對王賀來說，這個技能幾乎冇法產生什麼戰略意義了。
大概率是個壓箱底的技能，就像王賀先前在江昌市殺血蝙蝠得到的吸血技能一樣，實用性不強。
不過某些時候，或許也能產生奇效。
王賀稍微檢查了一下，便冇再管這個技能。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邊確實有怪物，而且並不少，大概率比江昌市那邊強度要高。”
“所以說，這邊應該會存在真正的四階敵人，甚至更高階。”
王賀抬起頭，目光投向了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夜空。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應當如何探索這片俄羅斯的首都了。
在這邊，他冇有傀儡，冇有黑翼，無法在空中快速橫掃地麵上的怪物，這讓他探索變得極不方便，一下子回到了當初剛開啟鏡中世界的感覺。
“看來得儘快掌握飛行能力了。”王賀喃喃道。
在之前的戰鬥中，無論是依靠黑翼的騎乘，還是開啟魔焰涅槃後的爆髮狀態，他都體驗過飛行的感覺。但前者是依靠外物，後者是依靠燒命般的爆發，都算不上是常規手段。
真正的二階法師，應該具備常態化的滯空能力。
就像噬魂法師和厄羅爵士一樣，
戰鬥全程都飄在空中。
那纔是真正的法師啊……
王賀想要掌握這個技能，也絕不僅僅是為了趕路，更是為了在麵對地麵單位時，擁有絕對的製空權和降維打擊能力。
隨即，他閉上眼，開啟腦海中那座龐大的記憶宮殿。
這座記憶宮殿，他其實並冇有刻意訓練或加強構建。
而是在他的精神力強悍到了一定份上後，自然覺醒的能力。
可以隨意將自己所汲取的記憶碎片放入宮殿中，隨意拿取觀閱。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記憶不會直接乾擾到王賀的主意識，隻要他不主動觸碰那些危險的記憶，他就不會受到乾擾。
而且記憶也不會丟失，而是會永遠儲存在這片記憶宮殿之中，如同一個超大型的圖書館。
但也有壞處，
就是汲取過來的記憶，
必須要王賀逐一閱讀，才能瞭解。
就像重頭開始學習一樣，壓根就不像是他自己的記憶。
而像是在閱讀完全陌生的知識。
但這對王賀影響倒也不大，畢竟他的精神力已經非常強了，從頭開始記憶學習一點東西也是非常輕鬆的。
他翻閱著從厄羅爵士那裡掠奪來的知識。
一本名為《以太流體力學與反重力術式詳解》的厚重書籍，在他的意識中緩緩展開。
開啟的第一頁的第一句話就是【飛行，本質上是對自身重力的遮蔽，以及對周圍氣流的強製駕馭……】
王賀喃喃自語，消化著那些晦澀難懂的魔法理論。
在厄羅爵士的理論體係中，飛行並非像鳥兒那樣單純依靠空氣動力學，而是通過精神力構建一個包裹全身的反重力場，抵消地心引力，再利用元素噴射或精神力牽引來提供推進力。
簡單翻閱了十餘分鐘後，王賀終於翻完了整本的飛行體係，隨即他睜開眼，
“原理懂了，說白了就是向量控製。不過……操作起來可能有點難。”
王賀開始試探性地調動體內的二階血能，按照書中記載的迴路，在腳底板和背部構建了兩個小型的法陣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斥力從他腳下產生。
王賀感覺身體一輕，雙腳緩緩離開了地麵，懸浮在了離地半米的高度。
“第一步懸浮，成功。”
他穩住重心，像是第一次踩上平衡車的新手，小心翼翼地調整著精神力的輸出功率。
“接下來，推進。”
王賀心念一動，背後的節點猛地噴發出一股血能。
轟！
第一次飛行，遠冇有預想中平滑的滑翔。王賀整個人像是一枚失控的竄天猴，瞬間向前方斜上方射了出去。
“我靠——！”
即使是王賀，也冇忍住爆了句粗口。
速度太快，且姿態完全失控。
他在空中翻滾著，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眼看就要一頭撞上前方的爛尾樓牆壁。
王賀強行扭轉腰腹，眼疾手快地從亞空間中抽出了方天畫戟，
手中的方天畫戟猛地插入牆壁，利用巨大的摩擦力強行減速。
滋啦——！！！
火星四濺。
方天畫戟在混凝土牆麵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長達十米的深溝，
王賀才堪堪停了下來，
整個人掛在半空中，無比狼狽。
“不行，推力過大，姿態控製失敗……”
王賀並冇有氣餒，重新從牆上跳了下來，一邊行走探索，一邊分析著剛纔的失敗資料。
“厄羅爵士的記憶裡，是用精神力在身體周圍構建了六個方位的微型向量噴口，來維持平衡。我剛纔隻開了後背的主推進器，就像是隻有一個發動機的飛機，不轉圈纔怪。”
很快，王賀便總結了失敗的經驗，
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學乖了。
他在雙肩、雙肘、雙膝和腳底，
同時構建了八個微型的血能節點。
“起。”
王賀緩緩升空。
這一次，雖然還是有些搖搖晃晃，但至少冇有再翻跟頭。
他試著向前傾斜身體，身後的節點加大輸出，身前的節點減小輸出。
嗖。
身體平穩地向前滑行了十幾米。
“有點感覺了。”
王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種掌控身體，擺脫重力的感覺，確實令人著迷。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的是在實戰中能夠高速機動的飛行能力，
而不是這種慢吞吞的漂浮。
“繼續。”
在這片死寂的莫斯科夜空中，王賀的身影開始不斷地起飛、墜落、撞牆、再起飛。
一次次地摔在雪地裡，一次次地撞在廢墟上。
但王賀眼神中的喜悅卻越來越濃。
憑藉著二階騎士變態的身體控製力和二階法師的精密計算能力，他的進步速度快得驚人。
從最初的搖搖晃晃，到後來的直線衝刺，再到可以在空中做出簡單的急轉彎和懸停。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
王賀已經可以熟練地在百米高空進行巡航了。
而且速度大約能維持在百公裡時速，飛行姿態相對穩定，偶爾會被狂風吹跑。
雖然還做不到像黑翼那樣如臂使指，也不如魔焰涅槃狀態下那樣高速，
但用來趕路和欺負地麵單位，已經綽綽有餘。
“差不多了。”
王賀懸浮在兩百米的高空，俯瞰著腳下這座死城。
寒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在這個高度，視野極佳。
“既然學會了飛行，那就訓練一下飛行戰鬥的方式吧。”王賀喃喃道。
目前他隻能利用飛行高速移動，而無法在飛行過程中高效率釋放法術。
這是因為飛行也是一種極其耗費血能的技能，會影響血能的二次運用。
根據厄羅爵士的記憶，需要對飛行這個法術極其熟練後，才能開始一邊飛行一邊戰鬥。
隨即真視之眼開啟。
王賀猩紅的視線掃過下方的街區。
找到了十幾隻正在遊蕩的屍狼。
他身形一動，朝著屍狼所在的街區俯衝而去。
····················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
王賀利用空中優勢，不斷斬殺著腳底下的怪物，
手持方天畫戟，或是遠端釋放骨杖的靈魂尖嘯，或是低空掠過進行物理斬首。
凶狠狡詐的屍狼，在麵對來自頭頂的打擊時，毫無還手之力。
它們甚至還冇發現敵人在哪，就被一道金色的戟光削掉了腦袋。
噗嗤！
隻見一頭屍狼被斬首，倒在了血泊中。
王賀緩緩降落，熟練地吸收了那一縷靈魄。
這是他今晚宰殺的第五十六隻屍狼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數量雖然不少，但質量太差了。”
這五六十隻屍狼，全都是一階的雜魚。
雖然數量堆積起來，提供的血能也算可觀，
大約給他增加了百分之零點五的血能總量。
對於普通法師而言，這已經是好幾日的修煉成果了。
但王賀並不滿足於這個效率，他還是想找到類似黑淵龍或者是無首僧那種級彆的精英怪。
這樣提升效率纔會高一些。
但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是在成暉洗澡的時候出來的，所以他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
如果消失兩三個小時，很難用買夜宵這種理由糊弄過去。
“最後再掃一圈，冇有就撤。”
王賀做出了決定。
他再次騰空而起，將真視之眼的功率開到最大，
同時將胸口的蓮苞吊墜握在手中，注入血能，以此來增強對無形之腐的感知範圍。
他沿著預定的撤退路線，向著北方的叢林飛去。
就在他飛過一片看似普通的居民區上空時。
突然。
掌心中的蓮苞吊墜，毫無征兆地顫抖了一下。
並且釋放出了熱量。
就像是有成千上萬根細針，在輕輕紮著他的手心。
“嗯？”
王賀身形猛地一頓，懸停在了半空中。
他立刻低頭，看向正北方。
在他的真視之眼視野中，
那裡是一片漆黑的居民樓群，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冇有任何區彆，
甚至連一隻遊蕩的屍狼都冇有。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反而透著一種詭異。
王賀眯起眼睛，仔細感應著吊墜傳來的反饋。
“這種感覺……似乎不是單個的強大個體。”
“而是數量極其龐大的聚落。”
那些無形之腐的氣息，
雖然每一個個體都不算太強，甚至可能隻有二階甚至不到二階的水準。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多到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類似場域的壓迫感。
而且，最讓王賀感到心驚的是，這些氣息極其隱蔽。
它們似乎懂得如何收斂自己的波動，
如果不是王賀飛到了這附近，且特意加強了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懂得隱藏氣息……懂得群居……”
王賀心頭微微一悚。
難道是有智慧組織社會性的群居動物？
這絕對不是屍狼這種野獸能做到的。
在那片漆黑的居民樓裡，隱藏著一種比屍狼更高階更危險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