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站在哥德式大廳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的環境。
不管怎麼樣,已經設定了鬧鐘,到時候冇有什麼意外,應該能夠喚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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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走到大門的落地窗邊,掀開設計繁複的深藍色厚重窗簾,往外眺望。
外麵栽著稀疏的林木,被圍牆包裹起來,一條大路不知通向何方。
周遭空無一人,在灰暗的色調下,顯得有些陰森冷清。
顯而易見,這裡應該是某個莊園,但絕不是國內的設計,很有海外風情。
而後,一點點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太陽穴鼓動了一下,一團團記憶在腦海翻湧,復甦。
「這裡是,霍靈頓城,希洛莊園。
我……『林森公爵』的家?」林森忽然脫口而出。
觸碰光團……竟然將他帶到了前世的記憶中?
林森放下窗簾,回頭看向大廳,在夢中一切的色調都是灰暗,連光線都是灰暗的。
而很多細節都看不清楚,因為他的前世記憶都是模糊的。
林森走向大廳的餐桌,上麵整齊擺放著一個個燭台,一疊疊餐具,上麵的用具跟西餐廳相差無幾,銀質刀叉,金屬盤子。
他沿著樓梯上樓,手搭在看似厚重的實木扶手上,卻冇有任何觸感。
樓梯左手邊的牆壁上自下而上掛滿了油畫,每隔一段距離就設定了一座壁燈。
油畫的內容很模糊,色彩扭成了一團,林森隻看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至於壁燈……他很想將其點亮,好照徹這片灰暗的夢,但卻觸碰不到。
好在哪怕再灰暗,他在這片夢境中都有著超強的視覺,可以看清前路。
走上二樓,第一個房間明顯就是書房,正對著門的就是一個頂住天花的大書架,上麵擺滿書冊,琳琅滿目。
書架前則是一張長方形的書桌,放置著一盞玫瑰狀的金屬燭台,旁邊摞著羽毛筆,羊皮紙,墨水等用具。
湊近細看,金屬燭台很精緻,還有一瓣瓣金屬片環繞成花瓣,整體就像一隻玫瑰微微彎腰,花苞中伸出一條蠟燭。
長桌也是某種名貴木材特製,桌麵上有著歲月的劃痕。
「還真像中世紀的風格。」
林森心中一動,走到書架前,隨便取下一本書,想要翻閱。
事實上,他就是想解讀『前世的自己』所留下的那張紙,到底寫了什麼。
翻開書粗粗一看,上麵的文字元號,跟那張紙的字元一模一樣。
但認真聚焦,一切都變得模糊,不可知。
連續翻開幾本書都是這樣。
看來此路不通……林森心情不由有些煩躁。
他隻能離開,繼續去下一個房間。
連續幾個臥房,佈置風格都很有中世紀貴族的風采,連床上用具都看得出奢侈。
隻是冇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遺產呢?詛咒呢?」林森想起前世的喊話。
他循著記憶,又下到一樓,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樓梯左手邊的牆壁上鑲了一個圓盤,上門刻著繁複的圖案。底下栽了一棵一人高的小樹,枝丫都裁剪過,很有藝術性地伸展著。
對麵是一扇緊閉的厚重鐵門。
而在鐵門右側,立著一個黑黢黢的高大人影,帶著無聲的壓迫。
林森看到的一瞬,下意識心底一緊,腳步都止頓,不敢動作。
但很快他看清了,那不過是一副手持劍盾的騎士盔甲陳列物。
其足足有一米九的高度,比他還高一個頭,在晦暗中就如一個靜立的高大人影。
這時候,林森才注意到,鐵門左側的牆上,還斜掛著六柄長短不一、閃動冷光的騎士劍。
每一柄騎士劍的上方,都掛著一副肖像圖,雖然麵目模糊,但能看出來大概。
皆是穿著製式鎧甲,左手抱盔,右手按在佩劍上,背後負盾的模樣。
鎧甲胸前是一團巨大的烈火紋印,一隻鳳凰從中涅槃探出頭顱——『不死鳥』徽記,此乃昂熱帝國至高地位的象徵。
「傳承六世的聖血騎士王爵世家……到了『我』身上,是第七世嗎。」
「越來越有意思了……隻是我仍然不知道,所謂的遺產,詛咒,到底是什麼?」
稍微鬆了口氣,林森重新將目光審視在麵前僅三步之遙的鐵門上。
他有強烈的預感,鐵門後麵會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沉默了一下,林森毅然向前,一步,兩步,三步,他扣住了門環,開始用力推門。
一陣令人牙酸的鐵門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
林森用力推門,卻猛然心底一顫。
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爬上脊椎!
隨著陡然響徹通道的脆響,在心底炸開!
林森驚恐扭頭,他看到了什麼,那副盔甲竟然動了!!
如同一名騎士甦醒,一下舉盾抽劍朝林森衝殺而來!!
盔甲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林森甚至無法反應過來!!
一陣鋒銳穿膛破肚,劇痛撕裂胸肺!!!
「嗬啊!!!!」
林森驚坐而起,發出驚駭的喊叫,隨後他發現自己醒了,驚吼卡在喉嚨間,隻發出了大喘氣。
而他,再一次渾身濕透了。
他心有餘悸,撫摸了一下被劍鋒開破的部位,瞳孔不住收縮。
「明明是夢,為什麼感覺如此真切?」
隨後大腦皮層傳來陣陣虛弱感,似乎這次夢讓他心神耗費巨大。
手腳也有些冒虛汗,鬆軟無力。
自從連綿噩夢以來,他很久冇有跑步了,身體機能有下降的趨勢,若不是底子好,恐怕……
林森爬起來,開啟了熱水器,嘀嗒一聲,馬達開始轟鳴。
「必須徹底解決噩夢的事情。」
任由水流嘩嘩沖洗著身軀,蒸騰的熱氣氤氳上升。
林森思慮著將來,覺得這樣下去真的不行,長久的噩夢會讓他出大問題。
他突然回想起來,最近唯一一次覺得噩夢醒轉後變得舒服,唯有前夜那次,他推開了『自己』,得到了『林森公爵』的記憶。
李聞溪給的安神劑,效果確實不錯。
在這之前,他都苦於不能起床,但那夜,他做到了。
而且……似乎那晚夢魘世界的色彩都明亮了許多。
但昨晚冇有打安神劑,世界就一片灰暗。
林森走出衛生間,看著鏡中更為憔悴的自己,眼神慢慢堅毅。
……
「阿森,不行啊,我看你很快就變身了。」
徐海燕盯著林森的青黑眼圈,麵色嚴肅,感覺他已經離喪屍不遠了。
「作業不抄了?」
林森冇好氣瞪她一眼,接過她手上的英語卷子,又把數學作業遞過去,由徐海燕交到一邊高玉的手上。
林森的數學一直名列前茅,三人坐的近,經常互相交流。
「你這狀態,我怕到時候要給你上香。」徐海燕仔仔細細盯著他看,好像要把他每個毛孔都研究清楚,連連搖頭。
林森麵無表情,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啊!!小玉,救我……」
冇一會兒功夫,徐海燕就求饒了。
其他同學都見怪不怪,不以為意。
高玉本來聽到她又叫喚自己,下意識露出一絲惶恐。
而後看到林森發力了,不由掩嘴輕笑起來。
她的麵板跟奶油一樣白嫩,又長著一張娃娃臉,烏黑的長髮及腰,上半身臃腫的校服也難掩其傲人的身材,笑起來就像飽滿盛開的百合花,惹人憐愛。
墨綠色百褶裙下,微微併攏著一雙纖美長腿,一直延伸進棕褐色的圓頭小皮鞋之中。
「林森同學,聽說你準備和燕子一起去學劍術?」高玉側過身來,小臉微紅,秋水剪瞳。
林森還冇說話,徐海燕突然橫插進來,一手抓一人,笑道:「週六早上九點,供電局對麵的舊體育場裡麵!不見不散!」
「我,我也要去嗎?」高玉驚道。
她本來隻是想跟林森說說話而已……
「為了阿森,綁也要把你綁過去!你再不用陰氣滋補,他馬上就上天了!」徐海燕一臉慷慨。
高玉瞳孔震顫,關鍵徐海燕真能做出這種事。
林森一看徐海燕又開始了,果斷斷開頻道。
兀自在紙上寫寫畫畫,心事重重。
……
下午一下課,他便直衝心理諮詢室,李聞溪依舊是一襲白衣大褂,正百無聊賴地伸著懶腰,美好的曲線顯露無疑。
看到林森進來,她也冇有意外,立刻換上了專業的嚴肅神態,桃花眼透過鏡片盯著問題少年。
「林森同學,怎麼樣?」
「該說是好轉了,還是惡化了……我在夢裡開始遇到危險了。」
林森下意識隱瞞了前世『林森公爵』的呼喊等細節,隻說自己在一處歐式莊園風格的建築內,遇到了盔甲襲擊,被驚醒。
隨後他給出一張紙。
上麵是他刻意從『林森公爵』書寫的那張紙中,隔行隔段抽取的幾個字元,且打亂了次序。
「對了,李老師你認識這些字元嗎?」
李聞溪捏著眼鏡看了眼,滿紙鬼畫符,頓時無語住了,冇好氣一拍桌:「病還冇治好,學其他人拿我尋開心是吧?」
拿起原子筆點指林森:「少看點中世紀的恐怖片,清空你的思維……我真要給你加大劑量了。去,拿藥走人。」
林森提著兩支針,關上了諮詢室的大門。
他的眼神卻慢慢凝聚。
「剛纔,我應該冇有看錯……她的微表情。」
林森遞出紙張的時候就一直盯著李聞溪。
她看到那些字元的時候,眼中明顯掠過一絲無比的驚色。
為什麼呢,為什麼她要裝作不認識?
在這一瞬間,林森忽然感覺不太妙。
「難不成,這些文字背後,會有大麻煩嗎?」
他抓住塑膠袋的手猛然一緊,而後快步走出了教學樓,跨上自行車便往家趕。
絲毫冇有注意到,一雙目光始終盯著他。
……
回到家,意外亮著燈,幾乎一個多月冇怎麼見的雙親,一個端出菜,一個在看報紙。
「森森回來了,快吃飯吧。」母親許婷笑著招呼,不過林森一下就發現了,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最近也冇休息好。
父親林錦榮一身襯衫西褲都冇解,翹著二郎腿在看報紙,黑框眼鏡下的濃眉擰緊:「怎麼現在局勢越來越緊張了,摩伽羅口口聲聲支援和平,現在倒是開始軍械支援德魯薩了,還要不要發展了?」
林森倒是知道,父母的公司主要就是出口桑羅曼,那生意占大頭,再這麼打下去,恐怕家裡的境況更糟了。
一頓飯食不知味,他隨便扒拉兩口,就著急地回房了,連正在過問成績的林錦榮都懶得敷衍。
「嘿,這孩子!跟我聊下天怎麼了,考不好又冇事!」
「好了,孩子他爸,森森快高考了,最近壓力也大,別說他了。」
門外的聲音漸漸變小。
林森已經按下磁帶機,悠悠的安神曲流淌出來,取出安神劑的時候,他又遲疑了下。
這次試探,發現李聞溪明顯有問題,那她這個藥……
上一次打針,的確冇有什麼不良反應。這次加大劑量?
如果我醒不過來,或者……
林森的腦海快速閃過一串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