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聽完，臉上笑容依舊溫和得體，不見絲毫異樣。
她輕輕放下手中玉筆，目光平靜迎上景文，既不迴避，也不熱切。
她微微歪頭，像是認真思索，隨即用一種幫同學解惑的自然口吻道：
“原來師兄是擔心這個。既然公開章程都清楚了，那師兄不妨說說，你現在有把握煉製的一品丹藥是哪幾種，哪一類又覺得棘手？我可以根據以往的經驗，幫你分析一下練習時該側重哪些地方。”
她沒有接報酬的話，也不承認任何操作空間，隻是巧妙地把話題拉回合規的備考建議上。既顯得熱心，又守住了底線，同時，也給了兩人繼續聊下去的口子。
“我目前的情況是這樣。” 景文坦然開口，“聚靈丹，可以穩定成丹九粒以上。化靈丹，也能穩定八粒。冰心丹和回靈丹，運氣好時能到八粒，但還不夠穩。”
景文沒有隱瞞。想讓人幫忙，就得先亮出自己的籌碼。
女修微微睜大眼：“師兄能煉化靈丹？”
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意外。
景文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櫃檯上。
女修拿起瓶塞開啟，裡麵靜靜躺著三粒丹藥。
淡青色，丹香清冽，表麵還覆著一層細密丹紋。她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輕嗅，眼神裡掠過一絲異色。
“這成色…… 是師兄親手煉的？”
“是。” 景文笑著解釋，“之前進山機緣不錯，採到兩株靈藥，試著煉了一爐，沒想到成了。”
女修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可眼神裡分明寫著 —— 你這運氣，可不是一般的好。
化靈丹在合歡宗是最常見、也最剛需的丹藥之一，學生的學分，大半都用來兌換它。
原因很簡單：化靈丹直接提升修為，是仙門的緊俏物資。
女修重新打量了景文一眼，目光在那瓶化靈丹上多停了一瞬，笑容比剛才更甜了幾分，卻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沒想到師兄還有這般機緣。
隻是可惜，我們這裡隻供應最基礎的煉丹材料，化靈丹的主葯並不在內。師兄若想在考覈時煉製化靈丹，需要自備靈藥。”
這話聽著是陳述事實，可 “自備靈藥” 四字裡，也藏著一絲探究 —— 你有渠道弄到化靈丹的主葯？
景文適時露出一抹遺憾，輕輕嘆了口氣：“原來如此。如果丟擲化靈丹，我目前有十足把握能穩過考覈的，就隻剩聚靈丹了。”
他看著玉瓶，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對方聽，帶著幾分新人的天真：
“這樣吧，師妹。如果我這次運氣好，僥倖通過考覈…… 我願意把一品煉丹師獎勵的一點學分，分一半給師妹，就當感謝師妹今日指點，也藉藉師妹的好運。”
“一半學分？！” 女修這次是真的驚到了，微微張口。每月0.5學分，對新生而言絕不是小數，換算成仙門幣足足一萬！三年那就是18學分。
這份謝禮重得有些嚇人。
她連忙擺手，笑容都有些撐不住，帶上了真切的慌張：“師兄，這萬萬不可！不合規矩，我也沒做什麼，怎麼能收這麼重的……”
“師妹別誤會。” 景文打斷她，神色誠懇得近乎固執，“我隻是想沾點好運。如果師妹覺得分學分不合適，那……”
他像是退了一步，指著桌上的化靈丹，“這三粒化靈丹給師妹，就當請師妹喝杯靈茶，這總可以吧？”
“師兄，真的不用……” 女修再次拒絕，可語氣已經不如第一次堅決。她看著那三粒化靈丹，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新生，顯然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隨手就能拿出化靈丹，而且說起分學分時那種隨意的語氣……
“師妹在這裡負責考覈登記，想必見過不少丹道天才，也見過不少一次就過的幸運兒。” 景文看著她，聲音放得更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我隻是個普通新生，別無他求，隻想多幾分通過的運氣而已。難道師妹，連這點好運都不肯分我一點嗎？”
他把 “分好運” 說得如此自然、如此近乎迷信，反倒讓任何 “賄賂”“交易” 的指責都落不到實處。就像凡間考試前給考官遞個蘋果圖吉利，上不了檯麵，卻也難以嚴厲駁斥。
“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女修有些語塞，臉上泛起窘迫的紅暈。她顯然不擅長應對這種直白又帶著 “好意” 的糾纏。
拒絕吧，對方態度誠懇，隻是圖個吉利，太過生硬反而顯得不近人情，還可能得罪一個有點門路的同門。
接受吧，又逾越了她的本心與職責。
景文不給她太多猶豫的時間，語氣乾脆，一錘定音：“師妹不用為難，就這麼定了。若我通過，學分有你一半。現在，我們可以安排考覈了嗎？”
他直接把承諾敲定，順勢把話題拉回考覈正事，彷彿剛才那番拉鋸，隻是順理成章的鋪墊。
女修望著景文平靜而堅持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桌上那隻未曾收起的玉瓶，輕輕咬了咬下唇。
她也是新生，今天纔是第一天正式當值，偏偏遇上這麼一位 “熱情” 得讓人招架不住的師兄。
一味拒絕，說不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 誰知道他背後有沒有什麼關係。
何況18學分，對她而言也確實誘人。
最重要的是，他能不能過，終究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她不過是 “安排” 一下，應該…… 不算太過分吧？
內心一番飛快掙紮，神色幾番變幻，她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又像是放棄了抵抗，深吸一口氣，臉上勉強重新擠出職業化的笑容，隻是已略顯僵硬：
“師兄…… 我叫楊若兮。其實，我也是本屆新生，今天是我第一天在這裡當值。”
這一次，輪到景文真正意外了。
新生？第一天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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