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側頭看去,輕輕點了點頭。
女孩眼中立刻露出幾分興奮:“我是一中的,之前聽過你和溫雅的事。”
景文心中瞭然。
可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身旁陳不語的態度,瞬間淡了下去。
周圍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入耳中。
“就是那個靠溫雅吃軟飯的景文?”
“聽說還牽扯到禁藥,連傳功殿都派人查過他。”
“他怎麼已經鍊氣五層了?跟傳說裡的廢柴完全不一樣啊。”
“是啊,他居然還考上了合歡宗……”
景文心底默默失笑:他原來這麼有名嗎?
陳不語剛才還義正詞嚴,最厭惡那些靠資源堆上來、靈根低劣的人。
而在外人眼裡,他景文,恰恰就是那種人。
儘管陳不語看景文實打實是鍊氣五層,心裡並不太相信那些流言,可剛剛那股熱絡勁兒,還是瞬間淡了下去,徹底沒了再攀談的興緻。
景文也並不在意,而且他也不想惹沒必要的關注。
然而,他這份剛得的清靜,似乎有人不想讓他保持。
坐在對麵靠過道位置的那個女孩,從剛才起,目光就似有似無地在他身上飄。
此刻,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小巧的嘴唇微張,眼看就要開口。
景文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
公開交談是他此刻最想避免的。
他心念一動,一道傳音,精準地送入女孩耳中,截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語:
“你是?”
女孩明顯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調整過來,同樣用傳音回應,聲音帶著點軟糯:
“抱歉,打擾了。我叫秋如水,一中的,這次……僥倖考入了明心學院。”
明心學院。
景文腦中閃過資訊,一所普通的三級學院。
這節車廂裡的乘客,基本都是青藤市出來的考生。
就在景文以為這隻是一次尋常的的搭話時,秋如水的下一句傳音,卻讓他平靜的眼眸深處,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我覺得,”她的傳音依舊輕輕的,但話語內容卻透著與軟糯語氣不符的篤定,“網上說的那些,不對。你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景文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
他抬眼,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幾分審視地看向對麵的女孩。
她長得頗為清秀,眼神明亮,不像有什麼心機深沉的樣子,但這話……
“什麼意思?”景文傳音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秋如水似乎來了精神,傳音的語速都快了些,帶著一種分享發現的微妙興奮:“我查過時間線呀。溫雅學姐家出事、她突破鍊氣四層,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而你成績開始起來,被人注意到,是最近這四個月才開始的。
從時間上算,根本對不上。所以,那些說你靠她、甚至說她吃禁藥是為了供養你的話,根本站不住腳。”
景文靜靜地聽著,心中並無多大波瀾。
他沒把所有人都當傻子,這些資訊隻要有心去查,並不難發現。
他隻是沒想到,一個素未謀麵的一中學生,會有這份心思和行動力去查證。
這個秋如水,探究欲不是一般的強。
“分析得不錯。”景文傳音,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不過,你把這功夫用在修鍊上,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十大學府的名單裡了。”
“切,”秋如水傳回一個近乎白眼的表情符號,語氣裡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這話就是忽悠人的。天賦是註定的,個人的努力?佔比很低的啦。”
她說著,用一種陳述“今天天氣不錯”般的平靜口吻,坦然道:“我就是四靈根,家裡也沒什麼錢,高考前能到鍊氣三層估計就頂天了,鍊氣四層?夢裡想想還行。”
她說這些時,臉色如常,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憤世嫉俗,隻有一種清醒的、近乎冷酷的自我認知。
景文心中微微一動。
能如此直麵自身劣勢和殘酷現實,這份心境,在底層修士中實屬難得。
隻可惜,這份聰明和通透,似乎過多地用在了“八卦”和“分析”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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