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成績公佈後的第二日,景文將誌願表遞交給陳守正。
見到景文,陳守正便對著他好一通誇讚,看向景文的目光裡,早已沒了往日的平淡,隻剩掩飾不住的驚艷與器重,拉著他絮絮叨叨,滿口都是感慨與驚嘆,一口一個 “沒想到你竟能考出六百二,遠超十大學府錄取線,真是我教學生涯的驕傲”。
這一次,陳守正在學校裡可謂風光無限,就連整個青藤市都傳遍了他的名號。
青藤市考入十大學府的總共不過五十餘人,他的班級便佔了兩席,更何況景文還是從墊底差生一路逆天逆襲,這般戲劇性的劇本,直接讓他名聲大噪,走到哪裡都被人高看一眼。
若不是正巧有其他學生進來遞交表格,景文怕是一時半會兒都脫不了身。
總算告別陳守正,景文便循著與陸晨的約定,往城郊那家僻靜的小食府行去。
高考剛過,街道上往來的大多是高三學子,三三兩兩聚作一團,或是議論成績,或是盤算前路,喧鬧隨風飄來,卻半點擾不動景文的心緒。
他步履平穩,指尖隨意揣在袖口,目光淡漠地掃過沿途商鋪,腦海中輕輕閃過陸晨往日的模樣。
陸晨這一次主動約見,必定是已經拿定了某個難以抉擇的決心。
不多時,那家熟悉的小食府便出現在眼前。
青瓦白牆,門口懸著兩盞素色燈籠,門庭簡樸,勝在清凈,以前兩人市場在這裡吃飯。
景文抬步走入,老闆娘熟稔地朝他頷首,不用他多說一句,便徑直指向靠窗的位置,順手端來一杯涼茶放在他麵前,輕聲道:“陸小子等你好一會兒了。”
果然,陸晨早已在那裡等候。
他腰背挺得筆直,可眉宇間的凝重卻怎麼也藏不住,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目光落在窗外隨風輕晃的草木上,似在出神,又似在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連呼吸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發什麼呆?” 景文輕步走過去,腳步聲很輕,沒驚動旁人,徑直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摯友間獨有的隨意。
陸晨猛地回神,肩頭微顫了一下,見是景文,臉上的凝重才稍稍散去,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笑意,語氣裡滿是真誠:“恭喜你啊景文,真考上十大學府了,太牛了。”
景文淡淡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客氣什麼,又不是外人。”
陸晨望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語氣裡滿是感慨:“真沒想到,當初咱們倆並肩混日子的難兄難弟,如今你倒是一鳴驚人,直接一飛衝天了。”
景文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故意逗他,語氣帶了點戲謔:“怎麼,羨慕嫉妒恨了?”
陸晨先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輕輕搖了搖,臉上露出幾分爽朗的笑:“羨慕肯定是有的,畢竟誰不想一步登天?但嫉妒和恨可不至於,你混好了,我這個做兄弟的,臉上也有光。”
說著,他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了一句,“說不定以後,還得靠你多照拂照拂我呢。”
景文看著他,笑意深了些,篤定地點頭:“沒問題,以後真有難處,找我便是。”
玩笑過後,陸晨收斂了笑意,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問道:“對了,你報的哪所學府?”
“合歡宗。”
陸晨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事,他早有隱約的猜測。
當初在學校裡,不少人都在私下議論,懷疑景文那 “吃軟飯” 的名頭根本是假的。
畢竟以溫雅那般家境優越、容貌出眾的姑娘,怎麼看都不至於真的看上一個墊底差生。
後來溫雅被爆出服用禁藥,家世早已敗落,不過是個落魄富二代,這事反倒讓旁人更加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 景文就是在裝,從頭到尾都是演的。
偏偏那段時間,景文身上標籤一個接一個:吃軟飯、腳踏幾條船、疑似也碰了禁藥…… 各種流言滿天飛,眾說紛紜,越傳越亂。
而陸晨,作為和景文最親近的人,自然比旁人看得更透。
他隱約早就察覺到,景文絕非表麵那般簡單,可景文不說,他便從不多問,隻是在學校裡默默配合著偽裝。
偶爾主動提起溫雅,偶爾順著旁人的話調侃幾句 “吃軟飯”,故意幫景文把這個標籤焊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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