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思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班,在掠過景文時,似乎微微停頓了那麼一剎。
景文鍊氣三層的事,她自然已經知曉。
以她的修為和對靈力波動的敏感,進教室門的瞬間就察覺了那股比上次見麵時凝實了不少的氣息。
驚訝是有的,但遠未到震驚的程度——在這個資源可以部分彌補資質的世界裡,若有足夠的外力堆砌,短時間突破並非天方夜譚。
她聽說了些關於他“女朋友”的傳言,心下雖覺此路非正途,卻也不便置喙。
真正讓她心神一震,幾乎失態的是另一件事——神識。
就在她目光停頓的那一剎那,她感知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波動,並非靈力,而是更深層的、屬於神魂的觸角,從景文所在的方向,極其小心地探出,又在她察覺前倏然收回。
那絕對是神識的波動!雖然稚嫩,卻做不得假。
這怎麼可能?!
鍊氣期開啟神識,並非絕無可能,但那通常隻屬於兩種情況:一是天賦異稟、神魂天生強大的絕世奇才;
二是出身煊赫,自小以珍稀罕見的養魂秘葯、高階功法或特殊傳承溫養神魂的權貴子弟。
景文呢?孤兒,福利院長大,下品五靈根,三點資質……這些背景檔案在她接手這個班時就已看過。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與“天賦異稟”或“資源雄厚”這兩個條件絕緣。
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奇遇?
還是……
南宮思心念電轉,麵上卻未露分毫,隻是那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探究與凝重。
這個學生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與此同時,景文在南宮思目光停頓的瞬間,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縷極其精微、遠比自己強大且掌控自如的神識波動,如同蜻蜓點水般在他周身一拂而過,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心中同樣詫異。
鍊氣十層,便已擁有神識?
這絕非尋常!要知道,神識的開啟通常是築基前最難的一道關卡,無數修士卡在鍊氣大圓滿經年不得寸進,便是受困於此。
其他任課老師,景文都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現神識,也或許,他們隻是故意隱藏了。
講台上,南宮思已收斂了所有異樣,開始講授今日的內容——關於幾種基礎固本培元類草藥在不同丹方中的君臣佐使之變,以及藥性衝突的平衡要點。
她的聲音清泠悅耳,講解深入淺出,條理分明。
這一次,景文聽得格外認真。
不再是之前那種半放棄狀態下的神遊天外,也無需強打精神去記憶晦澀的符文藥性。
神識如同一台高效而精密的掃描分析儀,將南宮思的話語、黑板上勾勒的草藥形態與藥力走向、空氣中因她演示而模擬出的細微葯氣變化……全部同步捕捉、拆解、關聯、烙印。
以往需要反覆琢磨才能理解的配伍原理,此刻在神識的輔助下變得直觀而清晰;那些繁雜的相生相剋關係,如同立體的網路在他意識中自動構建。
他不僅能聽懂,甚至能隱隱觸類旁通,對某些藥性搭配產生自己的、基於更深層靈力共鳴規律的猜想。
這種高效汲取知識、洞悉本質的感覺,美妙得讓他幾乎沉醉。
高考那看似高不可攀的理論壁壘,正在這無聲的“掃描”與“理解”中,一寸寸化為坦途。
下課鈴聲響起,打斷了課堂最後的餘韻。
南宮思合上教案,目光再次似有意似無意地投向景文的方向。
這一次,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稍長的一瞬,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沒有了課堂上的清冷與專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彷彿要透過他平靜的外表,看清其下隱藏的謎底。
但她終究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頷首,便抱著教案,轉身離開了教室。
南宮思抱著教案,步履不疾不徐地穿過走廊。
景文快走幾步,輕易便與她並行。
“南宮老師,”景文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學生對師長應有的敬意與感激,“上次的玉簡,謝謝你。”
南宮思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過頭,清冷的眸光在他臉上掠過,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的機緣,倒是不淺。”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景文刻意維持的“普通學生”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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