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孫磊那邊“乾淨”的單人囚室和詭異的“瘋子”室友不同,馬昭被關押的地方,是執法殿天牢中更為常見的那種昏暗、潮濕、散發著淡淡黴味的普通囚室。
沒有窗戶,隻有高處一個巴掌大的通氣孔透下些許微光,分不清晝夜。
安靜。令人心慌的安靜。
除了偶爾遠處傳來的、模糊不清的鎖鏈拖曳聲或壓抑的呻吟,便隻有他自己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沒有提審,沒有拷問,甚至沒有人來多看他一眼。
這種被遺忘般的、充滿未知恐懼的寂靜,反而比酷刑更折磨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讓馬昭的神經緊繃到幾乎斷裂。
他蜷縮在冰冷的石鋪角落,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覆閃現著關於林媚兒的種種可怕傳聞,以及楊若兮那不明不白的慘死。
冷汗,一陣陣地從他額角、後背沁出,很快又變得冰涼,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是景文……一定是景文……他要報復我……” 這個念頭如同夢魘,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可他又忍不住抱有一絲僥倖:如果真是景文要報復,以林媚兒的手段,自己此刻恐怕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吧?
為何隻是關著?
就在他胡思亂想,幾乎要被自己的恐懼壓垮時,囚室厚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之前逮捕他時,那位有過一麵之緣、低聲向他透露是“林師姐下令”的方正臉執法弟子。
他手裡拿著一份玉簡,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馬昭。” 來者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師、師兄!” 馬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邊,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欄,聲音因恐懼和急切而顫抖,
“師兄,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沒有坑騙過師弟師妹,我……”
“是不是冤枉,不是你說了算。” 方正臉弟子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平淡,
“根據目前收到的幾份舉報,以及一些師弟師妹的證言,你在過往的一些任務交接、資訊提供中,確實存在誇大其詞、隱瞞關鍵、引導對方付出額外代價的行為,導致數名師弟師妹蒙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失。
執法殿正在進一步核實和統計具體數額與情節。”
“轟”的一聲,馬昭隻覺得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舉報?真的有舉報?還不止一份?還有證人?
他腦中飛快地回憶著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為,那些為了多賺點仙門幣而說的半真半假的話……
難道,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還捅到了執法殿?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原來,這真的可能是一場“正常”的調查,而不是景文的直接報復?
這個認知讓他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被“罪名可能坐實”的恐懼攫住。
“師兄!師兄你幫幫我!” 馬昭幾乎是哭求道,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那些……那些都是誤會,我可以解釋!我可以賠償!
求師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幫我向上麵陳情,我出去之後,必有厚報!傾家蕩產我也報答您!”
方正臉弟子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樣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馬師弟,不是師兄不幫你。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關鍵在於,你認不認。”
“認?” 馬昭愣住了。
“嗯。” 方正臉弟子聲音更低,語速加快,
“你若是咬死不認,執法殿為了核實,必然會啟動更深入的調查,甚至……動用一些‘必要手段’來獲取口供。
到時候,人證物證確鑿,你想不認都難,判罰隻會更重。”
“必要手段”四個字,讓馬昭狠狠打了個寒顫。
他太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了。
“但如果你現在肯主動認罪,態度良好,並表示願意積極賠償受害師弟師妹的損失……” 方正臉弟子引導道,
“那性質就不同了。可以算作你有悔過之心,主動承擔。再加上數額應該不算特別巨大,運作一下,最多……
關你一年禁閉,再罰沒些財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關一年?馬昭心中掙紮。
一年時間,對修士來說不算太長,但平白無故失去自由,還要背上汙點……
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方正臉弟子又狀似無意地、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補充了一句,這句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馬昭心中所有的僥倖:“師弟,別怪我沒提醒你。
這個案子,是林師姐……親自關注的。”
林師姐!林媚兒!
這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馬昭的心上。
一瞬間,所有關於林媚兒“嗜好折磨”、“下手狠辣”、“落入她手非死即殘、道途盡毀”的可怕傳聞,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拒不認罪後,被拖進那傳聞中血腥恐怖的刑訊室,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最後即使僥倖不死,也淪為廢人,生不如死的場景……
不!絕不能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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