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從儲物袋中取出厚厚一疊傳音符，數十張，顏色各異，皆是之前聞風而來、意圖結交之人所留。
其中大部分是鍊氣期修士。
景文並未區別對待，指尖靈光閃動，將一道神念烙印，均勻地複製到每一張符籙之上，隨後揮手送出。
資訊的內容簡潔而直接：
自備金髓丹主輔材料一份，可於他處兌換五粒成品金髓丹。
若提供天靈果、冰靈果、火焰草、劍心竹等築基丹主葯，無論哪一種，一株可兌換一粒成品築基丹。
條件清晰，堪稱優厚。至於與青林師兄的合作，則更為緊密——一副完整的築基丹靈藥（需四株主葯），他給出五粒成丹。
此外，他也打算將部分築基丹通過青林的渠道出售，利益深度捆綁，自不會與此公開條件衝突。
這份看似簡單的“兌換協議”，是他精心佈下的第一步棋。
不僅僅是為了賺取靈石，更是為將那“天才煉丹師”的名號，以一種更響亮、更具體的方式，深深烙印在竹山宗上下所有人的認知裡。
訊息如同落入靜湖的石子，不出所料地在竹山宗內迅速盪開漣漪，引起一番不小的波瀾。
最先動起來的，是那些鍊氣期的底層弟子。
先前那位曾給景文發過傳音符卻石沉大海的鍊氣期修士，這幾日本已死了心，隻當自己運氣不好，入不了新晉築基師兄的眼。
此刻接到這明確的訊息，他愣了好一會兒，隨即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險些碰翻了桌上的茶盞。
“五粒……金髓丹，五粒！”
他搓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嘴裡念念有詞，把景文那條傳音符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眼花，然後一頭紮進夜色裡，挨個敲響了相熟師兄弟的門。
“老周，我記得你上個月在南山採到過一株百年份的玉參？還在不在？在？別賣！千萬別賣！你聽我說——”
一夜之間，類似的對話在竹山宗各處的低階弟子間此起彼伏地響起。
坊市的動靜來得更快。
翌日清晨，專營靈藥的幾間鋪子剛一開門，便湧進比平日多出數倍的人。
往常那些隻敢在門口張望、捏著幾塊靈石算計半天的鍊氣期弟子，今日竟排著隊往裡走，開口便要買平日裡少人問津的幾種輔葯——靈芝草、玄參根、石菖蒲，都是煉製金髓丹用得上的藥材。
“三份靈芝草。”
“五份玄參根，要十年的，年份不能差！”
“石菖蒲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掌櫃的起初還以為是來了大主顧，笑臉迎上去，不多時便笑不出來了。
晌午剛過，靈芝草已斷貨。未時，玄參根也見了底。到了申時，連平日最不起眼的石菖蒲都被搜刮一空，價簽上的數字被劃掉重寫了三回，仍擋不住那些紅了眼的鍊氣期弟子。
“沒貨了，真沒貨了！諸位明日再來——明日也沒貨！”
掌櫃的抹著汗把最後一批人轟出門去，回頭看著空了大半的貨架，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更遠處的街角，兩個中年模樣的修士蹲在茶攤邊，看著這景象，臉色比茶湯還苦。
他們是慣常收購散貨的靈藥販子，今早照例在坊市口擺攤，等著那些采了靈藥的鍊氣期弟子上門。
往常這時候，早有三三兩兩的人來問價了。
今日倒好，坐了一上午，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人呢？”
“都去藥鋪了。”
“買葯？他們哪來的靈石？”
“不是買葯，是買輔葯。湊齊了，拿去給那個新築基的景文，換金髓丹。”
“換？拿什麼換？”
“就拿咱們收的那些東西換。你想啊，一株百年靈芝，賣給咱們撐死100塊靈石。可要是湊齊三味輔葯，送到景文那兒，直接換五粒金髓丹回來——那玩意兒，拿去坊市隨便一出手，就是一百五十靈石。”
“……那他孃的還賣給咱們幹什麼？”
“所以啊。”說話的修士往空蕩蕩的攤子努了努嘴，“人都沒了。”
兩人沉默著對視一眼，默默收攤走人。
當然，也有人坐不住的。
竹山宗內門，一處靈氣氤氳的丹房裡，丹爐的火剛熄。
一個鬚髮微白的老者把剛煉廢的一爐丹藥掃進廢料桶，麵色陰沉地聽完弟子的稟報，半晌沒說話。
“景文？就是那個剛築基的？”
“是，師叔。就是那個近期傳的沸沸揚揚的隱靈根。據說煉丹有些門道。”
“有些門道？”老者冷笑一聲，“把金髓丹拿出來當蘿蔔白菜賣，這也叫有些門道？這是砸鍋！”
他站起身，在丹房裡踱了幾步，目光掃過架上那些整整齊齊的玉瓶——都是他這些年的心血，每瓶丹藥都等著那些求丹的人捧著靈藥、賠著笑臉，在門外排著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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