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宗,一處低階靈藥園。
晨霧如紗,將一片片規整的靈田籠罩得影影綽綽。泥土與嫩葉的氣息在潮濕的空氣裡瀰漫。
韓立指訣一收,最後一縷帶著盎然生機的“雲雨術”靈力滲入足下靈田。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葉片上滾動的晶瑩水珠,眼神裡卻無半分暖意,隻有一片沉靜的漠然。
就在這時——
他腰間那枚最普通的製式傳音符,毫無徵兆地亮起了穩定的微光。
是景文。
韓立眼神驟然一沉。
方纔因持續施法帶來的一絲靈力運轉滯澀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脊椎骨蔓延開的、冰冷的警惕。
他拿起玉符,注入一絲法力。
“韓師弟,出關了。若有閑暇,可來我洞府一敘。” 景文的聲音平靜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韓立握著傳音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兩個月。
距離這位景師兄宣佈閉關衝擊築基,才過去不到兩個月!
而他,竟已築基成功?!
韓立的心,一點點沉入冰水之中。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修仙常識的認知。
即便日夜服用頂級丹藥,從練氣十一層到圓滿,再到築基……怎麼可能這麼快?!
除非……他之前就隱藏了修為?或者,有遠超自己想象的恐怖資源,乃至……其他不可言說的手段?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緊了心臟。
他最擔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加速變成現實。
景文,還有那個張家,都隱約察覺了他的“不同”。
將身家性命寄託於別人的守口如瓶?他韓立,從來不信這個。
他原本的計劃,是趁著景文長期閉關、無暇他顧的這幾個月,悄然遠遁,消失在竹山宗的視野之外。
路線、偽裝、說辭……都已悄然備下,隻待月餘之後,風平浪靜之時。
可景文這快得詭異、快得令人心悸的築基,像一塊巨石砸碎了看似平靜的水麵,也徹底打亂了他的步調。此刻若走,無異於不打自招,將“心虛”二字寫在臉上。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韓立收起玉符,低語消散在霧氣中。
若他知道,景文早在一個月前便已築基,不知又會是怎樣的心境。
他站在田埂上,沉默了片刻。
清冷的山風穿過薄霧,帶著靈植特有的微香拂過麵頰,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
“走不掉了……” 他眯了眯眼,眸中所有的驚疑、不安,都被強行壓下,沉澱為一片更深、更冷的幽潭。
既然暫時走不掉,那就必須麵對。
他要去看看,這位“景師兄”,如此急著找他,究竟意欲何為。
拍了拍並無塵土的衣袍,韓立邁步向外走去。
步伐看似平穩,腦海卻在飛速運轉。景文築基成功,身份地位天差地別,此次相召,絕非敘舊那麼簡單。
是福?是禍?是新的交易,還是……?
經過洞府外那片小小的靈藥圃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角落裡幾株長勢略顯“異常”的靈草,隨即收回,毫無停留。
半山腰,景文洞府在望。
韓立在門外數丈處停下,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山間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將那最後一絲翻騰的情緒也凍結、壓平。
再睜眼時,臉上已掛起了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拘謹和恭順的笑容,眼底再無波瀾。
他整了整衣衫,抬手觸動了洞府門前的禁製。
洞府內,光線柔和。
景文端坐於主位蒲團上,看著韓立躬身行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抬手虛扶:“韓師弟不必多禮。看來師弟修為也精進不少,距離築基,想來不遠了。”
他的態度很和煦,與之前幾次交易時那種隱約的壓迫感截然不同,彷彿又回到了最初那個“如沐春風”的景師兄模樣。
韓立心中警鈴卻絲毫未減。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臉上笑容不變,姿態放得更低:“恭喜師兄築基功成,大道可期!師弟愚鈍,還需勤加苦修。”
“坐。” 景文示意韓立在下首落座,語氣隨意,“此次閉關,僥倖成功。出關後,便想起師弟來了。”
來了。韓立心道,麵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勞師兄掛念。”
“談不上掛念。” 景文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在身旁玉質的案幾上輕輕敲擊,發出輕微的、規律的篤篤聲,“隻是想起,之前與師弟的幾次交易,頗為順利。師弟在探尋靈植、乃至催熟之道上,似乎……頗有天賦?”
他話語平淡,落在韓立耳中,卻隱隱有驚雷之意。這是在點他。
韓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臉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被看穿”的赧然和一絲“坦白”的決絕,低聲道:“師兄明鑒……
實不相瞞,師弟前些日子在方壺山深處,偶然發現了一處隱秘的靈氣節點,形成了一小片與世隔絕的靈植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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