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深處,一處遠離外門喧囂、靈氣濃鬱卻位置偏僻的洞府區域。
這裡租金不菲,環境清幽,通常隻有準備衝擊重要關隘,或需要絕對安靜環境的弟子才會租用。
景文所在的三品修鍊室,更是其中的上等貨色,每月租金高達兩點學分,足以讓普通外門弟子肉痛。
但對他而言,以他之前積攢的學分,在此待上一年半載,並無問題。
洞府內,濃鬱的靈氣幾乎凝成肉眼可見的淡淡白霧,緩慢流轉。
甚至比竹山宗的靈氣還要濃鬱上幾分。
景文並未立刻開始修鍊,而是盤膝坐在靜室中央的玉蒲團上,手中把玩著手機。
手機光幕上,正是合歡宗內部論壇那沸反盈天的景象。
無數帖子在刷屏,幾乎每一條都與他有關。
嘲諷、怒罵、聲討、分析、同情吳雨桐、痛斥他人渣行徑、質疑他動機、催促宗門執法……字字句句,如火如荼。
景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充滿惡意的字眼,那些對他“瘋狂”、“愚蠢”、“敗類”的定論,那些對吳雨桐“悲慘遭遇”的唏噓。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勾勒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近乎淡漠的弧度。
“吳雨桐,做的不錯。” 他低語,聲音在空曠安靜的修鍊室裡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鋪墊,已經到位了。”
他所需要的“悲”——道侶的背棄、同門的鄙夷、世人的唾棄、巨額債務的壓迫、窮途末路的絕境——這些要素,在吳雨桐那兩篇“泣血控訴”的帖子和全宗上下“默契”的配合演繹下,已然構建得淋漓盡致,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輿論的烈焰越旺,他置身其中的“悲”意便越濃,越真。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一震,一個視訊通話請求彈了出來,發起人——司徒月。
景文甚至連請求內容都沒細看,指尖一動,直接結束通話。
這已經不是司徒月第一次嘗試聯絡他了。
在此之前,趙曦月、陳陽、以及其他一些在名單上排得上號、自認與他“交情匪淺”或“利益攸關”的“債主”們,早已通過各種方式試圖聯絡他,傳訊、通話。
但無一例外,石沉大海。
景文彷彿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主動聯絡,將自己封閉在這方寸之地。
司徒月這個通話請求,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意味。
但景文此刻,不需要任何解釋,也不需要任何交流。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徹底的、被所有人“拋棄”和“逼入絕境”的孤立感。
略一沉吟,景文點開與司徒月的傳訊介麵,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劃動,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景文】:司徒學妹,大悲咒即將煉成。勿念,勿擾。
資訊傳送。
他又複製了這條資訊,找到了趙曦月的聯絡方式,同樣傳送過去。
至於其他人,他沒有這個閑心,也沒有這個必要。
司徒月和趙曦月,是“債主”中分量最重、也最難纏的兩位,這條資訊,算是給她們一個最低限度的“交代”。
做完這些,景文將手機隨手放在身旁的玉台上,設定了完全的靜默模式,連震動都關閉。
外界的紛擾、追問、憤怒、算計,在這一刻,被他徹底隔絕。
景文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內視己身。
鍊氣十一層巔峰的修為,靈力充盈,氣機圓滿,隻差臨門一腳。
之前他一直壓著沒有突破,是等待吳雨桐那邊的“訊號”,等待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落實。
為此,他甚至準備了其他預案,以防吳雨桐反水。
如今,吳雨桐的表現堪稱完美,甚至超額完成了“任務”。
輿論的浪潮已成,他已是千夫所指,舉世皆敵。
景文再無顧慮。
景文的心神,如同古井無波,將外界的一切——讚譽、詆毀、期待、絕望、憤怒、算計——盡數摒棄。
他的意識,沉入了最深層的入定。
手腕一翻,一個精緻的玉瓶出現在掌心。
拔開瓶塞,一股濃鬱卻不失醇和的葯香瀰漫開來,正是黃龍丹。
沒有任何猶豫,景文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而精純的洪流,轟然沖入經脈,與丹田內早已蓄勢待發的靈力瞬間交融。
轟——!
沉寂的洞府內,磅礴的靈氣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開始加速向景文周身匯聚,在他頭頂形成一個微型的靈氣漩渦。
他體內的靈力,在黃龍丹藥力的催動下,如同決堤的江河,咆哮著向那層無形的壁壘發起衝擊。
鍊氣十二層,近在咫尺。
不多時,景文睜開雙眼,眸光清冷,眼底似有精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靜。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