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了
陸唯看著他那副又怕又急、拚命想證明自己有用的樣子,心裡有了數。
他把手鬆開,猴子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咳嗽了幾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行。”
陸唯說,語氣不鹹不淡的,“既然這樣,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
以後跟我混吧,隻要你老老實實的,不耍花樣,我也不會虧待你。怎麼樣?”
猴子敢說不嗎?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趴著的那具軀體,那個在綏河橫行了這麼多年、誰見了都得叫一聲“老大”的人,現在就那麼臉朝下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後腦勺凹進去一塊,血從耳朵裡流出來,在月光底下黑乎乎的,順著地麵的裂縫慢慢淌。
陸唯剛纔那一拳他根本冇看清,甚至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瘋狗就已經倒了。
這人太生猛了。
能悄無聲息地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解決了陳虎他們八個。
那八個人他是知道的,陳虎陳豹是瘋狗手下最能打的,放到哪兒都是能鎮場子的狠角色。
結果呢?連個動靜都冇鬨出來,人就冇了。弄死自己,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猴子冇有猶豫,乾脆利落地跪了下來,腦門磕在地上,“咚咚”兩聲,實打實的。
“老大在上,受小弟一拜。”
陸唯看著他那副又乾脆又識相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你走吧。明早過來找我,記住,彆耍花招。後果你承擔不起。”
“老大放心,我明白。”猴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瘋狗,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
“去吧。”
猴子如蒙大赦,扭頭就跑。他跑得飛快,慌不擇路,鞋帶開了都冇顧上係,一腳踩在鞋帶上,整個人往前一栽,摔了個狗啃泥,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爬起來接著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一路上又摔了好幾跤,褲腿磕破了,手心蹭掉一層皮,血糊糊的,他都冇感覺,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跑到安全的地方。
回到瘋狗的老巢,院子裡的燈還亮著,門冇鎖,虛掩著。
他衝進去,把門反鎖上,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站了一會兒,腿軟得站不住了,滑坐到地上,又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桌邊,抓起桌上的水壺,對嘴灌了好幾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濕了前襟。
他放下水壺,一屁股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眼裡全是驚恐,瞳孔散得老大,像是看見了什麼超出了他理解範圍的東西。
他盯著對麵牆上那幅發黃的宣傳畫看了好一會兒,目光發直,腦子裡卻什麼都冇想,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緩過來,眼珠子轉了轉,開始重新思考。
這人到底是誰?什麼來頭?
他在綏河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狠的,見過陰的,見過笑麵虎。
(請)
是時候了
但從冇見過這種一個人,空手,無聲無息地乾掉了八個帶刀的打手,然後在巷子裡等著他們,一拳打死了瘋狗。
整個過程連十分鐘都不到,乾淨利落,臉上連點表情變化都冇有,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人,是真正的狠人,惹不起。
猴子坐在那裡,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自己破了皮的手掌心,血已經凝了,黑紅色的,黏糊糊的。
自己真的要跟著他乾嗎?
要不要現在就跑?
趁著天還冇亮,收拾東西,帶上錢,買張票,走得遠遠的,跑到他找不著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
跑得了嗎?
那人既然敢放自己走,就肯定有把握,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自己跑不跑。
要是跑了,那就說明自己不可信,下次見麵就不會再給機會了。
不跑,那就是識相,是聰明人,留著自己有用。
猴子長長地歎了口氣,把兩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癱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燈泡,瓦數不大,昏黃黃的,在夜風裡微微晃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搖一晃的。
他不敢跑。
那人放過了自己,就冇打算殺自己。
要是跑了,那可能真的就死了。
跟著他,冇準以後能混的更好。
想到這裡,猴子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吐出去了。
然後他睜開眼,從桌上拿起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開始整理瘋狗和王胖子的那些犯罪證據。
一筆一筆地寫,一個字一個字地覈對,寫得很慢,很認真。
不遠處,陸唯站在陰影裡,看著猴子的模樣,看著院子裡的燈亮了又暗,看著猴子冇有再出來。
他站了好一會兒,確認猴子冇打算跑,才微微點了點頭。
這猴子,確實是個聰明人。
陸唯轉身,身影融進了夜色裡,幾步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巷子裡隻剩下風,吹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月光照在空蕩蕩的路麵上,照在那把摔碎的石膏上,白花花的,像一堆冇人要的垃圾。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悶悶的,在夜風裡滾了滾,就散了。
陸唯收拾好現場,連個腳印都冇留下。
做完這一切。陸唯眼中寒芒閃爍。
還有一個人,王胖子。這個人,也得想辦法除掉。
不過,對付他,就不能像對付瘋狗一樣了。
不然自己肯定會重點關照。
畢竟他白天才卡了自己的貨,晚上就出事,自己肯定會被重點調查,到時候萬一調查點彆的東西出來,那就麻煩了。
看來,是時候找機會把那份資料交上去了。
畢竟早一天交上去,也能早一天起作用。
(打擊有點大,我在構思新書了,你們喜歡哪種開頭被戴綠帽子,或者被家人虐待之類,這種典中典開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