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遠走到東邊那間拘留室門口,透過鐵窗,能看到一個中年人腫著臉靠在牆上,還有一個十**歲的年輕人,臉上帶傷低頭坐著。
而西邊那間,女兒的聲音正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哈哈哈哈,阿姨,然後呢?陸叔叔真那麼幹了?」 這是韓甯帶著笑意的聲音。
「那可不!這個缺德玩意兒,為了追我,啥招都使……」 這是劉桂芳帶著笑罵的講述。
韓明遠和韓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這……跟想像中哭哭啼啼、擔驚受怕的場景,好像不太一樣?
張建國硬著頭皮,掏出鑰匙,顫抖著手開啟了西邊拘留室的門。
「吱呀——」
門開了。
昏暗的光線湧進小屋。
劉桂芳和韓甯正並排坐在板鋪上,韓甯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兩人都愣住了。
韓甯最先反應過來,看到門口臉色鐵青的父親和一臉無奈的哥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噌」地站了起來,有些無措地喊了一聲:「爸?哥?你們怎麼來了?」
劉桂芳也趕緊站起來,拘謹地看著門口這幾位明顯氣勢不凡的「大人物」,心裡直打鼓。
她雖然不認識韓明遠,但那身氣質和架勢,還有張所長那副孫子樣,讓她知道來了真正管事的「大官」了。
韓明遠沒立刻回答女兒,他的目光先快速掃過這狹小、簡陋、散發著異味的拘留室,眉頭鎖死。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女兒雖然帶著笑、但明顯有些憔悴的臉上,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穿著樸素、麵容憨厚的中年農婦。
「小甯,你沒事吧?」 韓明遠壓下翻騰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那份關切和餘怒依然清晰可辨。
「我沒事,爸。」 韓甯搖搖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桂芳,又補充道,「是陸阿姨一直在照顧我,陪著我說話。」
韓明遠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劉桂芳,點了點頭,聲音緩和了些:「這位大姐,謝謝你。讓你受牽連了。」
劉桂芳慌忙擺手:「沒、沒啥,領導,是這姑娘心好,幫我們說話才……」
「具體怎麼回事,我們出去再說。」 韓明遠打斷她,又看向張建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淩厲,「張所長,另外那兩位,是怎麼回事?」
張建國汗如雨下,連忙道:「是、是跟韓甯同誌一起被帶進來的,是北大橋市場賣菜的,跟人發生了衝突……」
「衝突?」 韓明遠冷哼一聲,他剛才匆匆一瞥,陸家父子臉上的傷,加上女兒的隻言片語,他已然猜到了七八分,「把他們也放出來。這件事,我要親自過問!」
「是!馬上放!」 張建國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又去開東邊拘留室的門。
陸大海和陸唯走了出來。
陸大海雖然臉腫得嚇人,但眼神不閃不避。陸唯則沉默地跟在父親身邊,目光快速掃過韓明遠、韓越和張建國,最後在韓甯臉上停留了一瞬,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爸,就是他們!陸唯和他爸陸叔叔,還有劉阿姨!」 韓甯立刻走到父親身邊,指著陸家三口,語氣帶著急切和委屈,「他們被一夥地痞砸了攤子,打傷了,我來報案,結果那個治安員王龍,跟地痞頭子錢為軍勾結,顛倒黑白,不光要抓陸叔叔他們,還要他們賠三千塊錢!我說了幾句公道話,就要把我也關起來!還威脅我!要把我在這裡邊滅口。」
韓甯的話,像一把把錘子,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韓明遠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韓越鏡片後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張建國腿都軟了,心裡把王龍和錢為軍罵了一萬遍。
韓明遠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盛怒到極點的表現。
他不再看張建國,而是對韓越道:「韓越,你先帶你妹妹,還有這幾位老鄉,去一旁休息休息,倒點熱水,我處理點事。」
他又看向陸大海和陸唯,語氣鄭重:「幾位同誌,你們受委屈了。
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正的交代。請先跟我兒子去休息一下,我稍後就到。」
陸大海張了張嘴,悶聲道:「謝謝領導。」
韓越上前,對陸家三口和妹妹示意:「幾位,請跟我來。」
看著韓越帶著女兒和陸家三口離開,走向前麵辦公室,韓明遠才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麵如死灰、瑟瑟發抖的張建國。
他沒有立刻發火,而是走到拘留室門口,看著裡麵簡陋骯髒的環境,又看了看走廊斑駁的牆壁,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卻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張建國,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把那個王龍,還有他背後的靠山,都給我叫過來。還有那個錢為軍,不管他在哪兒,立刻控製起來!」
「我要在這裡,現場辦公。看看我們藍水縣的治安隊伍,到底爛成了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