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村裡的人都注意啦,陸大江家收乾菜和泥鰍魚,5毛錢一斤,想賣的可以去看看啊。」
「都休息啦,陸大江家收乾菜和泥鰍魚,5毛錢一斤……」
當天晚上,陸大江和陸大海兄弟倆緊趕慢趕回到村裡,天已經擦黑了。
為了不耽誤陸唯交代的事,兩人直接去了村委會,找到了村長徐老大。
徐老大看見陸大海,心裡就有點不自在——前兩天他兄弟徐老三剛被陸大海開了瓢,帳還沒算清楚呢。
可這事兒,他又不好明著拒絕。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因為兄弟間的衝突,他這當村長的要是公開給陸家使絆子,麵子上不好看。
而且他也怕把陸大海這混不吝的真惹急了,給自己也來一傢夥。
再加上陸家這幾天的變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要起來了,更不宜結仇。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所以,雖然不情願,還是幫忙用村裡的大喇叭幫忙喊了幾句。
心裡安慰自己,這是幫陸大江喊的,不是幫陸大海。
這兩嗓子一喊出去,村裡的人立刻議論開了。
「村長喊的啥?陸大江家收乾菜泥鰍?他收那玩意兒幹啥?是不是我聽錯了?」小賣部裡,一幫人正在打牌呢,他跟你聊大喇叭的通知,全都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沒錯,說是5毛錢一斤,真的假的?」
「我去他們家問問去,看看怎麼個事兒。」
「對,你快去問問去,要是真的,明天咱倆去打魚去,一天10幾20斤的還不是輕輕鬆鬆。」
沒多大一會兒,陸大江家那三間土坯房就熱鬧起來。
左鄰右舍、前街後院的,來了不少打聽訊息的。
得到確切答覆——土豆乾、豆角乾、茄子乾,隻要是自家曬的、沒捂沒黴的,統統5毛一斤收,泥鰍魚也要活的——村民們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轉身就往家跑,那速度,比聽見開飯哨還快。
這年頭,在東北農村,乾菜是家家戶戶過冬的「戰略儲備」。
春天來得晚,五月才能下種,八月才能吃上新菜,十月一過又入冬,一年裡能正經吃上自家新鮮蔬菜的月份屈指可數。
春天靠野菜和少量早菜,夏天靠園子,秋天就得拚命曬乾菜。
過日子的人家,誰家倉房裡、房樑上不掛著幾大串、幾大袋子?
雖然也有那懶散人家備得少,但大多數農戶的存貨都不少。
一聽乾菜能賣到5毛錢一斤,村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豬肉才一塊五,小雞才一塊二,這乾菜都快趕上肉價了!
賣!必須賣!
把乾菜賣了換錢,買肉吃它不香嗎?
二驢子家。王桂鳳正撅著屁股,在倉房裡翻箱倒櫃,把壓箱底的乾菜袋子全拖了出來。
「媽,你把這些都賣了,咱家開春吃啥啊?」 二驢子看著老媽那架勢,有點心疼他那最好吃的土豆乾。
王桂鳳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要不說你這虎揍!虎得直冒傻氣呢!
三斤乾菜就能換一斤大肥肉!那肥肉膘子,燉鞋墊子都香死個人!非得燉你這乾豆角子?咱不會燉土豆、燉酸菜?挖一勺子葷油,放一把油滋啦(豬油渣),那不比乾菜香?」
「那也不能天天土豆酸菜啊……」 二驢子嘟囔。
「那不是還有一缸鹹菜疙瘩嗎?再說了,眼瞅著就二月了,再有一個來月,婆婆丁、小根蒜就冒頭了,漫山遍野都是野菜,還怕沒菜吃?趕緊過來幫忙!把這些都搬出去!」
王桂鳳一邊指揮,一邊數落兒子,「我讓你多跟陸唯玩兒,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成天跟屯子裡那些二流子瞎晃悠,你能晃悠出錢來?你就不能學學人家陸唯,乾點正經營生?」
「我倒是想跟他玩兒,他這不也沒回來嘛……」 二驢子委屈。
「啥也指不上你,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邊拉去,看你就來氣!」
此時的陸大江家,已經熱鬧得像開了鍋。
前來賣菜的人絡繹不絕,屋裡屋外擠滿了人。家家戶戶最少也拎著個三五十斤來試試水。
這年頭,雖然不挨餓了,可農民手裡活錢還是緊巴,幾十塊錢對他們來說,絕不是小數目。
有這能立馬變現的機會,誰肯錯過?
陸大海和劉桂芳也過來幫忙了。
雖然這菜是替陸唯收的,最終本錢和銷路都在陸唯那兒,但陸唯特意把這事兒交給老叔陸大江來操辦。
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讓老叔一家也借著這機會掙點辛苦錢,在村裡立起來。
一個人富不算富,一家富、一族富,那影響力才叫真的上來了。
「大江,快,給我稱稱,我這有多少斤?」
「大江媳婦,你看看,我這在家用秤約過了,正好五十斤,高高的!你瞅瞅對不對?」
「大海兄弟,你給看看,我家這豆角乾行不行?一點沒長毛!」
屋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乾菜特有的、混合著陽光和塵土的氣息。
陸大江拿著大桿秤,忙得滿頭汗,陸大海在旁邊幫著看品相、記帳。
劉桂芳和張娟則負責給過了秤、結了帳的菜分門別類裝袋、碼放。
「老張大嫂,你這袋子底下有點潮氣,摸著發軟,這可不行,拿回去再曬曬,乾透了再來。」 陸大海捏了捏一把豆角乾,搖搖頭。
「二莽子!你小子糊弄鬼呢?這都長綠毛了你也好意思拿來?你自己咋不吃?拿走拿走!」 陸大江沒好氣地把一個袋子推開。
「王嬸,您這袋子土豆乾,三十六斤整。五毛一斤,一共十八塊錢。您拿好!」 劉桂芳利索地數出錢,遞過去。
「哎!謝謝桂芳了!」 王嬸接過那遝毛票,臉上笑開了花,小心地揣進懷裡,又在外麵按了按。
一旁陸唯的奶奶笑嗬嗬的看著:「他王嬸,來坐會兒。」
「老嫂子,你可是有福了。」
「哎呀,有啥福,湊合著過唄。」老太太咧著嘴笑的眼睛看不見了。
與此同時,陸唯家西院,蘇洪林家,忽然接到了村裡大隊送來的通知,他們家蘇大寶犯事兒了,讓他們趕緊去一趟鎮上的派出所。
兩口子一聽,腿都嚇軟了,趕忙借了輛馬車,連滾帶爬的趕到了鎮裡,一起的還有王長青的爹媽和薑大龍的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