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遙心裡一喜，從口袋裡掏出那遝檔案，在瑪麗麵前晃了晃：“好了，隨時都可以。檔案已經下來了，我這就讓人準備場地開始修建廠房。”
瑪麗接過檔案，翻看了一遍，雖然上麵的漢字她認不全，但那幾個大紅印章她還是看得懂的。她點點頭，把檔案還給武逍遙，站起身來，走到房間角落的電話機旁邊！！！
那是一台黑色的老式撥盤電話機，放在一張小桌上，旁邊放著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瑪麗坐下來，熟練地撥了一長串號碼，等待了片刻，然後用俄語飛快地說起來！！！
武逍遙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從她說話的語速和表情來看，事情應該很順利。她時而點頭，時而笑出聲，時而在本子上記著什麼，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前後打了三四個電話，才終於放下話筒，長出了一口氣！！！
她走回來，在武逍遙對麵坐下，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親愛的武，搞定了。隻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裝置就能運過來。全套的水果罐頭加工生產線，從清洗、去皮、切塊、裝罐、封口到殺菌，一條龍。每天能處理好幾噸水果，足夠你們用的了。”
武逍遙大喜過望，連連道謝：“瑪麗，太謝謝你了！這可幫了大忙了！？！”
瑪麗擺擺手，笑著說：“謝什麼，我們是合作夥伴嘛。而且你對我這麼好，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武逍遙站起來，把檔案收好，想了想，對瑪麗說：“瑪麗，我準備返回村子裡一趟。村子裡麵要拉電線、修柏油馬路，我得回去看看，跟村裡的乾部商量商量具體怎麼弄。這邊的事情就麻煩你多照應了。”
瑪麗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好訊息。她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哎呀，我也要去！我還從來冇去過你們國家的農村呢！！！”
武逍遙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當然要去！”瑪麗站起來，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把桌上的書放進包裡，又從衣櫃裡拿了一件外套搭在手臂上，“我在莫斯科的時候，聽很多人說過中國的農村，一直想去看看。你們的農民是怎麼種地的，住什麼樣的房子，吃什麼飯，我都很好奇。正好今天有空，你就帶我去吧！！！”
武逍遙想了想，覺得也冇什麼不妥。瑪麗是來投資的客人，帶她去農村看看也好，讓她瞭解瞭解中國農村的真實情況，對她以後的決策也有幫助。而且武家莊離縣城不遠，開車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當天去當天回，不耽誤事！！！
“行，”他點點頭，“那走吧！！！”
兩人下樓，武逍遙開上那輛紅旗牌小轎車，載著瑪麗駛出了招待所！！！
車子穿過縣城的主街，出了南門，上了通往武家莊的土路。這條路武逍遙走過無數次了，坑坑窪窪的，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
坐在車裡顛簸得像坐過山車，瑪麗被顛得東倒西歪，卻笑得前仰後合，說這比她在莫斯科坐的過山車還刺激！！！
武逍遙放慢了車速，讓她不至於太難受。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田野，麥子已經收割完了，地裡種著玉米和大豆，綠油油的一片。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腳下散落著幾座村莊，炊煙裊裊地升起來，在藍天白雲下格外安詳！！！
瑪麗趴在車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麵的景色，嘴裡不停地讚歎：“太美了！比油畫還美！！！”
武逍遙笑了笑，冇有接話！！！
車子駛過一道土坎，前方出現了一所學校。那是公社小學，幾排紅磚瓦房，圍著一圈矮牆，牆根種著幾棵白楊樹，葉子已經泛黃了。學校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紅星公社中心小學”幾個大字！！！
武逍遙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熄了火。
“到了？”瑪麗問。
“到了，但不是到村裡，”武逍遙解釋道，“這是我以前上過的小學，有個老師在這兒教書。我想進去打聲招呼，順便接兩個妹妹。她們在這兒上學，今天正好週五，放學早，我帶她們一起回村。”
瑪麗點點頭，跟著他下了車。
學校不大，就幾排平房，操場是泥土的，長著雜草。操場邊上立著一根旗杆，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幾個低年級的孩子在操場上追逐打鬨，看到有汽車開過來，都停下來好奇地張望。
武逍遙帶著瑪麗穿過操場，來到第二排平房最東邊的那間教室。教室的門開著，裡麵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稚嫩的童聲清脆悅耳，像是春天裡剛孵化的小鳥在鳴叫。
武逍遙站在門口，往裡麵看了一眼。教室裡坐著二十多個孩子，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黑板是水泥抹的，刷了一層黑漆，上麵用粉筆寫著那首《詠鵝》。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正站在講台上，帶著孩子們朗讀。
她二十出頭的樣子，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麵板白皙，眉眼清秀，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就是馬小玲，公社小學的語文老師，武逍遙之前送兩個小丫頭來公社上小學的時候，她就在這裡教書了。那時候她剛師範畢業分到這兒，一晃好幾年過去了，她還在。
馬小玲讀完了最後一句，放下課本，一抬頭，正好看到站在門口的武逍遙。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武逍遙？你怎麼來了？”
武逍遙笑著走進教室：“馬老師，我路過這兒，來看看您。順便接二丫和三丫回去。”
馬小玲讓孩子們自己朗讀，走到門口，看到了站在外麵的瑪麗，頓時愣住了。她上下打量著瑪麗，眼裡滿是驚訝——金黃色的頭髮、藍眼睛、白麵板，穿著打扮也不像本地人。
“這位是……”她小聲問。
武逍遙介紹道：“這是瑪麗，蘇聯來的專家，來咱們縣投資的。今天跟我一起去村裡看看。”
馬小玲連忙用不太流利的俄語說了句“你好”，瑪麗笑著用中文回了句“您好，很高興認識您”，馬小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個外國人，居然會說中文？
武逍遙冇有多解釋，回頭看了一眼教室，問：“二丫和三丫呢？在哪個班？”
馬小玲指了指隔壁：“二丫在三年級，三丫在一年級。她們還冇放學，不過也快了，就剩最後一節課。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武逍遙點點頭，對瑪麗說：“咱們在這兒等一會兒，正好你也看看咱們農村的小學。”
瑪麗欣然答應，在操場邊上找了塊石頭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在操場上玩耍的孩子們。有幾個膽大的孩子湊過來，好奇地盯著她看，她就衝他們笑，用中文說“你好”，孩子們就害羞地跑開了，跑遠了又回頭偷看。
武逍遙站在教室門口，聽著裡麵朗朗的讀書聲，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在這個學校上過學，坐過這些破舊的桌椅，寫過那塊水泥黑板，背過這些朗朗上口的古詩。那時候日子雖然苦，但每天揹著書包來上學，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講課，是他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
現在他長大了，有了本事，有了錢，有了車，有了廠子，可那些和他當年一樣窮、一樣渴望讀書的孩子們，還坐在這破舊的教室裡，用著和他當年一樣的桌椅和黑板。
武逍遙心裡暗暗下了決心——等村裡修好路、拉好電，他也要給這所學校做點什麼。修一修教室，換一換桌椅，給孩子們買些書本和文具，讓他們能好好讀書。
下課鈴響了。
孩子們像一群出籠的小鳥，從教室裡湧出來，嘰嘰喳喳地叫著、笑著。一個小女孩從三年級教室裡跑出來，紮著兩個小辮子，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正是二丫。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場上的武逍遙，頓時像隻小兔子一樣蹦了過來。
“哥！你怎麼來了？”
武逍遙蹲下來，把她抱起來，笑著說：“哥來接你回家。”
二丫摟著他的脖子，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太好了！我都好久冇坐哥的車了！”
一年級那邊，三丫也跑出來了。她比二丫矮一個頭，紮著一個沖天辮，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像個撥浪鼓。她看到武逍遙，也撲了過來，抱著他的腿不撒手。
“哥！哥！我也要抱！”
武逍遙笑著把三丫也抱起來，一手一個，兩個小姑娘在他懷裡咯咯地笑。
馬小玲從教室裡出來，手裡拎著兩個書包，遞給武逍遙：“給，她們的書包。今天作業不多，回去讓她們寫完了再玩。”
武逍遙接過書包，對馬小玲說：“馬老師，辛苦您了。改天請您吃飯。”
馬小玲笑著擺擺手：“吃啥飯啊，你把這兩個丫頭管好就行了。二丫最近數學有點跟不上，你回去多輔導輔導。”
武逍遙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