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軍一看到武逍遙,立刻收斂了剛才的感慨,快步走上前去,神情有些激動,甚至帶著一絲拘謹:“武先生,哎呀,真是太麻煩你了。睡得好,睡得特別好!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了。”
趙母也跟著點頭,目光中滿是感激:“是啊,武先生,多虧了你收留,不然我們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
武逍遙擺了擺手,爽朗地笑道:“趙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曉敏是我的……朋友,你們就是我的長輩。來者是客,更何況咱們這關係,以後別說這些見外的話。走吧,早飯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咱們進屋吃!!!”
飯桌上,氣氛融洽而溫馨。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白麪饅頭、小米粥,配上幾碟爽口的小鹹菜和武逍遙特意讓人準備的醬牛肉,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趙建軍吃得津津有味,但他心裏顯然藏著事兒,幾次拿起筷子又放下,欲言又止!!!
武逍遙敏銳地察覺到了趙建軍的不對勁,放下手中的粥碗,關切地問道:“趙叔,我看您似乎有心事?是不是有什麼難處?您儘管說,跟我別藏著掖著!!!”
趙建軍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已經有些磨損的信封,輕輕放在桌子上,沉聲道:
“武先生,其實今天早上我之所以起這麼早,也是為了這件事。昨天那些首長跟我談話後,剛才一大早,傳達室就送來了這個!!!”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個信封,抽出裏麵的紅標頭檔案,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既有重任在肩的莊嚴,也有即將離別的傷感:
“我的任命,下來了!!!”
趙曉敏一聽,立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湊了過去:“爸,上麵怎麼說的?給你平反了嗎?還是回原單位???”
趙建軍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豪的笑意:“不僅僅是平反那麼簡單。組織上考慮到我之前的遭遇,以及這段時間的審查結果,不僅恢復了我的黨籍和職務,還對我委以重任。任命書下來了,調我去深圳特區,擔任市委書記,主持特區的全麵建設工作!!!”
“深圳?市委書記?!!”
武逍遙和趙曉敏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在這個時間節點,深圳特區剛剛起步,那可是國家改革開放的最前沿,是真正的風口浪尖,也是無數人夢寐以求卻又充滿挑戰的地方!!!
趙建軍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沒錯。首長說了,深圳現在是一張白紙,需要有人去畫最美的圖畫。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擔子,也是一種信任。時間緊迫,命令如山,我不能在北京多做停留,下午就必須出發,趕最早的火車去赴任!!!”
趙母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慌了神:“下午就走?這麼急?咱們連東西都沒收拾,曉敏她..........”
“媽,沒事的。”趙曉敏雖然心裏捨不得武逍遙,但也知道父親的事業關乎國家大事,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而耽誤,她懂事地握住母親的手,“爸爸的工作重要!!!”
武逍遙看著這一家人,心中對趙建軍的果敢和擔當暗暗佩服。他沉吟了片刻,立刻做出了決定:
“趙叔,既然是國家需要,那咱們就不能耽誤。深圳那邊現在百廢待興,條件肯定艱苦,您這一去,肩上的擔子不輕啊。這樣,你們別操心車票和路上吃穿用度的事情了,交給我!!!”
說著,武逍遙站起身來,雷厲風行:“我現在就去讓人幫忙買票,順便給你們準備點路上帶的衣服和吃的。你們先慢慢吃,稍等我一下!!!”
趙建軍剛想推辭,說這怎麼好意思,但看到武逍遙那堅決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知道,武逍遙是個能人,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而且盛情難卻!!!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武逍遙回來了。他手裏提著幾個大包小包,走進屋裏,一股腦地放在了桌子上!!!
“趙叔,阿姨,曉敏。票我已經託人買好了,是今天下午兩點開往廣州的特快列車,到了廣州再轉車去深圳就方便多了。這是軟臥的車票,路上能睡個好覺!!!”
武逍遙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那些包裹,“還有這些,我讓人去供銷社置辦了一些換洗的衣物,都是新的,尺碼應該差不多。另外,路上時間長,我準備了些罐頭、麵包,還有燒雞,你們帶著路上吃!!!”
看著眼前這一堆東西,趙建軍和趙母徹底驚呆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買火車票特別是軟臥票,那是需要一定級別和關係的,更別說這些緊俏的衣物和食品了。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人情和能量的體現!!!
然而,武逍遙的舉動還沒有結束。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厚厚的一疊錢,還有一本花花綠綠的票據,鄭重地塞到了趙建軍的手裏!!!
“趙叔,這點錢和票,你們拿著。”
趙建軍低頭一看,手頓時抖了一下。那是一遝嶄新的“大團結”,也就是十元麵值的人民幣,粗略估計得有兩千塊!!!
這在當時簡直就是钜款,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才幾十塊錢,兩千塊足夠買下一套不錯的房子了。除了錢,還有糧票、肉票、油票、布票等等,這些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硬通貨!!!
“不行!絕對不行!”
趙建軍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去,連連擺手,臉色漲紅:“武先生,你給我們買票、買東西,這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這麼多錢,還有這些票證,我們怎麼能收?這太多了,我們受之有愧啊!你年紀輕輕,攢點錢不容易,我們說什麼也不能拿!!!”
趙母也在一旁急得不行:“是啊武先生,這錢真太多了,我們身上還有點盤纏,夠用了,真的不能要!!!”
他們都是老一輩的革命幹部,雖然受了委屈,但骨子裏的廉潔和原則讓他們無法接受這麼貴重的饋贈。這不僅僅是兩千塊錢,這是沉甸甸的情義,重得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武逍遙看著趙建軍那堅決的態度,心中卻是更加敬重。他沒有把錢硬塞回去,而是上前一步,雙手按住趙建軍的肩膀,眼神真摯而誠懇:
“趙叔!您聽我說!您這一去深圳,那是去開荒,去創業!深圳現在什麼都沒有,一切都要從頭開始。您手裏沒錢沒票,怎麼開展工作?怎麼安頓生活?這兩千塊錢,還有這些票,不是給您的,是給國家和曉敏的!!!”
“給我和曉敏?”趙建軍愣住了!!!
“對!”武逍遙深情地看著趙曉敏,又看向趙建軍,“曉敏是您的女兒,她的父母去那麼遠的地方建設國家,我不能讓你們受苦。這錢,算是我借給你們的,等將來深圳建設好了,你們有了工資,再還我不遲。而且,曉敏留在這裏陪著我,我作為晚輩,給長輩一點路上的盤纏和安家費,這是天經地義的!如果你們不收,那就是沒把我當一家人,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晚輩???”
武逍遙這話說的既在理,又動情,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激將法”!!!
趙建軍看著武逍遙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武逍遙是真心實意對他們好。這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擔當,也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孝心!!!
他轉頭看了看妻子,趙母眼含熱淚,顯然也被感動了。他又看了看女兒趙曉敏,曉敏正用一種崇拜和依賴的目光看著武逍遙!!!
“唉……”趙建軍長嘆一聲,終於不再推辭。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武逍遙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武先生,你這份情,我趙建軍記下了!這輩子,隻要我趙建軍還在,就絕不負你!這筆錢,算我借的,等到了深圳,我一定儘快還上!!!”
武逍遙笑了,用力拍了拍趙建軍的手背:“趙叔,這就對了。錢是身外之物,情義纔是無價的。您到了那邊,好好乾,把深圳建設好,那纔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午飯吃得簡單而匆忙,因為要趕火車,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飯上。收拾好行囊後,趙建軍夫妻二人站在院子門口,一步三回頭!!!
趙母拉著趙曉敏的手,捨不得鬆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曉敏啊,媽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你一個人在北京,要照顧好自己,聽武先生的話,別耍小性子。想家了就寫信,有空了就往深圳跑.............”
趙曉敏的眼圈也紅紅的,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媽,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和爸爸也要注意身體,到了那邊記得報平安。我會想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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