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人稱奇的一幕發生了。就在大野豬們潰逃的同時,那座被拱開大洞的糧倉裡,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傳來。之前鑽進去,已經開始在裏麵大快朵頤、霍霍糧食的十多頭小野豬,也像是收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命令,一溜煙地從那個破洞裏鑽了出來!!!
它們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緊緊地跟在了大野豬的身後,匯成了一股黑色的、混亂的洪流,狼狽不堪地衝出了李家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前一秒還是塵土飛揚、獸吼震天的修羅場,下一秒,那股由三四十頭野豬組成的黑色洪流,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抽走,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院牆之外的視野盡頭,隻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濃烈的腥臊味!!!
院子,死一般的寂靜。就在柱子和大娃還愣在樹上,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這剛剛發生的一切時,房頂上的那道黑影動了!!!
隻見李蝦仁雙腿微微一屈,隨即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從近三米高的房頂淩空一躍。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劃出一道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弧線,落地時雙膝彎曲,卸去所有衝擊力,最終穩穩地站在了地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彷彿他不是跳下來的,而是本就屬於這片土地!!!
他抬起頭,那雙依舊冰冷如霜的眸子,望向了樹上那兩個還處於驚魂未定狀態的身影。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清晰地傳到他們耳中:“你們趕快檢視一下糧食的損失情況,我去追他們!!!”
溫熱的、帶著濃烈腥氣的鮮血,順著那個拇指大小的血窟窿,不要錢似的汩汩湧出,迅速在它頭下匯聚成一灘刺目的血泊,將身下的黃土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這血腥而絕對的一擊,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所有倖存野豬的心頭,讓它們從短暫的困惑中,瞬間被更深的恐懼所攫住!!!
那頭大公野豬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的血花和塵土,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那群陷入困惑的野獸。但它們被喚醒的,不是恐懼,而是被徹底激怒的、更加瘋狂的暴戾!!!
“嗷-----!”
一聲尖利刺耳的咆哮,從一頭體型僅次於豬王的黑色公豬喉嚨裡爆發出來,這聲咆哮像是一道命令,瞬間點燃了整個獸群的怒火。它們那雙小小的眼睛裏,困惑被血紅色的瘋狂所取代。它們終於找到了那個威脅的來源----牆頭上那個孤身一人的黑影!!!
下一秒,整個野豬群調轉方向,如同一股黑色的、裹挾著毀滅氣息的洪流,朝著李蝦仁所在的院牆席捲而來。大地在它們沉重的蹄下顫抖,空氣中瀰漫著它們粗重的喘息和憤怒的嘶吼。它們的目標不再是糧倉,而是那個膽敢挑戰它們權威的獵手!!!
砰!砰!砰!
一頭野豬用它那堅硬如鐵的頭顱狠狠撞在牆根上,整堵土牆都為之震顫,簌簌落下塵土。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所有的野豬都開始瘋狂地用身體和獠牙撞擊、拱動著李蝦仁腳下的院牆。這堵承載著全村人希望的土牆,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體上迅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心膽俱裂的景象,李蝦仁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如霜,彷彿下方那群狂暴的野獸隻是一群毫無威脅的螻蟻!!!
就在一頭野豬將前蹄搭上牆頭,試圖向上攀爬的瞬間,李蝦仁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飛快地拉動槍栓,黃銅彈殼“叮”的一聲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他甚至沒有時間去仔細瞄準,完全是憑藉著千百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槍口一甩,扣動扳機!!
砰!!!
第一槍,精準地穿透了那頭正要攀爬的野豬的額頭。那野豬的嚎叫戛然而止,身體像一袋糧食般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而李蝦仁的槍口已經轉向了另一頭沖在最前麵的大傢夥。砰!!!
第二槍緊隨而至,子彈從它的張開的血盆大口射入,從後頸穿出,帶出一股血箭。那頭野豬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巨大的慣性讓它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終撞在同伴的屍體上,徹底沒了聲息!!!
短短兩秒,兩頭大野豬應聲倒地,這血腥而高效的屠殺,讓獸群的衝擊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而李蝦仁要的,就是這片刻的時機!他沒有絲毫戀戰,在第二聲槍響的餘音還未散盡時,他已經在狹窄的牆頭上完成了助跑。他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身體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在牆頭邊緣猛地蹬地而起!!!
整個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拋物線,越過了下方那群張牙舞爪、徒勞嘶吼的野獸,也越過了那堵正在分崩離析的死亡之牆!!!
“噗通!”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他雙腳穩穩地落在了隔壁倉庫的泥瓦房頂上,瓦片發出輕微的碎裂聲,但他的身形卻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天神下凡!!!
他站在新的製高點,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群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瘋狂攻擊著一堵空牆的野豬,冰冷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輕蔑的弧度。獵殺,現在才真正進入他的節奏!!!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平地驚雷,整個院子都隨之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那堵承載了李蝦仁體重,也承受了野豬們瘋狂撞擊的土牆,終於達到了它承受的極限。牆體上的裂紋在一瞬間貫通,巨大的磚石和泥土結構轟然解體,化作一股黃色的煙塵巨浪,轟然倒塌!!!
煙塵衝天而起,像一朵小型的蘑菇雲,瞬間瀰漫了半個院子,嗆人的泥土氣味撲麵而來。十多頭野豬被這巨大的聲響和崩塌的牆體驚得後退了幾步,但隨即,它們那被怒火燒昏的頭腦便將這毀滅性的成果當成了自己的勝利!!!
嗷嗚-----!
它們發出興奮而殘忍的嚎叫,彷彿在慶祝自己摧毀了那個可惡獵手的藏身之所。它們衝進那片由斷壁殘垣和滾滾煙塵組成的廢墟之中,用它們那堅硬的鼻子和獠牙,瘋狂地翻刨著磚石和泥土!!!
它們以為那個渺小的人類已經被埋在了下麵,或者會在廢墟中驚慌失措地逃竄。它們要做的,就是把他找出來,然後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這個膽敢挑釁獸群權威的生物撕成碎片,用他的血肉來祭奠死去的同伴?!!
然而,它們錯了,錯得離譜。就在它們於地麵上的混亂中瘋狂尋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目標時,真正的死神,正靜靜地懸於它們的頭頂!!!
在隔壁倉庫的房頂上,李蝦仁如同一尊冷峻的雕像,紋絲不動。煙塵的邊緣幾乎要舔到他的靴子,但他身上沒有沾染一絲塵埃。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跳躍和牆塌的巨響,似乎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他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深水,眼神銳利如鷹!!!
他的雙手以一種快到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完成了動作。一個空彈夾從槍中滑落,被他嫻熟地接在掌心,塞回腰間的皮套。而一個新的、沉甸甸的彈夾早已在手,哢噠”一聲,乾脆利落地被壓入槍柄。他拉動槍栓,將第一顆子彈推上膛,這個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下方野豬的嘶吼和牆塌的餘音中,微不可聞,卻又彷彿是整個世界唯一真實的聲音!!!
五顆飽滿的子彈,五份死亡的判決書,已經靜靜地躺在槍膛之內,等待著被執行!!!
李蝦仁緩緩地抬起槍,冰冷的機械準星、三點一線,最終套住了下方一頭正在用獠牙撬動一塊巨大牆根石的、最為強壯的野豬的後腦!!!
那黑洞洞的槍口,像一隻沒有感情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片由狂怒和愚昧構成的修羅場。它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一個能將死亡效率最大化的時機!!!
風,似乎都靜止了。一場單方麵的、更為冷酷的屠殺,即將拉開序幕!!
房頂之上,李蝦仁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戰爭之神。他的目光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隻有純粹的、計算到極致的殺意。那雙眼睛,死死地釘在院子裏那片混亂的獸群之上,彷彿不是在看一群活物,而是在審視一堆需要被清理的障礙物!!!
他的手指,穩穩地搭在冰冷的扳機上,沒有絲毫顫抖。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一頭野豬因為找不到他而焦躁地刨著地,能看到它頸後鬃毛的每一次顫動,能看到它獠牙上反射出的、渾濁的光!!!
就是它。李蝦仁的瞳孔猛地一縮。砰!!!
又一聲清脆的槍聲,像死神的宣判,撕裂了院內的喧囂。這一次的槍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穩,更加決絕!!
子彈精準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從那頭焦躁野豬的耳後鑽入,瞬間貫穿了它的大腦。那頭野豬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堵被抽掉所有支撐的牆,轟隆一聲,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它的四肢在空中無意識地蹬踹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陣短促而絕望的哼哼唧唧聲,隨即,一切歸於永恆的死寂!!!
這最後一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說前幾槍是激怒,那麼這一槍,就是徹底擊潰了這群野獸所有勇氣的、來自高維度的絕對碾壓!!!
剩下的野豬們終於徹底坐不住了。那根名為“憤怒”的弦,在接二連三的死亡麵前,啪”地一聲,徹底斷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抑製的恐懼!!!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嗷------!”
一聲充滿驚惶的、完全變了調的哀嚎響起,像是一道撤退的號令。剩下的二十多頭大野豬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看一眼倒下的同伴,便調轉方向,哼哼唧唧地發出一片混亂的、帶著哭腔的嘶吼,瘋了一般地向院子外麵衝去。它們互相推擠、踐踏,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之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兇狠勁兒,早已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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